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太岁头上动土

夜深了，山谷之中静悄悄的，只有正中央的那座别墅里面还有灯光透出来。

此刻翡翠吊坠业已恢复成玉册金章的模样，正摊开在一张很大的红木书案上，疯女人聚精会神地望着。

曹胖子也在旁边凑热闹。

他看不懂，全然是瞎看。

「有用吗？这东西有用吗？」曹胖子在旁边不停地追问道。

「你啰嗦何？给我闭嘴。」疯女人一瞪眼，紧接着又道：「这篇法决的确不错，算不上高深，但是很实用，况且上面还有意识传承，可惜大部分让他得去了。」

听到这话，江宁随即恍然大悟了，作何会他只看了一遍，就对上面的东西理解了一大半，原本不只是相性的问题，还有意识传承在里面。

当初不良大叔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他的脑袋里面立刻多了不少记忆，这种手法叫记忆封印，古代称作为「心授」或者「秘传」。意识传承比这更高一人档次，是直接把经验和智慧复制过去，道门称作「真传」，佛门谓之「灌顶」。

「我刚才的提议考虑得作何样了？」曹胖子不再看玉册金章了，反正他看不懂，他转过头问道。

「什么提议？」江宁已经忘了，他一直想着怎么逃跑呢。

「合作。」曹胖子的额头暴起了青筋，还没人敢这样无视他……也对，那家伙不是人。

「能够。」江宁一口答应下来，还是那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蓦然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疑惑地追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有人过来？」

「有人过来？没有啊……」曹胖子不知道这是何节奏？

话音刚落，江宁和那个女人都脸色大变。

那女人随手抓起卷轴一撮，卷轴眨眼睛变回了吊坠，紧接着她把桌子边上的那件风衣扔给了江宁。

原本从风衣里面取出来的那些东西业已放回去了，现在除了枪、滑板和吊坠，大部分东西都回到了江宁手里。

「你去密道，快。」疯女人朝着曹胖子嚷道。

曹胖子一愣，紧接着就明白过来：「有人闯进来了？」

「不是人。」疯女人冷冷地出声道，她一把拽住江宁就走，一面走，一面问：「那也不是你的人吧？」

「不是。」江宁连忙摇头，他听到了枪声，是带着消音器的枪声，除了他和谢小薇，楼里面的妖怪都不喜欢用枪，就算用枪，也不会带消音器，更不会随便杀人。

突然他的脑子里面闪现出了一人人影，或者说是一群人，这群人总是穿着西装，带着眼镜，气质像领导干部，手里却拿着大号的驳壳枪，杀人不眨眼。

还没等他说出心中的怀疑，他已经被拽进了旁边的室内，他的枪还有滑板全都放在那里，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两个笼子，一人笼子里面关着鼻青眼肿的果子狸，不仅如此一人笼子里面关着小仓鼠。

「我相信你一次。」女人看着江宁。

「你不怕我里应外合？」江宁也望着她。

「只因你没杀人。」疯女人此刻看上去很理智。

江宁恍然大悟了。

他的确没杀人，甚至连枪都没用，只是一个劲逃命。以他的实力，想要干掉那群追兵很容易的，然而他没这么干。

不再多说何废话，江宁快步走到桌子前，迅速把两把枪套在手臂上，随后打开了笼子。

「嗨——我清楚你肯定能够搞定的，没有你搞不定的女人。」果子狸一得到自由，逗比的劲头就上来了。

江宁连忙退开两步，小仓鼠反应也不慢，一下子跳到了江宁的身上，瞬间钻进了口袋里面躲了起来。

「我踩死你，让你逗比，让你嘴贱。」那个女人果然出离了大怒，把果子狸扔在地上不停踩着，高档柚木地板被踩得一人坑接着一个坑。

「大敌当前，同志们理应携手合作。」江宁连忙打圆场，他倒不怕果子狸被踩死，他只是觉着这样太耽误工夫了。

「攘外必先安内，不搞定这个家伙，老娘没心思合作。」那女人连光头的名言都搬出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声轰鸣。

「他们竟然敢来硬的。」江宁大吃一惊。

当初在北郊养殖基地的时候，因为周围没人，再加上有迷阵挡着，用炸药开路倒也无可厚非，这个地方就不同了，不但有人，还住着一个红二代，底下的那些人也不简单，大多是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

这事要闹大。

疯女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发生了何，也知道对方的目标了：「那是实验室……里面有个保险箱，最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江宁秒懂，打不开保险箱，就直接上炸药，美国西部片里面经常看到的情节。

他快速地把两把枪装好，还连上眼镜测试了一下瞄准系统。

「快点，咱们走。」疯女人催促道。

「去哪里？」江宁有了点底气，他在考虑要不要合作？

「走密道，这里有很多密道。」疯女人在酒柜上按了一下，所见的是酒柜一下子翻转过来，露出了一个暗门。

「有必要把自己的房子搞成这样吗？」江宁很疑惑，这是何爱好。

「他家老头子抗日的时候负责的是苏北根据地。」疯女人解释了一下。

那年代离江宁有些遥远，所以一时半会儿搞不恍然大悟其中的关联，好半天他才搞懂。

「原来是地道战啊！果真家学渊源。」江宁微微颔首，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道理。

密道很窄，也很低矮，他不得不弯下腰来，前面那个女人更加幸苦，她的个子太高了，不但要弯着腰，还要曲着腿前进。

「此物臭胖子，当初叫他弄高些许的，省这个财物干嘛？」她不停地抱怨着。

「其实能够搞成轨道型的，这样就用不着费力走路了，甚至隧道还能够更低一些，工程量也更小。」江宁脑洞大开。

那个女人身体一震，紧接着回头看了一眼，略微带有些许赞许地说道：「你的脑子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合作的事？」

「如果我说不合作，你打算作何办？杀了我？」江宁有些警惕起来。

「那倒不至于，你背后肯定也是有组织的，我们可没打算和不仅如此一人组织开战。」那女人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疯狂，反倒很冷静，很理智。

「你知道就好，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江宁干脆坦白。

疯女人不再说话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地道很长，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到尽头，尽头是一座防空洞。

对于防空洞，江宁想说他很熟，前一段日子他方才和防空洞打过交道，他还想说防空洞不吉利，只因前面那座防空洞就被炸掉了，一起炸掉的还有一座六线城市的整套领导班子。

「你们总算来了。」黑暗中传来了曹胖子的声线。

防空洞里面停着好几辆车，清一色的东风猛士，也就是国产悍马，算不上什么好车，只不过这种军车能够弄到就不容易，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军车，连外挂式防弹装甲都有。

此刻曹胖子就在其中一辆车上，他旁边是张文瑞那小白脸。

「别废话，这里不安全。」疯女人拽着江宁上了那辆车，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江宁塞在了后面。

后排很挤，毕竟有曹总这个大胖子，这家伙几乎占了两个人的座位，作为重要人物他坐在中间，一面是小白脸张文瑞，不仅如此一面是江宁。

「出发。」疯女人命令道。

所有的东风猛士都发动了起来，防空洞里面一片发动机的隆隆声。

「接下来作何办？」江宁追问道。

「还能怎么办？叫人啊！」那个女人拿起了移动电话。

「那行，我也叫人。」江宁也掏出了移动电话，他现在能够正大光明地把喵姐她们叫来了。

一面拨电话，他一边问：「清楚对方是谁吗？」

「不清楚，只知道这帮家伙穿着西装，看上去像特工。」曹胖子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更不是坑爹货，蠢二代，刚才他一边从密道逃跑，一边和手下联络，多少清楚一些情况。

「原来是他们……」江宁喃喃自语着。

「你清楚？」曹总顿时来了精神，他不是那种甘愿吃亏的人物。

「打过几次交道，那帮家伙非常霸道，我原本还以为是政府的人呢。」江宁转头看着胖子。

「别开玩笑了。」曹胖子的反应很激烈，紧接着他又变得严肃起来：「只因种种原因，上面对你们这样的……很忌惮，从太祖开始就是这样，以前也有人提议过招安，结果太祖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招安赶了回来之后，你打算封他们个弼马温？还是让他们去管蟠桃园？’」

江宁品味着这番话，好半天才赞叹一声：「睿智，一针见血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当然，太祖熟读史书，又和别人斗了一辈子，作何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说起太祖，曹胖子语气之中充满了崇拜的味道。

「会不会有人在秘密发展势力？」江宁又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看上面和气一片，其实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像这样的大动作，要么不暴露，暴露就是灭顶之灾。」曹胖子语气非常肯定。

「那你呢？」江宁看了看着家伙，又瞅了瞅前面副驾驶座位上疯女人。

「我又没秘密发展势力，只是种植药材，我也只认识柳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驴？」果子狸条件反射地插了一声。

车里面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现在时机不对，我先帮你记着。」那个女人语气阴沉地说道，她的眼镜寒芒乱闪，和探照灯似的。

江宁松了口气，转头对曹胖子：「继续说。」

曹胖子也巴不得转移注意力，连忙说道：「上面都清楚我在干什么。况且对灵药这块也非常感兴趣，每株灵药其实都有人定了，我这边出事，不少人比我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