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恒身躯微躬,脚下无声,就如一头垫着脚的狸猫,速度迅捷而无声的穿梭在山林之中。
他的步伐有些奇怪,不成系统,却能让落地发出的细微声响,如同山风,丝毫不引人注意。
不一会功夫,他就靠近了刚才的战场。
但战场的方向,却毫无声响传来,死寂一片。
大雪过后的山林,原本高深的草丛,变成了一堆堆一人高的雪堆。
孙恒就隐藏在这雪丛之中,朝着那战场缓缓靠近。
「哗啦啦……」
山风吹过,掀起一片雪雾,也荡开了遮挡目光的枝干,让孙恒的眼神,扫过那片死寂的战场。
满地横尸!
孙恒面上紧绷,小心翼翼的穿出雪丛,来到这满地尸体中间。
没有申独,也没有童伯羽!
只有一人面部漆黑,身材魁梧的巨汉,双目怒睁,仰面躺地。
大汉手中的两柄巨斧跌在一旁,寒光隐隐的斧刃上,还有着些许崭新的血痕。
果然,申独和童伯羽真的有办法杀死此物人!
孙恒又一次扫了眼战场,所见的是一连串混乱的脚印,朝着极远处延申,最终消失在山林之中。
微微沉思,孙恒随手提起一把巨斧,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追去。
脚印并未一贯往一人方向眼神,而是不停的分开。
看样子,巨汉的死,让这里的人失去了心中的斗志,开始了四下逃窜。
「啊……」
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从极远处传来,让孙恒双耳一动,脚下猛的加快脚步。
「呼……」
劲风荡开雪花,孙恒手提巨斧落在一处空地边缘。
孙恒扫过木屋,注意力就被空地面一根斜斜插入大地的长枪吸引。
在不极远处,大树遮掩之下,有着一排简陋的木屋,木屋一旁,还有着两个武器架,只不过架子上的武器,显然都业已被人取走。
那是童伯羽的兵器!
这里不仅有他的兵器,还有他的尸体!
趴在地面的他,后背心口处创口狰狞,显然是被人从后面一击致命!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几具山匪的尸体,其中一具尸首理应就是刚才惨叫的主人,他滚烫的鲜血,还在沿着地面缓缓蔓延。
山匪的尸体并不多,看样子大部分人都业已逃走了。
孙恒缓步靠近,蹲下身子正要检查童伯羽的尸体,不远处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孙恒?」
脸色惨白的申独注意到孙恒,不禁一愣,随后左右环视:「你竟然没事?其他人哪?」
「师傅。」
孙恒直起身体,一脸遗憾的摇头叹息:「刚才事发蓦然,所有人都走散了,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哼!」
申独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顿了顿,申独再次挥手:「你过来,先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尸体先放那儿,跑不了!」
孙恒眼眸扫过童伯羽身上的伤口,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是,师傅。」
出乎孙恒的意料,申独身后此物简陋的木屋里面,竟然极其典雅。
火炉、熏香,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不过没什么生气,像是许久未住人一般。
总之,这个地方不像是山民的住所,倒像是富家公子游山野玩之地。
「这是那大汉住的地方?」
孙恒一脸惊讶的拿起书台面上的纸笔:「这真是……真是想不到啊!」
「别看了!」
申独在后面冷喝:「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扔到火炉里,全烧了!」
屋内的火炉业已被申独点燃,里面一人布帛此刻正缓缓焚烧,一旁还有着些许书册,看名字,都是些野趣杂谈。
孙恒没问缘由,直接点头应道:「是!」
看着孙恒,申独在自己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你很不错,等下了山,我就正式收你做弟子。」
孙恒双眼一亮,一脸的欣喜:「多谢师傅!」
「哈哈……」
申独大笑一声,伸手轻拍孙恒肩头:「好好干。」
「是!」
孙恒重重点头。
申独满意的点点头:「那你渐渐地烧着,我去其他地方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清楚他们是何来历?」
孙恒又一次点头:「好的,师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申独转过身来,似乎欲要买不走了。
只是在孙恒视线不可及之处,他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狰狞,右手一抖,腰间的断刀业已化作一刀寒光,朝后急斩而去。
他竟是想朝着孙恒下杀手!
「铮!」
「当……」
刀斧相撞,两个人同时踉跄后退。
「你……」
申独一脸不可置信的怒视孙恒:「你竟然想偷袭我?」
「彼此彼此罢了!」
孙恒提着巨斧,冷冷一笑:「就连与你相交几十年的童世伯,你都可杀,我此物连正式名分都没有的弟子,又算得了何?」
他刚才看的分明,童伯羽就是被人在后背一刀捅入心脏,毫无反抗之力而死。
至于下手的人,除了申独,又会是谁?
「好啊!好啊!」
申独连连点头,怒视孙恒:「你一人学徒,吃的喝的都是帮里的,学的武艺也是我传授的,你有今日,全靠我的提携,今日竟敢跟我动手?」
「各取所需罢了!」
孙恒面色冰冷,微微摇头:「这些年,我为你挣得财物财,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偿还你的赏识之恩了。」
「你……」
「够了!」
申独张开,就欲又一次怒骂,却被孙恒一声闷哼拦住:「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对童伯羽、对我连下杀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想知道?」
申独先是大笑,随后就是大声怒吼:「死后去问那群山匪吧!」
怒吼声中,他腰间的两柄断刀已然出鞘,裹起一片刀影,朝着孙恒绞杀而去。
孙恒手臂上扬,浑身之力由脚下涌出,沿大腿、腰肋、脊椎,涌入手臂,如同一人开天巨人,朝着身前的刀影狠狠劈下。
「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脆响连连,申独双手一颤,心口一甜,一股鲜血几乎当场喷出。
而刀斧的又一次对撞,则是以身受重伤的申独败退作为结局。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留着陪葬吧!」
孙恒冷笑一声,脚步再次上前,巨斧带着劲风,在木屋内掀起风啸,重重斩向申独。
「这不可能!」
申独双目圆睁,他根本不相信,孙恒竟然能在力道上压制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即使自己受了伤,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
「阴阳乱!」
旋转的刀光,当空乍现,孙恒只觉自己手中的巨斧被无数股力道拉扯着,逐渐偏移目标。
「给我开!」
一声狂吼,孙恒攥住巨斧的手臂微微一涨,前斩的势头就如逆风而行的猛士,硬顶着刀光,重重的斩在那人体之上。
而他的手臂,也被那刀刃划破了几个狭长的血痕。
「砰……」
木屋门板破碎,口喷鲜血的申独从中飞跌而出,重重的摔倒在外面冰冷的地面上。
「去死!」
一人身影紧随其后,从木屋中一跃而出,当头一斧,用力劈下。
「咔……」
刀刃崩飞,申独胸骨凹陷,又一次后移数丈,贴着童伯羽的尸体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住手!」
身躯几乎不能动弹的申独抖动着嘴唇大吼:「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哦!」
孙恒停住脚步脚步,从地上摸起一柄山匪的长刀,刀光连闪,竟是直接把手臂上某些血肉,削了下来,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白骨骼。
「那么,这样哪?」
对于肉身精微的感知,让孙恒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
申独的刀上有毒!
而他也当即做出反应,直接斩断根源,控制肉体让毒素减缓蔓延,再把中毒的血肉,直接从身体上剥离出去。
孙恒的动作,让申独脸色一白,眼中尽是惊恐。
「你欺师灭祖,会天打雷……」
「噗!」
一柄巨斧当头劈下,打断了他的诅咒,深深斩入他的胸腔,深入下面的山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