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番外19

仓库的大门终于从外面打开。

「咦,居然还剩下不少人。」麦克迈入仓库，有些意外地望着仓库内的人数，之后露出一抹笑：「只不过也好,毕竟仪式还需要不少祭品。」

「那么,两个数值相加起来的总数,从高到低，前7名的各位,欢迎加入我们。」

仓库内的众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随即环顾四周,惶恐地数着自己和其他人的数值，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如丧考妣。

「等、等一下,我也就差一点，你们看！」第八位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毫不迟疑往自己手上割了一刀，他头上的数值往上跳动了一下，和第七位持平了。

不等第七位有所反应，麦克不耐烦地掏出枪口,直接崩了他：「闭嘴，在这里,我说了算。」

又一个尸体倒下，这下剩下的人终于接受了现实，而前七的人则是满脸兴奋地走到教徒那边。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动了。

奥斯丁脸色苍白地从地上霍然起身来，缓缓走出来，除了刚才的七个人外只有他在移动，因此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仓库里有监控，这五天麦克他们自然不是真的放任了仓库里的人，这五天一直有人在观察他们，而其中，奥斯丁的表现也是异常引人注目。

麦克挑了挑眉,旁边的教徒想动作，却被麦克拦下，他认出了这位‘绝望先生’，有些意外于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奥斯丁：「你想做何？」

只因从始至终，这人都坐在角落没有动弹，就像放弃了所有生的希望一样，监视的人还打赌这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显然他们所有人都输了，直到最后一天也没见到奥斯丁有任何求生的举动，因此被冠以‘绝望先生’的外号。

他们统一认为，这人理应是个自杀者，由此失去了所有兴趣。

奥斯丁拿着一把小匕首，手上还翻开了一本红皮的圣典，他能拿到并不奇怪，有好几个人因失血过多死在昨天夜晚，因此圣典多了出来。

「我在上面读到，」奥斯丁声线沙哑地说，「我们都是主的羔羊，但只因我们犯错，我们迷失在了祂放牧的羊群，只有赎罪才能上天堂，只要历尽磨难，就能获得拯救，痛苦会消除我们身上的罪孽，罪孽消除者聚在一起，等待最终审判降临。」

他念诵的是圣典原版内容，麦克微笑着点头：「的确如此。」

「想要加入你们的救主会，就需要自我磨砺。」

「是的，」麦克直视他漆黑的双眼，一时间竟然在那看到了某种刺目的意志，不自觉偏头，但随后又为下意识的行为恼怒起来，「但很可惜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闻言，男人苍白的面上露出一抹微笑：「不，我还没有。」

「这是一场试炼，这是一场仪式。」奥斯丁摸了摸锋利的匕首，在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下降锐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脖子的部位，「那么，你们不觉着还差最后一人精彩的落幕吗？」

【系统

，我要给自己剥皮，骰什么？】

【……】

【意志】

【意志：大成功！】

神在人间被踢下线，取而代之，一股更冰冷更无情的意志接管了这具身体，奥斯丁毫不犹豫下刀了，锐利的刀锋插入皮肤和肌肉之间，沿着肌理割开，红色的液体瞬间流出，此物时候理应痛得不敢继续，奥斯丁却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一般，手都没有抖一下，渐渐地的，完整地，切割下脖颈以下的皮。

在场的人都傻掉了，原本想要嘲笑奥斯丁的，想要嘲讽的，都闭上了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行为。

极具冲击感的画面刺痛了在场的人的眼睛，甚至有人不敢再看，扭过了头。

从脖颈的皮，到下面的身躯，胸膛，红色的肌理裸露出来。

哪怕是见过了再多残酷画面的人，都不曾见过这样一幕。

麦克的瞳孔颤抖着。

他想起了在学校上生物课的时候解剖过青蛙尸体，那时候他做得很好，老师夸赞他的刀都没有抖一下，下手甚是干脆利落，他也很自豪于自己在解剖上的天赋，这种天赋让他在折磨那些无辜人时，往往能让他们产生更大的痛苦。

他还依稀记得从未有过的解剖青蛙，别人都破坏了青蛙的脑子和脊髓，好让它失去痛觉神经，算是个人性化的处理方案，可是麦克不，他天生学会欣赏动物垂死挣扎的美感。

可这一次解剖课他的成绩是最差的，只因青蛙疯狂挣扎，导致解剖异常困难，蛙腿在他手心里挣扎的力度如此的大，几乎让他握不住湿滑的表皮。

终究，就连教徒也忍不住弯下腰呕吐，麦克脸部的肌肉都在颤抖，即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不在属下面前丢脸。

就连青蛙，在被剥皮的时候都会尽全力挣扎，此物人却硬生生剥离了自己的皮。

他的眼神不由得再度对上了奥斯丁的，却发现他同样在望着自己。

那漆黑的、深邃的眼底，透露出无机质的冰冷和疯狂，还有一股被压抑至极的憎恶。

麦克感到这一刻，他就像是被毒蛇锁定的猎物，明明奥斯丁是在剖自己的皮，但那刀子，就像割在他的身上，不，是总有一天会割在他的身上。

此物人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麦克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恐惧，他蓦然发觉自己仿佛招惹了什么不能惹的存在，明明这个人是在剥皮，他却觉着他们才是被放在砧板上的猎物。

这一刻，麦克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之后杀死奥斯丁，此物人太危险了！

上半身的皮全部剥离。

奥斯丁已经成为了一人血人，就在这时，麦克再也受不了这种压迫感了：「好了！！」

「好了……」

他大口喘着气，这一刻也顾不得周遭人是作何想的：「我说过了，业已晚了，杀了……」

「等一下。」这时，一只苍老的手从后面放在麦克的肩头上，麦克猛地转身，刚想呵斥这人，但在见到

站在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后话语卡在喉间，「主、主教大人……」

来人正是救主会，目前教宗不在的最高权利代行者，红衣主教。

「这种好苗子，杀了也太可惜了。」红衣主教摸着胡子，用一种欣赏的目光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奥斯丁。

「可是主教大人，他太危险了，实在不合适加入我们。」麦克冷汗差点下来，试图劝说红衣主教改变心意，「您看，他是直到最后一天才突然转变，太不自然了，说不定憎恨着我们。」

「憎恨我们的人会遵循教义到此物地步吗？」红衣主教温和又不失威严地凝视着麦克，「你可以做到剥自己的皮吗？」

麦克哑口无言，红衣主教耐心地劝说：「仅靠恨是无法到达这一步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拥有比谁都要虔诚的信仰。」

「可是……」

「我知道，你有顾虑，别担心那么多，信仰这种东西和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住的，你且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要保下奥斯丁的意思了。

麦克见事情业已无法挽回，也不再多做阻止，沉默着应下。

说服了麦克，红衣主教亲自走上前，解下了自己白色的教袍，盖在奥斯丁身上。

神在人间重新登陆，关闭了痛觉，他看着把洁白教袍披在自己身上的主教，又看了眼站在原地满脸不甘的麦克，恍然大悟自己赌赢了。

教袍的材质极其丝滑轻柔，但盖在一个没有皮肤的人身上，再好的料子都是酷刑。

白色的布料一点一点，被鲜血染红。

「感谢。」神在人间礼貌地说。

红衣主教直视着神在人间的双眸，确认自己在里面看不到任何压抑和恨，顿时更加满意了。

他并不怕神在人间是别有目的加入教会里，只因别有目的的人终究会在后续考验中现出原形。

红衣主教亲自披上教袍的那一刻，所有教徒转头看向神在人间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清楚除非以后红衣主教下令，不然神在人间是注定要往上爬的，业已有人在思考要如何讨好他。

唯有麦克，他丝毫不认为神在人间是真的皈依教派了，他的目光在空中和神在人间的接触在一起，神在人间微微一笑。

别急，我们，来日方长。

……

麦克从回忆中恍惚回过神，强忍着恐惧说：「别管那么多，现在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回忆奥斯丁加入教会时献出的人，以及亲自执行的‘试炼’，略微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只要我们坚持散步这个谣言，警察一定会注意到他。」

见校工面露茫然，他冷笑道：「还不懂吗，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是经不起查的。」

现实的改变，让麦克不再有随意绑架市民的底气，甚至他想起之前做过的事都诧异自己的胆大妄为，那些事件一旦被查出来，就算是此物废除死刑的国家，他也一定会在监狱里被人下手。

只不过这一点，奥斯丁理应也一样。

想到奥斯丁为了最短时间内向上爬而拉了许多人进教会，甚至亲自对他们实施刑罚，麦克就稍微冷静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方比自己还要经不起查，只要当初被奥斯丁拉入教会的人有一人去举报他，对方就完了，麦克散布谣言此举，就是为了警告奥斯丁。

不管他做了何，想做什么，都别忘了他们终究是一类人。

可这时，校工却皱眉转头看向窗外：「你有没有听到警车的声线？」

「他们那么快行动了？」麦克一愣，接着欣喜若狂，「太好了，这样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如果能直接将他定罪的话说不定能接管整个学校。」

「不对，」校工细细听着，迟疑道，「你有没有觉得，警车的声音是在靠近这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能路过。」麦克确信。

然而警铃声并没有边小。

他们的安全屋离布大大概两条街的距离，按理说警车只会经过，而不会停留。

麦克随即凑到窗边查看，这一看让他差点魂飞天外。

几辆警车不偏不倚停在居民楼下，正对着，让他连侥幸心理都无法升起，他立刻站起身，可下一刻公寓的门被撞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闯进来扑倒他们。

「别动！警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置于武器！」

天际下起朦胧细雨，麦克和校工被警察压下去的时候，看见周遭围了一圈人，神在人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最里面，伞面抬起，平静地看向他。

麦克猛地挣扎起来：「警官！警官我要举报！他也是邪|教的一员！他伤害了多位市民！你们去抓他啊！」

「多位市民？是指我们吗？」血徒笑嘻嘻从神在人间身后方站出来，不秃他们也好奇地探出头。

麦克愣住，此物时候他才注意到，奥斯丁身后方站着数位熟悉的身影，都曾经在教会里见过，甚至麦克亲眼见证奥斯丁对他们施以残酷的‘试炼’，有的甚至还在试炼中缺胳膊少腿被奥斯丁毫不留情赶出去。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个健全地站在神在人间后面，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神在人间。

麦克蓦然恍然大悟了何，垂下头，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被警察粗暴地塞进警车。

新港口警察局的局长站在神在人间身旁，含笑言：「那个罪犯还想陷害您，真是好笑，现在全世界谁不知道您是个英雄。」

「您言重了，」神在人间露出淡淡笑意，「只是个梦而已，在我看来你们出生入死的警察才是真正的英雄。」

没人不喜欢恭维的话，局长笑呵呵地说：「但大家都相信，如果那梦是现实，你们也会这么做。」

「况且，听说总统先生过两天开学典礼的时候也会来……」局长友善地拍拍神在人间的肩头，「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神在人间只是微笑，目光看着关押麦克和校工的警车远去，从兜里拿出一小瓶药水，塞到局长手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

「不会被任何设备检测出来，没有毒性，但是会让罪犯忏悔，」神在人间轻声说，「就如您所说的，总统先生即将亲自来访，那么在此物关键时刻破获了大案子的您，多少也应该露脸吧。」

等警察终究走了，血徒眨眨眼：「这就是肮脏的大人世界吗？」

局长眼睛猛地一亮，把小瓶子放在兜里收好，最后欣慰地和神在人间握手，告辞了。

神在人间丢下伞，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说：「是啊，这就是肮脏的成年人的世界。」

「所以说，他们疯了果然是你做的吧。」奶茶狗满脸恍然大悟。

神在人间一脸无辜：「这跟我有何关系，是他们自己想起来原本的世界线和现在的不同，被逼疯了，唉，毕竟是异教徒，灵感太高也不好啊。」

「那你刚才的药是何？」

「哦，那个啊，」神在人间拉长语调，「嗯，一人好心路过的神秘商人卖给我的。」

「功能是何？」

「提高灵感。」

其他人满脸：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