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既逝。
杜照摇晃着昏沉的脑袋翻身坐起,上下打量着四周这个地方竟然是他落涧峰的偏殿。作何回事?难道昨晚都是一场春梦,可也不像假的啊!杜照回忆起与季惊鸿一夜缠绵的场景更觉得不像是梦,他连忙召唤出瘟仙钟追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主人都不依稀记得了吗?」瘟仙钟疑惑道。
「嗯,确实记不清了。」
瘟仙钟迟疑了片刻才道,「主人与季惊鸿半夜说话然后你就把她强推了!」
「不会吧!」杜照捂了捂脸思索道,「我也是重修一世之人,就算季惊鸿喜欢我我总不能就这样……难道我修真练道都荒废了?」
「不是的,主人说到底还是周流神道功的原因。这门功法乃是天地极致之力诞生的产物,至刚至阳身体压缩了太多的阳气导致无法宣泄。况且人体本就是阴阳并存的就算阳气大过阴气也不会像你这般如此的悬殊,加之季惊鸿又苦修了周流神道功其中一部分冥冥之中与你气机相连,加之她对你有好感才会让你半推半就。」
杜照一时无语,自己就这样拿下了落神宗冰雪美人的一血,是不是太过无耻了?
「你说季师姐会不会怪我?」杜照无可奈何道。
瘟仙钟出声道,「我又不是人类怎懂得你们的感情,既然她喜欢你想必不会怪你的。」
「师兄,师兄,你在吗?」殿门的纱罩上勾勒着一个秀丽得倩影。
杜照猛地一震,穿上衣服靴子一气呵成。又快步推开殿门欣喜道,「季……呃……师妹!」杜照尴尬得发现在面前一身粉衣俏生生的竟然是凌菲。
「师兄,你心里果真还是季师姐。」凌菲心中剧痛,秀丽的脸蛋竟越发憔悴了。
「师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杜照极力想保持与凌菲的之间脆弱的感情。
凌菲幽深的双眸里闪烁出泪花嘴角微微抽搐着仿佛万箭穿心一般,连接他们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的丝带终于现出了裂痕。她冷冷的一笑,苦涩说道,「师兄你以前从不是这样的,自从你遇到季惊鸿之后你变了,一次又一次的拿谎话欺骗我,你当我到底是什么?」
「师妹,我和她只是碰巧……」杜照心如刀绞。
凌菲微闭双目两道晶莹的泪痕从脸蛋上划过,她心中的失望更加向绝望迈进了一步。
「师兄你不用解释了,你喜欢她就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你这样一面欺骗我一面又和她卿卿我我,让我很恶心。」
「师妹难道你真的要割断我们十几年的情分?」
凌菲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直直得看着他,「是你一次又一次践踏它,是你要让它断裂。」凌菲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了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凌菲呜呜的轻泣。
留在凌菲返还的路上,孙扬翘首以盼得望着凌菲越来越近,心中洋溢出满满的得色。他快跑几步迎上凌菲,「师姐,你见到了杜照了。」
「嗯!」凌菲看起来心情极其不好满面寒霜。
孙扬抓起凌菲的小手忿忿道,「师姐为了杜照这么一个朝三暮四的人不值得,你何不珍惜跟前人?」
「孙扬你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很烦。」凌菲其实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想让杜照像孩童的那般只要她生气了就会拿出好多好吃哄得她喜笑颜开。
杜照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又朝着落英峰的方向走去,隐隐之中季惊鸿在他心中的份量超过了任何人。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季惊鸿怎样了,万一被她师父发现岂不是麻烦大了。自然季惊鸿聪慧灵活理应不会这么快就被师父发现,拖延些许时日大不了以后让师父和樊尊老商量商量。
落英峰比起落涧峰要阔了许多倍,单单是附属山峰就有几十座主峰更是比落涧峰雄伟壮观许多植被茂盛灵禽遨游还有一股淡雅的脂粉味。远远看去花草,宫殿,亭台和连绵不断的灵禽脆鸣当真是蔚为壮观,这也是他从未有过的来到落英峰。
「还请这位师兄退下,落英峰恕不招待男弟子!」两个把守山门的黑衣女弟子冷冷的挡在前面。
「还请两位师姐通禀一声,落涧峰杜照求见季师姐。」
「原来是杜师兄!」两位女弟子拱手一礼连忙说道,「只是师父有交代落英峰不许男弟子进入,但我们会告知季师姐,若是她想见你自然会下山,若是师姐不想见我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那就多谢两位师姐了。」杜照深深一拜。
两位女弟子连连摆手道,「杜师兄客气了。」
「唧!」一声优远的长鸣划破天际,一道瑰丽的火焰从远方渐渐拖曳而来。那道红色的火焰起初还是一小点,然而速度越来越快直逼落英峰竟然是一头颜色瑰丽的火系灵禽,那灵禽的背上傲然挺立着一名金色长袍的青年。
「快闪开,没瞧见王师兄驾到了吗?」一列身穿落神峰服饰的弟子急急得跑来清道。
杜照驻足望着落英峰根本没有一丝动作的意思,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竟与灵禽背上的金色长袍的青年四目相对彼此毫不退让。金色长袍的青年颇为冷酷得负手而立,对杜照露出一抹肃杀之色,他目光漠然睥睨四下仿佛脚下的一切如同蝼蚁一般。前身的他对于那人奉若神明更不敢直接对视,就算那人的下面的狗腿子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可现在的他,是仙人转世身怀周流神道功这样至高法门和瘟仙钟这样的宝物,那个人在他面前再无威慑可言。
「小子,你是谁?王师兄……」落神峰的某个弟子见他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不由得上前质问。
杜照徐徐得转动了一圈脖子爆发出一角串骨骼的脆响,他眼角斜视眉宇之间显露出惊人的戾气,「我不管你是谁家的狗,再多一句废话,死!」
「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我们是王师兄的人。」那人躲躲闪闪又搬出王般若。
「我可没兴趣清楚猫啊狗啊的废物。」杜照右手一挥化掌为爪迅速的凝聚成一股庞大的真阳火焰,火焰在他手心发出啵啵的火焰撞击之音,远远便能感受到其中火焰的恐怖温度。说话间,他擎起一爪的真阳火焰用力的射击在那人身上,恐怖的火焰瞬间蔓延那人全身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登时便燃尽成炭渣。
「你作何敢,敢杀了胡师兄?」一人哆哆嗦嗦的指着杜照。
杜照颇为自得吹灭了自己手心的真阳火焰旁若无人的出声道,「再废话,死!」
这一人字宛如圣旨沉沉地得恫吓住了一众落神峰弟子,不少落神峰弟子大口大口吞咽着唾沫不敢发出一声。
在他正得意中,忽然警兆突起。
杜照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终究忍不住要出手了么?他都懒得看王般若,双臂向下轻轻一压胸口的地方瞬间幻化出一朵更为巨大的火焰团,那恐怖的威能只怕在方才手爪释放出的强出十倍。
「啊——」杜照高声长喝,胸前的火焰演变成碾盘大小正中央有一朵红的发紫的火焰之心不断向外喷薄出红色的火焰。火焰外层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银色流光,控制着火焰的大小,他的心念一动,巨大的火焰登时喷向半空中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美丽的火焰在空中绽放过后露出了一道格外壮观的彩虹。
噗通,一个肉肉的东西落在地上燃起袅袅黑烟。
嘶,落神峰弟子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王般若饲养的灵禽么,毛都烧光了还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鸡肉味。
王般若从半空缓缓落下狼狈不堪,头发被烧得跟狗啃差不多那一身华贵的的金袍烧出了脸盆大小的洞。王般若被呛得干咳了几声,浑身上下黑黢黢的,哪还有落神宗第一天才的模样。
「这位就是王师兄吧,幸会幸会!我就是你们口中废物,杜照。」杜照打了个哈哈。
王般若被气得青筋暴露帅气的脸庞上横肉狰狞得跳出,眼球里流露出要杀人的光芒,整个人宛若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妄图将杜照生生的撕碎,「杜师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还把落神峰放在眼里吗?还有宗主吗?」
「我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把落神峰放不放在眼里用得着告诉你?第二我把不把宗主放眼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很好。」王般若锐利的目光宛若一柄利剑狠狠得刺向杜照,无形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他是第一次被人压制,被人顶撞,这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生生咽下去。然而作为落神宗最杰出的弟子,除了无人比拟的傲气还拥有高人一等觉悟和适度的隐忍,否则实力再高也早就沦为他人的棋子。
王般若还真不愧是落神宗最负盛名的天才,杜照暗暗赞感叹道。此物时候也能隐忍下来,也难怪拥有今天的实力和名誉,算是一人不错的对手。
「呵呵,王师兄慢走啊!」杜照伸手打着招呼,目送着王般若率领落神峰弟子灰溜溜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名落神峰弟子忿忿不平道,「大师兄作何会不教训一下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般若骤然回眸阴阴说道,「他不是气动境三阶而是气动境九阶,与他正面相对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何!」那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这作何可能?短短两个月,他竟然从一人名不见经传的先天境五重变成一个气动境九阶的修真者,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原本以为我兄弟王离的话夸大其词,没不由得想到这家伙真的厉害,这么短时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变成不仅如此一人人一样,若不是得了某种机缘就是服用了天材地宝,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我都要夺走他的一切。」
「杜师弟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在王般若手里不落下风。」一人幽幽的声音从杜照后面传来。
「季师姐。」杜照开心的转身,目光一动不动驻留在季惊鸿身上。
季惊鸿尽管心中欢喜可是身后还有守山的师妹她极力维护自己的形象,神情肃穆道,「杜师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杜照瞬间心领神会,「我有事请教一下师姐。」
落英峰下树林得小路上,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又各自盯着脚下的路,缄默无语。
林荫小路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季惊鸿偷偷的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部位脚下雪白的小蛮靴有意无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又小鹿乱撞般瞥向了杜照,忽然发现此物男子竟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芳心大乱,她索性原地一定,香舌喷吐欲言又止。
「你作何了?」杜照握紧了她的五指冰凉的小手。
季惊鸿鼓起勇气明眸闪耀囊括了杜照一切,「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要与我划清界线吗?」
杜照将此物外表孤冷内在柔弱的少女揽进怀里贴着她耳廓小声出声道,「师姐,我们尽管没有名分可是你业已是我的人了,你就是此物世界待我最亲的人,我怎么会与你划清界线呢?」
季惊鸿强忍着泪水道,「可是,可是我听说凌尊老已经向宗主通告你和你师妹的喜事。」
「这不可能,我一直没听师父说起过。」杜照坚持道。
「你看看吧……」季惊鸿随手递给他一枚玉简,杜照将信将疑的元神摄入其中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季惊鸿面无表情得说道,「就是头天的时候……」
杜照脑袋一时有些发懵,他只能紧紧抱着季惊鸿温柔说道,「师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件事我一定会和师父争取的。」
「目前,我还能涂抹芙蓉花粉遮掩失去元阴,可是时间一长凭师父的修为她定能发现我不再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恐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姐,你依稀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我不是那位人族的前辈,无论任何人逼迫,侮辱我定让他以血偿之。」
季惊鸿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伸手触摸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你一定要答应我,就算我死。你也不能怨恨落神宗,不能恨落英峰,不能狠师父……」
「你作何可能死?你是我的女人!」
季惊鸿幽幽一感叹道,「谁人能够长生,纵然是师父那般修为也只不过是区区几百岁的寿元,我很欢喜能在我最好的年岁遇到你。」
「师姐别说傻话,你不会死的。」杜照下意识亲吻着季惊鸿的光洁的额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对了,你这次伤了王般若的颜面,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以前我没怕过他,现在更加不会的,你可放心了?」杜照微笑言。
「那你三位师兄被害,我去的时候你何以对我如此冷漠。」
「师姐,这件事你最好不要知道,这既是保护你也是为了师兄的遗志。以后我会给你一人交代的,也会给落神宗一人交代。」
季惊鸿忧心忡忡望着他充满了深情,「不管你去做何,一定要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