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年七月二十一日岳飞接到第一道金牌时。
开封城内兀术无限留恋地回身瞅了瞅高大的宫室群清楚此生再难踏入这个地方了大金国以此为根据地威压江南半壁江山的战略终究只因岳飞的一再进逼而化为泡影!这不怪孔彦舟也不怪阿鲁补和郦琼只能怪那个与自己相抗二十余年的年青对手。
若自己晚生二十年是不是会和岳飞棋逢对手?
自和尚原之败兀术不肯再战西川吴玠。
自黄天荡一役兀术不肯在大江上面对韩世忠。
自今日起大河以南再无大金国的立足之地了后世子孙尽力保有河北吧!
可是在岳家军强悍的铁骑面前女真的年青英杰们谁是对手?
兀术心如死灰率城中万余女真骑军步向北门。
「丞相!」前方道上蓦然跪下了一位宋人。
这时城中百姓谁会出来送行?
「哦——」兀术细看了一眼认出来人:「起来吧我不杀你回复你家相公或者他该做的都做到了只是晚了些……」
在马前跪下的原来正是所谓的「临安来使」。
「丞相可否听小人一言!」这人却并不起来而是直起身直视兀术侃侃而谈:「我家相公主和岳飞主战二者不可并立于朝堂宋主既以委国事予我家相公则飞无死所矣!岂能北伐!相公庙算无有遗策丞相何不稍待且着人察岳飞行止必不致大军往返之费!」
兀术在马上沉吟不决龙虎大王等在旁也忐忢不宁。
「罢了!」兀术感叹道:「某家老矣竟不复昔年之勇非先生所言竟至闻声即遁!岳飞只不过凡人岂能奈我大军何我便等上一等在这开封城与岳飞一战亦是快事!」
随即勒马返身入城马背上抛出一句:「先生非常人若你家相公不知用人且至上京某家必有保举!」
马蹄声去得远了业已站起来的临安秘使悄悄拭汗:「这个却不必了!」
随即悄然出城返临安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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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外黎庶百姓越聚越多本来这两天帮助岳家军搬运粮草修造器械进攻开封府之讯一传开所轰动的又岂止是开封府辖下的十六州县!尽管赶来的已经算是极少数劳动力却仍然从开始时的上万人数日间达到了六七万人。
若不是兵甲不足未经训练岳飞若把这些人编入各军业已不必再要何援军了!
眼下这些百姓听到班师的消息哪里肯依在营门处渐渐围紧四望皆是人头。
岳家军将士起初不太恍然大悟生了何事但营门处号叫声越来越大渐渐地连行伍中也骚动起来。
「大军要班师?!」
「不会罢我还道明日在开封府安睡呢!」
「是不是假的皇上如何清楚我们今日进军开封?」
岳飞出了帅帐步向营门沿途军将肃然不清楚主帅如何行止营门处乡老含泪跪下听岳飞回复。
岳飞提矛上马。
「诸位父老……」
「圣旨到——岳帅接旨——」
数骑骤可至。
岳飞手足冰冷:一人时辰里这已经是第二道旨了!
不!
这一次来了两块金牌!
两旨前后脚竟然赶到了一起!
马背上的驿使看上去业已累得变了形金字牌急脚递须一日一夜行五百里逢驿换人换马却不得入铺停放临安至此33oo里若非恰逢乱世六七日即可抵达。
即便如此这两旨也不过花了十天!
「着即班师旨到日止息兵戈!」
「率部过淮河至大散关以南不可妄进一步!」
岳飞口唇泔手足颤抖从胸腹冰凉到了四肢连接旨都难以行礼如仪。
「臣——岳飞——接旨!」
这句话说得艰难无比。
自大军进至今日一直没有在一日之间接过三道旨!
杨峻眼中喷火咬得牙响:「靠!——姥姥滴!晚半个时辰不会死人!凭什么在此物时候赶到!」
营外轰然!
营内骚动!
如此还怎么去取开封?
岳飞心若死灰面色白再见不到早上的意气风一往无前!
「大哥!」牛皋扑上前欲揍驿使被王贵拦在一边。
「大军回营!」岳飞咬牙切齿地下令。
军令如山将士都已经恍然大悟过来今日是进不了开封了。
营外百姓轰然号叫反而往营门挤来。
「岳帅啊!大军北进我等运粮草、顶香盆以迎若大军班师金人铁蹄所至我等无噍类矣!」门的乡老们放声大哭。
岳飞闻言耸然动容跨步上前跪倒在众乡老前两手颤抖地捧出圣旨「诸位父老岳飞——此乃上意——」
言罢跪地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乡老眼看无计号哭而散四野哀声不绝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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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内众将帅垂不语。
牛皋闷声回营压根就不来过问这圣旨之事。
张宪、王贵、徐庆等皆默不作声。
「大哥!——」杨峻难以忍耐这尽管与他在后世的认知吻合却业已尽了最大努力来改变否则接圣旨就该是在偃城而非朱仙镇。可是为何就在一切都要改变的时候竟然功败垂成?
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若早知如此还打何开封?!开脆带一队人拦截沿路驿使反正乱世之中只要做得干净同谁清楚是岳家军将领所为那时岳飞接不到旨不就一了百了?!杨峻心下大悔!
这两天里还以为自己已经大大地加了岳家军北上的日程应该能够赶在金牌之前取下开封城那时兀术授岳案未必可成北伐还有一线机会。
可是谁知道天意弄人还是在大军将的时候阻止了杨峻的计划。
「开封城即在眼前只是大哥接旨我等须未接旨大哥只须安坐营中等兄弟去取了李固渡却来帐下请罪!」言罢跪地不起帐中诸人耸然动容。
岳飞似有些意动。
不一会之前牛皋也做过同样的事。
「圣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