22 战利品和分福利

「嘶——轻点。」江宁痛得呲牙咧嘴，他现在是伤号。

「我手艺不行，要不然让他来？」果子狸指了指坐在窗边的大仓鼠。

「算了，算了，我忍一下吧。」江宁敬谢不敏。别看那家伙一副仓鼠的模样，毕竟是化了形的，只要一不由得想到那个仓鼠男孩的形象，他的心情就很糟糕。

怎么会是男的？换成女的多好？

此刻大仓鼠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两只前爪托着一只小仓鼠。小仓鼠是回X市的路上，路过一家宠物商店时买的。

「那你就别再抱怨，你以为我想当护理员？这药水的味道太难闻了，就和牛粪混了马尿似的。」果子狸自己在彼处抱怨。

江宁额头上顿时暴起了青筋。牛粪混了马尿？这只果子狸作何那么欠揍？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修理这家伙一顿？他听到有人敲门。

「我来开吧。」果子狸倒也明白这个地方就它能动，江宁现在是病号，背部大面积烧伤和多处挫伤，只不过没缺胳膊少腿已经不错了，至于那只大仓鼠，此刻正在练小号呢！

门开了。

进来的是朱胖子，这位老兄一身厨子打扮，手里捧着一口大锅，里面香气四溢，让人直流口水。

「呦，今日你请客？」果子狸感到很稀奇，这幢大楼里面的妖怪没一个是大方的。

「这是战利品，给小江的。」朱胖子用脚把果子狸扫到旁边，他算是客气的，没有把这家伙一脚踢开。

「是那只怪物的肉吗？」江宁从卧室里面出来了，他也闻到了香味。

「有没有我的份？」果子狸在旁边又蹦又跳，它倒不是嘴馋，主要是这东西太难得了。

妖怪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有用处，血是画符、制药的材料，骨头和皮能够炼制法器，肉能吃，况且大补。相比之下，怪又比妖更有用，毕竟怪修炼的是肉身，不像妖走的是化形之路，尽管也打磨肉身，但是侧重不同。

现在天地元气衰微，这东西甚至不能说是大补，而是吊命用的。

「你们也有，只不过数量没这么多，算是发福利吧！」朱胖子一脸不痛快，毕竟他、江宁、醉猫、蔡皮匠、苟德生、吕玉翎都出了力的，还差点把命搭上，其他人可何都没做。

的确如此，整个楼的妖怪人人有份，只是分到的肉有多有少罢了。

朱胖子最讨厌大锅饭了。

「有多少？」果子狸很开心。

「你有一碗，毕竟你也跑了一趟乐石，苏飞能够分到五碗，毕竟他和我们一起进了防空洞，虽然什么忙都没帮上，那只怪物跑出来之后，他逃得最快……」朱世禄絮絮叨叨地嘟囔着。

「别叫那个名字，我已经打定主意改名了。」大仓鼠隔着门喊。

说到此物倒霉名字，他就非常郁闷，他业已知道苏菲是何了，怪不得去他的文具店的都是女人，妇女之友啊！

对于肉分得那么少，大仓鼠倒是没作何在意。

他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他就是一个俘虏，只因江宁实力不够，需要有人贴身保护，所以他活了下来。

如果没有这点利用价值的话，说不定他现在也在锅里了。

「你的名字其实不错。」朱胖子捂着腮帮子说，他也终究搞恍然大悟苏菲是何了，每次不由得想到这个名字，他就乐得不行。

「那么大一只怪物，就分我一小碗？」果子狸跳着脚抗议，它注意到怪物被拉赶了回来的，是牛守义的车，整整六辆重型卡车，载重都是十五吨以上的，还专门租了一座冰库来存放，冰库是徐东海经手的，这么多肉就给它一碗，这福利也太少了吧？

「每天一碗。」朱胖子怒瞪一眼，大声吼道：「还不够？」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果子狸一脸。

江宁连忙抢过那口锅，他可不想里面多点调料，那太恶心了。

果子狸心里平衡了：「这还差不多。」这个逗比转身去拿碗。

「那边的事作何样了？」江宁问道，他是被别人拖赶了回来的，爆炸的时候他昏过去了。

「业已压下去了，对外面来说，姓杨的和两个开发商全都失踪了，怀疑业已被害，这口锅由那些偷猎者来背，青冈镇的镇长双规了，听说市政府里面也有人受到牵连，防空洞的爆炸被认为是沼气造成的，人防办主任因公殉职，还好老牛把我们的大巴拖赶了回来了，要不然非露馅不可。」朱胖子大致地说了一下。

「真没事了？没人怀疑？」江宁感到奇怪，这个地方面的漏洞实在太大了。

「放心吧，现在最忧心的是乐石市政府和市委，辖区内出了一个偷猎集团就业已是大麻烦了，不清楚多少人要掉乌纱帽，要是这时候再发生一起恶性爆炸案，市长和市委书记的位子都保不住，他们正拼命压着呢！」朱世禄乐呵呵地说着。

原来如此，江宁恍然大悟了。

「回头你去一趟苗娜彼处……算了，这只醉猫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房间，你还是去吕玉翎家吧。」朱胖子出声道。

「有事？」江宁问。

「防空洞不是给炸了吗？好在我们事先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拍了下来，用手机拍的，现在需要有人把那座法阵复原出来。」

「为何是我？我对法阵一窍不通的。」江宁大叫起来。

「你懂技术啊！你知道我们作何会那样照顾你吗？妖里面就没好几个懂技术的，当年我也上过大学，那时候上大学还是挺时髦的，很多妖都上过，可惜，我的文科还行，理科就不行了。」朱胖子一脸回忆当年的神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别的妖也一样，六楼的殷博文也是读的，现在都当上教授了，老蔡和小季都是学艺术的，只不过老蔡只能做皮匠，小季当了设计师。为了出一人懂技术的，底楼梅家两夫妻努力生了一对崽子，三岁就扔到幼儿园去，就是想从娃娃抓起，可惜……」说到这个地方朱世禄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用？」江宁并不是很了解梅家的事，只清楚梅家的小儿子是个熊孩子，女儿倒是挺乖巧，学习成绩也不错。

「他家的那个小子就不说了，除了体育，其他都是红灯，闺女还行，不过也是偏文科的，语文90以上，英语基本满分，然而数学不行，她妈整天帮她补课，也只能勉强挂在80分线上。」朱胖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我靠，他们全指望你了。」果子狸瞪大了双眸，江宁在它眼里成了一支优质潜力股。

江宁的脑子里面晕乎乎的，他一直没有被别人这样重视过，上大学对他来说，只是为了混文凭，以后好找工作。在他看来，现在学的那些东西根本没用，他恐怕一辈子都用不着高等代数和理论物理。

直到果子狸鬼鬼祟祟想要偷锅子里的肉，他这才清醒过来。

「我只是帮你解决些许，这么大一锅子，你吃不完的。」果子狸不停地替自己辩解，此刻它被绑了个猪蹄扣，挂在窗户外面风干。

「我会自己解决的。」江宁淡淡地出声道，他又不傻，会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更何况，这是他拿命拼来的。

只不过一大锅子肉吃下去，的确挺撑的，一人小时之后，他晃晃悠悠从楼上下来，走三步喘口气。

尽管撑得厉害，然而效果也明显，此刻他感觉到背上痒痒的，就像有许多蚂蚁在爬，这应该是伤口愈合的迹象。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转着。

这应该是妖力吧？

摸了摸鼓胀的肚子，他觉着有必要和朱胖子打个招呼，以后他自己去餐馆吃，朱胖子用不着拿上来了。

他打算早中晚各去一趟，分三次解决，连饭财物都省了，多划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里琢磨着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101的大门处，对于那位吕大姐，江宁很有些心理障碍。

他挨过揍。

整幢楼那么多妖怪里面，就数她脾气最糟糕，难道因为她是毛驴？理应是吧！

江宁不敢继续乱想了，要不然他又得挨一顿胖揍。

他板着脸，尽可能不显露任何表情，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喵姐，这女人一身酒气，醉眼朦胧……回来之后肯定没少喝。

「把鞋脱了再进来。」里面传来了吕玉翎的声音。

脱就脱吧，江宁倒也没反对，问题是他没找到拖鞋。他看了一眼喵姐，喵姐穿着高跟鞋呢！

差别待遇，绝对是差别待遇，他心里一通嘀咕，只不过话还是要听的，谁让他打不过那位驴姐？

他光着脚走了进去。

一进客厅，他不说话了。

不敢说话了。

原来女汉子的室内是这样的，他还以为进了虹口道场。

这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有点日式的味道，不过地板上铺的不是榻榻米，而是摔跤用的垫子，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人「武」字，草书的立轴，理应是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右面墙壁上是杂乱无章的照片，有些是新的，还有一些业已发黄了，照片上都有吕玉翎，大部分是一人人，但是也有不少合影，那些合影要么是地质队，要么是登山队，背景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冰天雪地。

这只驴子走过的地方可真不少。

江宁羡慕得不行，这才是生活，像他以前那样，只能说是活着。

「傻愣着干嘛？随便坐。」吕玉翎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托着一人笔记本电子设备。

吕玉翎根本没在意这种细节，女汉子都是粗枝大叶的，她径直盘腿坐下，把笔记本放在了客厅正中央的日式矮台面上。

江宁瞅了瞅地板，这个地方凳子都没有，怎么坐？像日本人那样跪坐？他没练过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笔记本里面打开了一人看图软件，里面全都是照片，就是朱胖子说的那些用移动电话拍的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

这帮妖怪都有财物，用的手机都是高档货，是以图像质量很不错。

「还有一些资料是有关法阵的，你也可以看看，多学些许没坏处。」吕玉翎点开了一个目录，随后共享了出来。

「你可以放在网上。」江宁建议道。

「这不安全。」吕玉翎摇了摇头，她蓦然用力拍了一下江宁的后背：「对了，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以后整幢大楼的网络就交给你管了，以前都是我在做，好像我做网站的就定要懂这些似的……」吕玉翎不停地抱怨着，根本没发现这番话暴露了她学渣的本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难道以前没人试过凝聚地脉？」江宁挠了挠头追问道。

「你来解释。」吕玉翎冲着喵姐说道，学渣在这种时候总是很谦让。

同样，这也是学霸存在的意义。

「所谓洞天福地大多是一半天然，一半人工，问题是构建洞天福地所用到的法阵最终还是靠天地元气来推动，因此真正的难题是用别的能量来代替天地元气。现在办法有了，不过需要你搞恍然大悟其中的原理。」

说着喵姐把笔记本电子设备推到了江宁的面前。

「这件事很重要，很多人都盯着呢。」吕玉翎在一旁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