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赃

乔的伤口位于右大腿内侧，是一处陈旧性枪伤。

之前愈合得不好，形成了增生瘢痕，那枚残留的弹片就卡在股薄肌深层，随着肌肉运动不断摩擦神经。

「会有点胀痛，忍着点。」

林恩一手按住伤口周遭，一手持针。

针头刺入皮肤，推注药液，形成皮丘，之后针头深入，逐层浸润皮下组织和肌肉筋膜。

这种局部浸润麻醉能阻断痛觉，但无法全然消除牵拉感。

等到麻药生效，林恩出手。

「手术刀。」

卡西递上刀柄。

林恩只切开了表层的皮肤和筋膜，就停住脚步了刀，把手术刀扔回盘子里。

卡西正准备递钳子。

「不。」

林恩把手术刀扔回盘子里。

在乔惊恐的注视下，林恩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直接探入了那血肉模糊的切口中。

「你要干什么！法克！那是我的腿！」乔吓得想要弹起来。

「按住他。」林恩道。

卡西尽管也震惊，但还是死死按住了病人的腿。

相比于冰冷锐利的金属器械，手指有着天然的优势。

获得【指尖钝性分离术·大师级】后，林恩感觉自己的指头更敏感，触觉被放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的走向，血管的搏动，以及神经微微震颤的频率。

林恩右手顺着肌肉的纹理，轻柔地将粘连的部分一点点拨开。

乔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虽然打了麻药不疼，但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在他大腿深处搅动，那种酸胀和恐怖的异物感让他浑身紧绷。

林恩的手指避开了每一根细小的血管，温柔地拨开了那根脆弱的股神经，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异物。

「找到了。」

林恩手腕一勾。

「叮当。」

一枚被结缔组织包裹的变形弹头，就这么被他徒手抠了出来，扔进了不锈钢弯盘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出血量少得惊人，甚至不需要结扎止血。

卡西张大了朱唇，那双大双眸一闪一闪的，满是崇拜。

作为纽约顶级医学院毕业的医生，她清楚这意味着何。

这种徒手分离，她只在书本上见到过，需要对人体解剖结构熟悉到极致，手稳到极致。

现代仪器越来越先进，医生们对仪器的依赖与日俱增，能掌握这种徒手技术的人业已很罕见了。

「缝合。」

林恩接过持针器。

刷刷刷。

针脚细密均匀。

「好了。」

林恩剪断线头，摘下手套。

乔试图坐起来。

「别急。」

林恩按住他的肩头，「麻药还要一人小时才能退，你现在这条腿没知觉。」

虽然腿麻麻的，然而他能感受到，折磨了他两年的异物感，消失了。

乔的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敬畏，是对高超技艺的本能服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手术台上。

是诊金。

紧接着，他又把手伸向了腰后。

卡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手术刀自卫。

乔拿出来的是一把没有编号的格洛克19，枪柄上缠着防滑胶带。

他倒转枪口，把枪递给了林恩。

「这是米勒探员让我带给你的。」

乔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说，如果你把这事办砸了，就把里面的子弹送给你。」

「要是你办得勉勉强强，这枪我就带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现在看来……」

他看了一眼那完美的伤口缝合。

「这枪归你了，医生。」

【世界线已完成】

【奖励：技能「手枪精通·高级」已发放】

无数关于手枪拆解、射击姿态、后坐力控制的知识涌入脑海。

林恩接过格洛克，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极其顺滑地推回，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用枪多年的老手。

这一手，让乔瞳孔一缩。

这医生……到底何来头？

医术这么好，玩枪还这么溜？

「替我谢谢米勒先生。」林恩把枪插进腰间。

「既然腿麻了，就别逞强了。」

林恩对卡西使了个眼色，「那……凯西医生，搭把手，送我们的客人回车上去。」

卡西虽然有点不情愿伺候这个无礼的家伙，但看在信封的面子上，还是乖乖地用她的小身子架起了乔的左边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半条腿拖地的乔，把他塞回了那辆黑色尼桑里。

二人回到自己车上，林恩关上车门，拆开信封。

里面大多数是二十和五十面额的钞票。

一共2000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有2000？」

林恩数了一遍，眉头微挑。

对于一台这就连血管钳都没怎么用的微创异物取出术来说，此物价格其实不算低。

毕竟这只是二极其钟的工作量。

但考虑到技术难度、封口费，此物价格只能说是友情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是米勒介绍来的首单，算是拜码头了。

「2000？这么多！」

一旁的卡西却发出了惊呼。

「这也太暴利了！林恩，你清楚我在eBay上倒卖那些临期止痛药和二手听诊器，一个月累死累活都赚不了1000刀。」

「我们才花了二十分钟！」

林恩笑了笑，把财物在手心轻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觉着多？想想去大都会医院要多少钱？」

「首先，分诊台挂号费加急诊室占用费，基础账单就是2500刀。」

「随后，为了确定弹片位置，肯定要做CT或者MRI，这又是3000刀起步。」

「接着是手术室费用、麻醉师费用、主刀医生费用……最后出院时，账单至少三万美金起步。」

林恩作为一个在医疗系统里混迹的人，对这些门儿清。

「就算他有医保也要四五千刀。也就是说，他至少得先自掏腰包付五千块，保险机构才会开始报销剩下的。」

「更别提，去了医院就会留下医疗记录，警察马上就会找上门。」

「所以，收他两千，简直是在做慈善。」

卡西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被现金迷惑了双眼，这做黑医比他想象得还要暴利。

自然，更暴利的还数美利坚医疗系统。

「给，这是你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恩数出800刀，直接递给卡西。

「你的份。」

「啊？」

卡西看着递过来的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这是小地精的本能。

但手伸到一半，她却硬生生缩了回去。

「不……不行，这也太多了。」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富兰克林的头像上移开。

「你是主刀，还是你招揽的客人。况且……况且刚才那技术，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帮上何忙，就是递了把刀，按了下腿。」

「如果是别的医生，这种手术我也就拿个零头。」

卡西伸出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说：

「给我四百……不，三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