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升堂

县衙大厅，明镜高悬的额匾下，知县稳坐其中，下首是沈青与陈继盛，而另一面就是包得像个粽子似的沈尚轩。

沈家老族长沉着脸，默不吭声的静坐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像是对于跟前的事情漠不关心。可要是认真上下打量的话，总能注意到其眯成一条缝的眼里时不时有寒光闪过。

以前沈家的弃子沈青赶了回来了，况且现在就把沈家的长子告到县衙里。个中缘由老族长心里明镜似的，他清楚这是沈青要回沈家接任族长的开始。

对于沈青，老族长显然对他没有好印象，毕竟沈青是小妾所生，沈家里除了已经是废人的沈尚轩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沈络，他是沈家二子。

沈尚轩变成废人之后，老族长业已打算好让沈络起来接任沈家族长。可在这节骨眼，沈青却冒了出来，还与那辽东来的左都督搅在一起。

本来这是沈家的家事，完全没有必要闹到公堂上来。可偏偏同是沈家老三的知县却开堂要审理此案。

老族长从一开始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况且知县这已经摆明了就是要支持沈青。家里的老二也明摆着站在沈青这边，显然是要摆脱第一顺位继承人沈络而扶持沈青起来当族长。

「啪！」

知县抓起堂木重重的在案几上一拍，冷喝：「升堂！」

「威武！」

两旁站立着的衙役齐声喊着威武，手中的木棍也不停的敲击着地板。

知县再次抓起堂木拍了一下，威严而道：「沈尚轩，今你弟弟沈青告你谋杀其母，夺其家业，可有此事？」

「冤枉……」

沈尚轩有气无力，显然虚弱得很。

此刻他已经心灰意冷，自从自己被废了之后，他业已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来临，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沈青，你可有证据证明沈尚轩是谋杀你母亲的凶手。」知县望向沈青，脸上平静无波。

「大人，我母亲被其所害一事，沈府上上下下都清楚，包括族长也清清楚楚。」沈青冷眼看向老族长。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也不作任何的回应，眯缝着双眼似乎睡着了一般。

「沈老，沈青所言可属实！」知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老族长这时才缓缓睁开双眼，迟疑了片刻点点头说：「确有此事。」

沈尚轩脸色顿时煞白，其实眼前自己有没有事情，全靠族长定夺。可这会族长一开口便承认了沈青的所言，也就是说他沈尚轩业已被完全放弃。

知县又转向沈尚轩：「你还有何要说的吗？」

今日这场官司，根本就无需审判，其实只不过是走一人过场而已。业已是废人的沈尚轩没有人会为其辩解，这点知县深知。

沈尚轩面无血色，以他目前着种情况其实就跟在等死一样，要是能够的话，他倒觉着给自己一人痛快两脚一蹬死掉都比这样好过许多。

「没有什么好说的，任何罪我都认了，只希望能够给我一人痛快。」沈尚轩突然间变得很坦然，神情也恢复了平静。

知县望向沈青，显然，现在就全凭他的喜好了，该如何处置全凭沈青说了算。这样的人情知县向来都送得很慷慨。

沈青望着沈尚轩，此刻脸上却浮现一丝迟疑。此刻沈尚轩的无助，其实与他刚被赶出沈家哪会何其像。

被赶出沈家的时候，沈青也曾动了一死百了的念头。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疼便是此刻沈尚轩的真实写照。

前几天还是沈家未来的族长，诺大的沈家全得看他的脸色，而却在眨眼间从云端跌到了地面，由坐拥百万家财的族长，成为一人生活都可能无法自理的废物。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此刻正需要人帮助的沈尚轩却被所有人抛弃，翻身无望活着就是一种折磨，确实死了一了百了要好过许多。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养着你！」沈青一席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老族长更是颇感意外，望着沈青的眼神里明显带着震惊的神色！

沈家作为地方上最大的家族，其族长自然不能是泛泛之辈，更必须兼备着心狠手辣的心性。在这动荡的乱世下，沈家要想长存下去，身为族长要是没有一点手段，如何带领沈家继续辉煌下去。

沈青与沈尚轩之间的恩怨，他可谓一清二楚。可以说沈尚轩能够如此光明正大的打压沈青，其实是他所默认的。

胜者为王，只有最厉害的人才能担任族长，这是沈家一贯延续下来的规矩。可今天这一幕，却让沈家老族长颇有感触。

也让他想起自己为了当上族长而陷害同胞兄弟的情景，想到那两个被其陷害致死的大哥与弟弟，老族长的面上微微有些动容。

沈尚轩同样意外的望着沈青，他一脸不可置信，也久久没有回话。许久之后，才见他脸上带着悔意言道：「或许你理应才是沈家真正的掌舵人，我错了！」

忽然，沈尚轩回身望向老族长，厉言道：「你也错了，而且你才是罪魁祸首。」

说完，沈尚轩忽然哈哈狂笑起来。嬉笑声却满是悔意与不甘，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老族长脸色微微变，却还是忍住没有喝诉沈尚轩，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与知县微微点头之后，默不吭声的先行离开。

沈尚轩最终还是选择一死，沈青也没有再矫情，成全了他。在县衙的大牢里亲自喂他一顿饱饭，而后沈尚轩毒发身亡。

沈青为他办了后事，期间沈家没有一人人前来吊丧。沈尚轩的生母也在此期间不知去向，整个沈府就仿佛一直没有出现过沈尚轩这么一个人一般。

陈继盛回去之后，向毛文龙禀告了事情的始末，毛文龙也对沈青颇为讶异，但也没往心里去。而是交代陈继盛，明天再陪同沈青回一趟沈家。

跟随毛文龙穿越而来的番薯土豆都已经发芽，玉米已经开始有坏掉的了。尽管被毛文龙细心的播种在院子里，可还是有将近一半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