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马车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骨碌碌前行，苏檀瞧着有一片地里全是荒草，登时有些生气，鼓着脸颊想，怎么还有这般不重视农桑之人。

却见嬴政比他更生气，直接示意车夫停住脚步马车，立在地头，望着被荒草淹没的一块地。

「查！这谁家田地？」

苏檀见他动怒，赶紧安抚性的拍拍他政爹的小腿，奶里奶气的哄：「不气不气，说不定人有什么苦衷。」

刚说完，苦衷就来了。

就见是一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到他腰间的稚童。

两人见了车架，登时神情惶惶，老人拄着拐杖赶紧颤颤巍巍要下跪，小孩不懂事，见了贵人也知道纳手就拜。

苏檀瞧了，赶紧叫老丈和稚儿起身，便回眸用软糯糯的眼神转头看向嬴政。

「起。」男人低沉的声线响起。

「你家的地作何荒芜成这样？」别人家的略有收成，他家的草盛豆苗稀。

苏檀也盯着他们看，心想这一老一少，能够种地都不容易，想要种好怕是难上加难。

「回贵人的话，小老儿原本有个儿子，后来上了战场，只留下这一根独苗，也不知我爷俩能不能等到他赶了回来。」老人说话就累，顺势坐在草地上。

苏檀也跟着在他跟前蹲下，笑眯眯地宽慰：「这两年没打仗呢，未来两年也不打仗，你儿子活的好好的呢。」

当接触到具象的人，战争所带来的残酷，才能让人直面战争带来的冲击。

六王毕，四海一。

天下征伐不断，而结束这一切唯有一统。苏檀握着小拳头，也跟着下定了决心。

他不该怀疑政爹的决策，都是对的！

苏檀心里有小小的不好意思，觉得他肯定不会比始皇帝更深谋远虑，却只因来自现代，觉着战争太过杀伐。

现在终于想恍然大悟了，看向嬴政的眼神便愈加软糯。

「阿父～」他甜甜的唤。

他话音刚落，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就蒙在他头顶，微微的揉了揉。

「嘿嘿嘿……」他没绷住笑了出来。

对上老丈那宠溺的眼神，苏檀小脸一红。

「那我帮你薅草哦？」他奶里奶气道。

虽然面前的老丈摇头说不敢，但苏檀没有听他的，直接下地打算帮忙，一旁的寺人、侍卫一看，也赶紧下地干活。

一旁的嬴政：？

李斯、王翦、蒙武：？

他们对视一眼，公子扶苏都下地了，他们又作何能干看着，除了立在地头的嬴政，都下地了。

这群执笔的文人，身上的锦衣被麦苗搅乱，明明不太熟练，却无一人敢退缩。

苏檀站在地里，小手上沾了不少泥巴，和薅草时断裂的草叶碎。只有踏踏实实的摸到土地，才能恍然大悟这块土地带来的厚重感。

他的心定了。

一行人不多时就将这一小片地里的草薅完了，望着露出细弱的豆苗，苏檀满脸若有所思。

「小老儿谢诸位贵人！」老人拄着拐杖，慌张间要撇开去磕头，但伺候扶苏的寺人赶紧把他搀扶起来。

苏檀摆摆小手，温声道：「老丈请起，见面就是缘分，能帮一把是一把。」

那老丈年岁大了，身子瘦弱，而他身旁的小儿却生的圆胖，肥嘟嘟的。一瞧就清楚照看的很好。

「你在哪个村子？」他问。

「前头那杜庄，村头有一棵杜仲树就是了。」老人乐呵呵的回答。

苏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回甘泉宫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小孩的体力是真的不行。

却不知——

章台宫中，重臣齐聚，在热烈商讨要不要立马推广农家肥，这东西太简单了，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做。

嬴政望着霖呈上来的竹简，上面详细记载关于农家肥的施用情况，他摩挲着竹简，结合今日注意到的麦苗萌发情况，沉吟半晌，才缓缓道：「先在上林施行，和临县对比，若收成确实上涨，明年春日便在秦国大范围施行。」

见已经确定，几人便告退离去，只剩下李斯留在殿中。

「如今嫪毐已不成气候，只是王所谋划，区区嫪毐已不足为惧，尚需其他猛药才是。」

两人相对而坐，李斯的眼神沉静。

嬴政却摇头：「先前所谋划万万不可再行，寡人需再找个新契机。」

李斯猛然抬眸：「大王，您心软了？」

嬴政点头：「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

甘泉宫。

苏檀睡醒后先练古武，他觉着打铁还需自身硬，要好好的强身健体才是。

出了一身汗，他先叫寺人给他打水来沐浴，拾掇清爽后，这才端坐在床榻上，满脸凝重地掐出小视频。

看着屏幕上显示造纸术成好几个字，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就见造纸术逐渐隐匿，渐渐地出现了一块地图。

苏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什么是什么！

他有些澎湃，却还是凝神来看，就见铁矿二字缓缓浮现，苏檀心里就更加炽热起来，所以他先前掐着指尖祷告是有用的。

铁矿！真好！

他赶紧照着地图描画下来，暗自思忖这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他前些日子还想很缺铁来着，没不由得想到转瞬就来了。

他捧着自己画出来的地图，就赶紧往章台宫去，就听见那句心软了，他有些迟疑，却还是压不住的澎湃，乐呵呵的叫寺人去敲了敲门。

「公子扶苏求见。」

门内一静，不一会后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

「进来。」

苏檀捧着地图进殿，乐呵呵道：「方才扶苏小睡不一会，玄女梦传又来了，这次是一方地图。」

「地图？」

他抬眸间，就见两人对视，而嬴政眸中有压抑的警告，他不由得有些纳闷，却故作不知，只让两人来看地图。

面对嬴政、李斯两眼求知，苏檀抿着小嘴巴，乐呵呵道：「快来看看是哪里？」

「汉中？」嬴政拧起眉头。

李斯自忖见多识广，见这地名后也是摇头。

苏檀鼓着小脸蛋，两人都看不出来，他这个对秦国堪舆不熟悉的人就更认不出。

「你看这像不像南郑？」嬴政凝神，他对秦国的堪舆图极为熟悉，观察不一会便得出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