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莫笑牛山腊酒浑
徐得庸将车骑进酒厂。
徐辉率指挥着他将车骑到装酒的地方,没用徐得庸动手,好几个工人便将酒坛子搬下车。
徐辉率道:「把车放这就成,你一路骑来肯定累坏了,先和我回家休息一阵,要是饿了就垫补点东西,夜晚喝酒的时候再叫你。」
徐得庸道:「我还好,不用特意休息,其实在厂里随便找个地方就将一晚就成,不用去您家麻烦。」
徐得庸有些无可奈何,好吧,您说我累我就累吧!
徐辉率故意板着脸道:「那怎么成,定要去我家,室内都收拾好了。而且年少人别逞强,听我的跟我回去休息,就这么打定主意。」
两人向厂外走去。
「您这离厂没事吧?」徐得庸道。
徐辉率笑呵呵道:「在家地头上,一时半会没事。」
随即他边走边笑着介绍道:「冬天来我们这看不到什么景致,回头等春暖花开再来时,我们这好歹算是古镇,还有几处地方能够看一看,碧霞宫、金牛洞……。」
「夏天到潮白河洗澡捉鱼,要是能捉到金鳞大鲤鱼,不但味道鲜美更是难得的好兆头。」
「秋天石梁蟹火,史家口村北的怀河上的石桥,高粱将熟时螃蟹纷集,多有爬到岸攀上梁穗餐食,到时候人提灯捉蟹。河蟹喜亮,在河内固篱笆,上挂围灯和捕蟹的篓子以待,河蟹就会自投罗网,场面相当壮观……。」
……
徐得庸闻言笑着道:「辉率大哥,您说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徐辉率哈哈一笑言:「甭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徐得庸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辉率的家离酒厂不远,在车棚取了自行车,带着徐得庸十分钟左右便到了。
「秀芳,秀芳,我让你收拾的屋子收拾出来了吗?」
推开木门进入院内,徐辉率便嚷道。
「汪汪汪……。」
一只拴着的大黑狗闻到陌生人的气息,从墙角狗窝里窜出来,冲着徐得庸大叫。
旁边鸡舍里拦着几只鸡,也「咯咯咯」的叫起来。
徐辉率家的院子不小,后院理应以前做酿酒的场地用,如今院里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味。
「黑炭,别叫。」徐辉率呵斥道。
这时,一人戴着头巾模样清秀的女子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人六岁左右的小姑娘。
「收拾好了。」李秀芳没好气道:「伱嚷嚷那么大声干嘛,小虎子调皮刚睡着,吵醒了又到处乱跑不安生。」
「爸。」小姑娘叫了一声,眼睛滴溜溜的转头看向徐得庸。
「爸爸。」
话音未落,一个戴着虎头帽,虎头虎脑的三岁小子,穿着袜子就跑了出来。
还没跑出门便被女子揪住小棉袄道:「谁让你不穿鞋下地,小屁股又想挨揍了是不。」
小虎子挣扎着道:「爸爸、去捉兔兔……。」
「哈哈哈……。」徐辉率笑着大步走过去抱起儿子道:「爸爸今日没空,过两天的,小雁儿,小虎儿,快叫叔叔。」
小虎子瞅了瞅了徐得庸,眨眨眼噘嘴将脑袋别到一面。
小雁儿倒是很听话的叫了声:「叔叔。」
徐得庸笑着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十颗左右糖果递给小姑娘道:「小雁儿乖巧懂事,吃糖。」
他的糖果「库存」已经告急,只剩下二十多颗。
「感谢叔叔。」小姑娘露出笑容并没有伸手接,看了眼爸爸。
徐辉率点点头道:「叔叔给的就拿着吧。」
小姑娘这才伸手接过。
小虎子在听到「吃糖」的时候业已把头转过来。
他们家里尽管条件不错,糖果也不是经常吃。
不过这小子有点犟劲,尽管很想吃但依旧抿着嘴不喊人。
李秀芳笑着道:「给一两颗就成,给这么多干嘛。」
徐辉率介绍道:「这是我媳妇李秀芳,你叫嫂子就成,这是慧真电话里说的徐得庸。」
「嫂子好。」徐得庸道。
「哎。」李秀芳答应一声道:「兄弟快进屋上炕暖和喝茶。」
小虎子被爸爸抱进屋,便歪扭着下来,跑向姐姐那。
哼,你不给我问姐姐要!
「臭小子。」徐辉率笑骂了一句道:「兄弟别见怪,这小子平常嘴犟的很,遇到不熟悉的人死活不开口。」
徐得庸笑着道:「没事,只要我不是例外就成,哈哈……。」
两人脱鞋坐上宽敞的大炕。
李秀芳勤快的给两人倒上茶水,端来一点瓜子花生。
另一面,小虎子成功从姐姐那拿到一块糖,喜滋滋的吃起来,随后自己费劲吧啦的爬到炕上,靠在徐辉率的背后玩耍。
「兄弟你饿不饿,让你嫂子给热几个馒头。」徐辉率喝了一口茶道。
「真不用,我日中吃饱了,要是饿了我肯定不会客气。」徐得庸诚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辉率点头道:「那成,在这个地方和在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
徐得庸起身道:「那就麻烦辉率大哥和嫂子了。」
两人聊了一会家常,徐辉率道:「你喝点水就休息吧,有何需要直接问你嫂子,我先回厂里看看。」
「不用客气,院子里那间屋已经收拾出来,被子和床单都是换洗过的。」李秀芳道:「屋里的炕我已经给烧上了,过一会就热。」
徐得庸连忙道:「感谢嫂子,要知道我自己来就成。」
客气一番,徐辉率便骑着车回厂。
徐得庸进了收拾好的房间内,躺在炕上望着屋顶发呆。
毕竟在别人家里,只剩下女眷和孩子,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过了一会,土坑渐渐地温热起来,本来不困的徐得庸也渐渐地眯上眼睛。
该说不说,冬天还是睡炕舒服,就是在四合院房小不方便,不然盘炕很不错。
徐得庸迷迷糊糊睡着,不知何时,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
他慢慢睁开双眸,看到一人小小的身影悄咪咪的进来。
小家伙手里拿着根小竹竿,进来对着他「虎视眈眈」。
徐得庸故意抬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坐起来。
小虎子顿时大惊失色,拿着小竹竿转身就跑,然后就「嘭」的一声撞门上,一屁股坐在地面。
徐得庸等了一会。
嘿,这小子竟然没哭。
便他便穿上鞋道:「小虎子,你进叔叔室内干什么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虎子爬起身,警惕的拿着小竹竿虎着小脸道:「哼,不是你的,是我家。」
徐得庸感觉有点好笑,道:「是你家,你爸爸妈妈让叔叔住的啊。」
小虎子见‘此物大人’没有打他的意思,警惕性放松一些,表现就是小竹竿拄在地上,道:「你来我家做什么?」
徐得庸笑眯眯道:「给你姑姑家拉酒。」
「哪个姑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慧真姑姑。」
小虎子依稀记得徐慧真,眼睛一亮追问道:「你见过我真姑姑的小宝宝吗?」
「见过呀。」
小虎子噘嘴道:「真姑姑有小宝宝不喜欢小虎了,好长时间没有来看小虎,我想好吃的……。」
徐得庸笑了,这小子倒是很实在。
「小虎子,小虎子,你跑哪里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外面传来李秀芳的声音。
小男孩就是皮,一眼没注意到就不知跑哪去了。
小虎子缩了缩脖子,爸爸打他就做做样子,妈妈是真打啊!
小家伙刚转头看向徐得庸。
徐得庸便咧嘴一笑道:「嫂子,小虎子在我这呢。」
说着开门出了去。
小虎子凶巴巴盯了他一眼,随后就拿着小竹竿呲溜窜了出去。
李秀芳给了小虎子一人「死亡之瞪」,随即对徐得庸道:「不好意思得庸兄弟,这小子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他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徐得庸道:「没事,其实我业已醒了一会,辉率大哥还没有下班啊?」
李秀芳注意到徐得庸的手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没有说别的,笑着道:「快了,你先进屋洗把脸喝口茶,他理应就回来了。」
徐得庸道:「不用,我这人闲不住,家里有没有活我做一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秀芳道:「没有,哪能让你忙活,你歇着就是。」
徐得庸见厨房旁边搭的棚子下面有劈到一半的木头,便走过去道:「我给劈会木头吧。」
「不用,不用。」李秀芳连忙道。
奈何劝不住,只能听之任之。
「咔、咔、咔……。」
徐得庸操起斧子,又快又整齐的将木头劈成一根根长条。
这玩意太好劈没有挑战性,徐得庸把目标对准旁边带根的木桩,这玩意从地里刨出来就需要费老鼻子劲。
徐得庸拾起一旁的镐头,大力出奇迹,坚硬的老木桩逐渐被他‘镐’的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小虎子不多时发现徐得庸的「厉害」,跑过来盯着他干活。
而小雁儿业已在厨房帮妈妈烧火了。
五点多,徐辉率下班回来,身边还跟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手里提着一只灰色的肥兔。
徐辉率见他已经劈了一大堆木头,连忙过去拉住他道:「谁让你干活的?劈了这么多,这怕不是从我走了就开始劈吧!」
小虎子抬着小脑袋,像是告状似的道:「爸,没,他睡觉……。」
只不过当他看到青年手里的兔子,立即双眸一亮跑过去道:「林叔,兔兔……。」
不过他摸了摸顿时失望道:「兔兔死了。」
青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小兔子你养不活,上次抓到不让你养死了吗。」
「可我还想要。」小虎子瘪瘪嘴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找你妈去,看你姐姐多听话。」徐辉率将小子撵走。
徐得庸这才笑着接话道:「我真睡了一觉,醒来便想找点事做,您不会怪我把您的柴给劈了吧,哈哈……。」
「你这家伙。」徐辉率也不矫情,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随即介绍青年道:「这是我的发小林潮,这位是徐得庸,受我妹子嘱托来拉酒的。」
「有礼了。」
「有礼了。」
徐得庸和林潮握了握手。
林潮的手掌硬而有力,腰间别着一把带皮鞘的猎刀,加上提着的野兔,一看就是老练的猎手。
林潮道:「辉率哥,你们先聊,我把兔子收拾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你弄吧,反正这你也熟。」徐辉率笑着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即拉着徐得庸进屋道:「林潮是个好猎手,枪法准,我专门让他打个野味做下酒菜,他就没有失手的时候,我酿酒还成,打猎就差了些。」
徐得庸道:「那晚上我得给敬林潮大哥一杯。」
徐辉率笑着道:「一杯?我们这个地方都论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得庸咧咧嘴道:「我也就半斤的酒量,您可别让我出洋相。」
「没事,都没有外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天黑之后,一大坛子酒早业已摆在炕上,酒坛子底都有点温。
小桌上,几个下酒小菜业已摆上,当一大盘红烧兔肉端上来,菜算是齐了。
三人盘腿坐到炕上,徐得庸望着跟前黑瓷白底的大黑碗,嘴角泛起一点苦笑。
「哗啦……。」
林潮抱起酒坛熟练倒上酒,酒花起泡。
徐得庸连忙虚扶表示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