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父与子

「孩子，你觉得……我这个父亲称职吗？」

马腾朝儿子追问道。

马山轻轻地微微颔首。

看他的样子，他之前像是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表情。

这家伙从小仗着自己家境优越，无论在哪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唯独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他觉着自己永远都是个脆弱的小孩子。

马腾露出了一丝微笑，渐渐地出声道：「其实我心里清楚，自打你出生那天起，我就没作何管过你，作为父亲，我甚至连合格都算不上……」

「对不起儿子，没不由得想到人生第一次和你谈心竟然是在这种场合……」

说完他给儿子也递了一支香烟。

马山没说话，接过香烟后点燃吸了一口，继续低下了头。

马腾将一只手扶在头上，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我曾在你妈的墓碑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一丝苦……这些年我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然而孩子，人生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马腾哽咽了，他强咬着牙，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再次抬起头朝马山追问道：「你给我说实话，除了那自杀的小姑娘之外，还有没有任何人的死亡与你有关？……」

面对如此直白的问题，马山坚决地摇头叹息。

「你能对我发誓吗？」

马腾追问道。

马山抬起了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继续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儿子是否如实回答自己，但注意到她此物样子，马腾还是会心地笑了笑，随后继续问道：「公安局那边的关系是你自己搞定的吗？还是……？」

「王……叔，王叔替我摆平的……」

马山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王睿，诶……」

马腾叹息了一声，他再次将手放到儿子头上微微出声道：「孩子，去自首吧，将所有事说清楚，你还年少……还有机会……」

「如果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消沉下去，罪恶感会在后半辈子不停纠缠你，直到将你的意志完全磨灭……那种感觉……爸爸太清楚了……」

正当马腾说话时，马山手里的烟也燃尽了，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与马腾面对面，这样子看上去是准备和父亲摊牌了。

「爸……这事您能够怨我，我现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一切都听您的……然而……然而如果我自首了……那王叔他……他可就完了啊！」

又一次听到「王叔」这两个字，马腾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侮辱感。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想让儿子看出自己内心的纠结。

「王睿那你就别管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可是……」

「可是何？！别再说了！」

马山刚开口就被马腾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了。

眼望着日渐苍老的父亲，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他这样吼自己，马山不敢再多说，只得默默低下头。

马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了，连忙站起来拉住儿子的手。

「三儿，原谅爸爸，为了你完整的人生，你必须去自首……为了你……也为了你在天堂的妈妈……咱爷俩定要给她一人交待……」

就在此时，马山再次想起了那业已去世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了出来。

眼看着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他微微地拉着父亲坐回了原位，渐渐地地向他忏悔起了这年做过的坏事……

城市的另一边，王睿正坐在办公间里不停地拨打着马山的电话。

眼见马山电话关机，就连平日里随行的马仔们也不接电话，王睿急了。

他站起身渐渐地走向落地窗前，望着这个霓虹闪烁的城市，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