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放心,一切有我
觉出她的异样,百里夜伸手揽过她肩头,想了想,轻声道: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她没有异议,眼睁睁地望着百里夜跟方天一起出门去,这才想起,当初乔氏出事,她几近崩溃。是由齐桦出面领出了父母的骨灰,安置在东郊墓园。她去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第二次。
也就是极其钟的时间,百里夜赶了回来,何也没说,直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拉着人一起下楼。乔季卡几次开口中想问,但直到百里夜亲自开的车子都已经驶向回到帕堤庄园的路上时,也没能问得出来。
不是她不痛快,只是有些事情一贯刻意去回避,慢慢的,就成了心里挥之不去的病痛。父母是她心里的结,连同那个姓齐的王八蛋,都是郁结在她心里的死结。
墓园的事,想问,又怕出了太大的事,问了也是白问。乔季卡,她有些时间总是会忘记自己业已是百里家族的少夫人,总是会忘记,坐在自己身边认真开着车子的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其实说到底,只是她对这一场婚姻还存有疑虑,只是她还把这一切都固定在那纸契约之上。婚姻在实际意义上是假的,所以她没有资格去要求百里夜帮忙。
「在想何?」身旁人蓦然开口说话,竟把陷入沉思的女子吓得一个哆嗦。
百里夜对她这反应十分无奈,只道此物女子不是胆子小,她根本就是神精脆弱,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其涣散。他很想尽力去保护她,去调解她的情绪和精神状态。本以为业已有了一点点成绩,但今日庄园发生的事,却好像又把这一切都打回了原点。曾经做的那些努力,白费了。
「我会勒令徐德次日一早就回美国,还有那给你送药的丫头,以后你不会再看见他们。」他自顾开口,说着自己的安排。
不想,乔季卡这一次反应到是挺快的,一听这话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百里夜,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徐德在百里家工作了几十年,如果只因我的原因就被送走,我……我觉着……觉着,不太好。」
她的话也只能说到此物程度,因为怕的,是百里夜那贵为小国公主的母亲。她还依稀记得新婚当夜,那人比百里夜还先进了她的房间,那种盛气是她没有办法招架的。只不过三年而已,她不想只因自己的存在而让百里家族有任何改变,包括下人的调离,这也是不可以出现的。最好的状况,就是她怎么来的,再作何走,三年之后,让这个家族一切恢复出初,就仿佛她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乔季卡!」身边有个十分严肃的声线传来,是百里夜。他很少这样直呼其全名,以至于乔季卡三个字一出,她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知道他是在叫谁。百里夜无可奈何,她那点小心思没躲得过他的眼,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只好一声长叹,再道:「我真不清楚你到底是在怕何!跟你说过多少次,什么都不要怕,凡事有我,只要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何不能解决的!」
这话乔季卡到是不多时就接了过来,她说:
「是啊!只要你在,这世上就没有何不能解决的。可是你若不在呢?百里夜,我们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我不能太过依赖你而生存,要不然,等我们分手,我该作何活下去?」
百里夜不再劝了,他突然觉着这样没有意义。这女人没个劝,认死理儿。就因为那一纸契约,她都已经快魔怔了。
可他没有办法,他想不出其它更有力的语言去告诉她不要再去想那些。一切有他,他说一切有他,可惜,她不信。
「来的人是东郊墓园的管理人。」百里夜主动打开话题,解了乔季卡心中的疑惑。「说是你父母亲骨灰的寄存期限业已到了,目前没有人去续缴接下来的费用,是以他们不清楚该怎么办。」
「费用到期?」这话让乔季卡愣住,自个儿想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却是问:「怎么可能会到期?那种地方交费最少都要20年,这才两年不到,作何可能就到……到期?」话说完,像是又想到些何,赶紧又开口道:「难不成是他反悔?」
百里夜马上转过头来,想也没想的就追问她:
「谁反悔?他是谁?」见乔季卡目光中有些闪躲,马上又紧接了句:「乔季卡,有些事情没有必要一贯躲。你躲来躲去,也躲只不过自己的那颗心!到不如都摆在明面儿上,最起码咱们两个把事情说开了,以后我心里也有个数,省得落更多麻烦。」
他苦口婆心地劝,劝到最后,就连自己都觉着这些话不像是他百里夜能说得出来的了。
可没不由得想到,乔季卡这一回却根本也没打算瞒,干干脆脆地就开口告诉他说:
「是齐桦!当初我父母去世,我哭得都不依稀记得自己是谁。后来他说是他把骨灰寄存到了东郊墓园,我问他有没有选块墓地安葬,他却说墓地那么贵,他现在业已没必要在我身上多花一份财物了。」
「妈的!」一句脏话出口,百里夜却觉得这两个字业已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情绪。
可他控制惯了,这业已是最明显的情绪表达。骂完了,还得说正事儿。
「放心,一切有我!」简单一句话,竟也安了乔季卡的心。
她不是全然不明事理的人,百里夜对她好,她明白,只只不过不少时候不敢接受也不敢享受。但是懂理,也领情。
车子业已进了帕堤庄园,因为这件事,乔季卡也无暇再去问津徐德和那送药丫头的事。
这晚的觉不清楚是作何睡着的,只依稀依稀记得百里夜仿佛端了牛奶进来,但她没喝,就放在床头,却也能闻得到奶香。
就这么香甜入睡,又梦到喜欢薰衣草香的妈妈,和从小就最疼他的爸爸。
再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
这一觉也不怎么就睡得这么踏实,甚至踏实得让他有些懊恼。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办,睡到日中像是太浪费时间了些。
撑着床起身,一扭头,却见不极远处的一个小角柜上放了一只盒子。
那盒子她只见过一次,是在东郊墓园。齐桦告诉她说,父母的骨灰还是放在一个盒子里的好,这样让他们在地下也相互有个照应。可是她恍然大悟,那话根本就他妈的是胡扯!
齐桦那点小心思她还不恍然大悟!只不过是为了省财物,却给安了一人冠冕堂皇的理由。
乔季卡当时想质问一番,但想想,若是激怒了他,怕是自己父母的骨灰要无处安放。
那时候乔氏因破产被查封,所有的资料全部都被冻结拍卖。她连自己的一个家都没有,真正是身无分文,无依无靠。
只得一个齐桦,却是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
可是她不明白,作何会父母的骨灰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是她的室内,是百里家的大宅,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她父母的骨灰盒?
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那小盒子处跑。两步没走好,绊上了旁边放着的椅子,就要跌倒的时候,被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托住。有个声线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可奈何,也透着点点宠溺。
是百里夜,他说:
「你急什么!东西都在眼前了,它还能飞了不成!」
乔季卡一下就恍然大悟这是怎么回事了,一瞬间,蓄涌了一整夜的泪水就这么哗哗地流了下来。
百里夜托着她,哭笑不得。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起个大早去把你父母骨灰接赶了回来,你作何还哭成这样呢?」边说着边伸手往她面上抹了一把,再道:「别哭了,我让下人送些墓园的资料过来,都是我看过的,地方挺好。你选一处,咱们择日去一趟,把二老好好安葬。」
他说到做到,六个墓园资料不多时就送到了乔季卡手中,全是那种贵得离谱的地方,称为天价也只不过份。
见她迟疑一人多小时也拿不定主意,百里夜干脆把那些资料统统都收赶了回来。
「你做不了主,那就我来做主吧!反正你父母就是我父母,我做这些事也不算是逾越。」
这话说得乔季卡不知如何反驳,怔了半天,总算是说了句:
「那别选太贵的吧!」
……
事实上,她所看的这六个墓园,没有一个便宜,甚至就连相对便宜的都没有。
百里夜包办了所有的事情,依然是不需要乔季卡来操心,直到一切都弄完,这才买了两束花,带她来到父母的墓碑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墓碑到是很普通的,没有像某些人那样在四周圈起汗白玉的围栏,这到是让乔季卡略微安了心。她还真怕百里夜砸一大笔钱去装饰一人比普通人的住宅还要豪华的墓地,那样的情,她还不起,
但也是有别出心裁之处,就比如说墓碑侧后方的那棵新植过来的劲松,给这一处死寂添得了几许生机。
然,再多的生机也抵不过百里夜一句话所带来的震撼。乔季卡知道他在劝慰自己这件事情上一贯都很善言辞,也不由得想到会在父母的坟前他或许会说些宽慰人心的话来充充场面。
可却作何也没想到,对着这块墓碑,他叫的却是——
「爸,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