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什么来头？（求月票~）

化验单摔在胡桃木桌面上，炸开一记响亮的耳光。

耶鲁大学的斯特林教授盯着那张带有「抗酸杆菌阳性」字样的报告单，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作为在东海岸学术圈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老狐狸，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老哈德逊已经被惊动了。

要是强保普雷斯科特，一旦患者死于结核播散，这老头子一定会捅出去。

到时候，不仅大都会医院要面临天价医疗诉讼，他本人的学术声誉也会跟着陪葬。

斯特林教授缓缓霍然起身身，脸上的铁青瞬间转化为一种痛心疾首的严肃。

「普雷斯科特，我对你甚是失望。」

他甚至没看自己这个曾经的得意门生一眼，而是转向了老哈德逊，语气诚恳：

「哈德逊教授，感谢您的严谨。」

「耶鲁医学院一贯教导学生要敬畏生命，但普雷斯科特显然被功利心蒙蔽了双眼，背叛了最基本的临床规范。」

完美的切割。

斯特林教授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普雷斯科特连皮带骨地扔下了悬崖。

普雷斯科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音节。

他望着导师冷漠的侧脸，又瞅了瞅周遭那些刚才还在恭维他、现在却避之不及的同行。

他清楚，自己完了。

大都会医院的专培资格会被立刻终止。

而有了斯特林教授今天的这番「定调」，整个东海岸的骨肿瘤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家医院敢接收他。

会议草草散场。

走廊尽头，老哈德逊叫住了准备回急诊的林恩。

没有了外人，这位脾气火爆的骨科泰斗收起了刚才的雷霆之怒，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跟前的年少人。

「你很聪明。」

老哈德逊拄着手杖。

「你明明早就猜到了是骨结核，却不自己去开化验单，而是把线索发给我，让我来做此物恶人。」

「既保全了斯特林的面子，又没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林恩表现得很真诚。

「我只是个代理总住院医，没有权限越过专科医生直接下达确诊医嘱。而且，医学界需要体面。」

「去他妈的体面。」

老哈德逊冷哼了一声，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今天不仅保住了一个女孩的胳膊，还保住了她的命。」

「大都会医院里会写漂亮论文的裁缝太多了，但真正能拿稳手术刀、能看见病人的医生，太少。」

老哈德逊拍了拍林恩的肩头，力道很重。

「放手去做。只要你还在我的科室，只要你的诊断是对的，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世界线已完成】

【获得奖励：「腹腔镜胆囊切除术·高级」】

下午，1208病房。

维多利亚穿着剪裁合体的白大褂，推门而入。

她方才结束了一台耗时六小时的VIP手术，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听说你在十二楼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拿我的授权就是去做此物了？」

林恩当初想要授权，维多利亚没多问，就直接给他了。

她翻开床头的病历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恩：

「朱利安没有收治权限，老哈德逊把此物病人转到了我的名下。从现在起，我是她的主治医生。」

躺在病床上的埃琳娜望着这阵仗，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被角。

「医生，确诊是骨结核的话……后续的治疗费用，我可能……」

「不用担心账单。」

卡西从维多利亚身后探出头，手里举着平板电子设备。

「我查过纽约州卫生厅的法案了。」

卡西熟练地调出几份文件：

「结核病在美国属于法定强制报告的甲类传染病。我刚才业已把你的确诊报告上传给了纽约市健康与心理卫生局DOHMH。」

卡西凑到床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底层人民薅到资本主义羊毛的兴奋。

「一旦触发公共卫生紧急预案，你接下来的隔离病房费用、长达半年的抗结核药物费用，统统由州政府的公共卫生基金兜底。」

「至于林恩医生接下来要给你做的冷脓肿病灶清除术，我用的是‘传染病并发症紧急干预’的医保编码。」

卡西敲了敲屏幕：

「结合你律所的高免赔额商业保险，政府的财物不花白不花。算下来，你个人的自付部分，绝对不会超过五百美元。」

埃琳娜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望着卡西，又瞅了瞅林恩，眼眶瞬间红了。

那座压在她头顶、几乎要将她逼入绝境的医疗大山，就这样被几个轻描淡写的医保编码彻底瓦解。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律所的顶级合伙人，钻法律的空子那样。

很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

三天后，大都会医院图书馆。

朱利安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从来没有觉着写论文这么爽！

他调动了自己常春藤名校培养出的统统学术素养，以极其恐怖的效率，仅用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这篇个案报道的初稿。

他敲下回车键，目光落在作者署名栏上。

第一作者：林恩。

他凭借极其敏锐的临床直觉和扎实的底层病史挖掘，完成了绝杀确诊。

第二作者：朱利安·卡伯特。

他负责了统统的文献检索、数据整理与论文撰写。

第三作者：卡西·奎恩。

她提供了关键的流行病学史追踪和患者背景调查。

通讯作者：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

她提供了主治医师的最高权限背书，并确保了后续治疗的质量。

完美的闭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利安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一刻，他终究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医生了。

而同一时间，在大都会的某个角落里。

普雷斯科特正抱着一人纸箱，在保安冷漠的注视下，将自己办公台面上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收进去。

在此物冰冷而现实的医疗名利场里，失败者连留下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十二楼的骨科护士站。

凌晨一点，咖啡机发出沉闷的抽水声。

好几个值夜班的年少女护士和第一年的住院医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着大都会医院今天最爆炸的新闻。

「听说了吗？十二楼的肿瘤会诊，普雷斯科特被老哈德逊当场扒了皮。」

「这算何？最离谱的是朱利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双眸长在头顶上的卡伯特大少爷，居然为了林恩，当众指着耶鲁导师的鼻子骂！」

一人金发规培医捧着纸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你们不觉得林恩的背景很吓人吗？他到底何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