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以什么身份去帮忙?
又一次回到医院是当天的晚上!宇文息的告急电话打来,语带哽咽。
百里夜带着乔季卡急匆匆地去了医院,却只注意到抢救室的大门紧闭,抢救灯也急闪着!
宇文老爷子坐在大门处的椅子上,双手抱头,懊恼得手足无措。宇文息在旁连声安慰,却还是听老爷子一直在说:
「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害了她!我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不然不会拿那东西来!」
两人到了跟前,但见宇文息一脸哀伤,他说:
「母亲见了父亲拿来的铒块,蓦然就特别激动。我二十多年没注意到过母亲流泪,但她今天却哭了!只是身体条件太差,这一哭就连带着血压急速升高。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何了!情况不乐观,乔季卡早就想到这一次怕是情况不乐观。压抑了几十年的人,蓦然间一次暴发,怕是很大程度上会承受不了这种转变。再加上她本就生病,不乐观……是肯定的吧!
当然,再不乐观,人们也都还是希望她能好起来。见到铒块就流泪,那是不是说明她跟丈夫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突破?如果能够好起来,宇文息……理应会很开心吧!
她还不及去安慰,却见抢救室一贯闪着的红灯已经停了下来,随后熄灭。
众人都往那处看去,但见有医生从门里出了,再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三十多年,到最后终还是此物结局!
宇文息抬手往眼睛上拭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眼泪。再转望父亲,发现他也只得一脸哀伤,泪,也是没有的。
他恍然大悟,不是不流泪,而是眼泪已经全然无法表达这种悲伤。不是所有的失去都要靠眼泪来终结,他不哭,不代表他不痛。宇文息清楚,这将成为他心底永远都没有办法逾越的一道沟坎。
「我去看看他!」话是宇文老爷子说的,一面说一这就往前走,可只得一步,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旁栽歪了去!宇文息急着扶了一把,老爷子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定定神,又再往那门里去。
乔季卡发现,那原本精神抖擞的老人,在一夕之间竟已经衰老至此。
宇文息别过头,不愿再往那处去看!也不是躲避,他只是觉着父亲是需要一人独立的空间去跟自己的妻子做最后的道别。
已去之人三十年不肯见他,终究一块铒饼换来相见,却一转眼,又是这番模样。
老爷子走到屋里时,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然没了呼吸。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再将被子给她盖了盖,像是怕一个睡着了的人着凉一样。
于床边垂立半晌,终还是长叹一声,随后缓缓开口,道:
「三十年前你问我到底爱不爱你,我那时候是怎么答的?哦对,我说爱。可是你又问我到底是爱你还是爱阿莲!这个问题我当时仿佛没答,然后你就搬了赶了回来,再不见我。现在我告诉你吧!我与你……其实是有爱的。这人啊,越到老了才越清楚其实真正爱的,还是那个被自己娶进门来,又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人。所以,你安心的去吧!此物问题我回答了你,三十年我都放不下去的心,也终究能置于去了!别怪息儿,都是我让他瞒的。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会好好补偿。去吧!或许等不了几时,我也就下去陪你了……」
……
宇文夫人的丧礼办在大理,按着宇文家跟段家双方面的规矩,规格十分之高。
朗朗也由西门美给带了过来,孩子一身素装,乔季卡把他牵在手里,生怕这么多人的场合再把他给弄丢了!
百里、西门、皇甫三大家族的长辈皆一同出席,这是乔季卡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么多长辈,却也没工夫惶恐,只因这气氛实在太过压抑,让人顾不上再去想些别的。
几兄弟忙着帮宇文息招呼客人,西门美眼巴巴地瞅着,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乔季卡看出她的顾及,便问:
「你这么迟疑是为了何?」
西门美说:
「我不清楚是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去帮忙。去吧,怕息哥哥觉得我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明明业已拒绝我了,我再过去的话,会不会让他误会?可是不去呢……卡卡你看,我哥、夜哥哥还有易哥哥都在跟着帮,这时候肯定需要人手,我就这么瞅着是不是不好?」
乔季卡无可奈何摇头,再道:
「那若要是没有你跟息之间的事,你是不是会去帮忙?」
西门美答:
「那是自然要帮!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们的家就是我的家,一直都不分你我!你看今日来的这些人,我全都认得,我不去帮忙谁去帮忙!」
乔季卡往前推了她一把,直接道:
「那你还迟疑何!去吧!就跟没有那回事一样,该干何就干何!你记着,你现在是西门家的大小姐,不是一人喜欢宇文息的女人!」
她这话给了西门美一定的动力,尽管对方犹豫还在,却也脚步不停直接往人堆儿里头扎了去。
乔朗仰头问她:
「卡卡,你跟阿美是作何回事?怪怪的!」
她揉揉儿子的头,道:
「没什么,你长大就会懂了!」
乔朗懂事地没有再问,而是牵着乔季卡的手往自己爷爷奶奶跟前凑了过去。
两位老人家因为宇文夫人的去世一贯都阴沉着脸,总算是在见了朗朗之后转了些晴来。乔季卡把朗朗交给他们照顾,自己也去跟着一起忙活。
对于母亲的去世,宇文息一直都很自责。虽说这事情说到底都是父母亲之间的情怨,但他却在三十年以后在邓多金这件事情上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老爷子一直守在灵前,也不跟人说话,远道来吊唁的人们都清楚他心情悲伤,谁也都不挑何。
只是宇文息到了他面前,很是直接地开了口,说:
「那邓多金,你见还是不见?我不想再把她留在身边了!三十多年,你也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
老爷子这才怔怔抬头,到是不多时就开得口来,却是道:
「我还不知道该作何去面对她,息儿,你再留她一阵好不好?」
宇文息只觉着自己的火气正蹭蹭地往上窜起,他道:
「这一关早晚得过!你这样躲避是要到什么时候?我求你为我想想,这些年我替你瞒住的事,还不够吗?母亲都不在了,你还在躲?」
……
宇文息是被百里夜给拉走的,从小到大,谁也没见过如此发火的宇文息。还是对着自己的父亲!
百里夜清楚,事情是都堆在了一起,在这样的悲恸之下,纵是这个云淡风清之人,也忍不下去!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晚,乔季卡带着卡卡跟西门美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灵堂那边灯火长明,宇文息一贯都在守着,不肯去休息。
西门美一往那边看就掉眼泪,一串一串,止也止不住。
乔季卡没办法,只能劝她说:
「等丧礼办完,你跟你哥出去散散心吧!他天南海北地跑,你正好也去玩玩!」
西门美想点头,可是目光再一及那灵堂里孤单的背影,就觉着自己这头怎么也不忍心点下去。她说:
「我走了息哥哥怎么办呢?他现在一定难过极了,我走了谁来陪他?」
乔季卡有些气,冲口道:
「你不是说他业已拒绝你了么?就算你不走,人家能让你陪?」
这话说到西门美的痛处,女子又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乔朗极其无可奈何,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西门美身旁,一面摇着她的胳膊一面道:
「阿美!要不要我陪陪你?我陪你去环游世界啊!」
西门美抬头看他,眨了眨眼,含着泪道:
「朗朗宝贝,我问你啊!美姨跟你舅舅,你喜欢哪一个?」
朗朗挠挠头,说:
「都喜欢啊!阿美跟舅舅都对朗朗好,朗朗谁都喜欢!」
「那如果只能选一人呢?」西门美不死心,继续问:「要是只能选一人,你是要我还是要你舅舅?」
此物问题乔朗回答不出,只好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何好。
乔季卡看不下去,把乔朗拉到自己身旁,再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何苦为难一人孩子!」
西门美的眼圈儿一下就又红了!
乔朗觉着自己没办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再待下去,于是跟乔季卡说:
「我去找舅舅!」随后回身,就往灵堂里面跑了去。
乔季卡目送着孩子进了灵堂站到宇文息身旁,这才放心地把目光收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一直都微闭着眼不愿睁开的宇文息,此时也觉出似有人到了自己身旁。微转头,睁眼,这才看到是乔朗来了。
别人可以不理,但一个孩子,他就不能在朗朗面前继续沉默。便一把将他搂了过来,再让他坐到自己腿上,然后转声道:
「朗朗,你作何来了?」
乔朗用自己的脸去蹭了蹭宇文息,随后扯着他的衣服说:
「舅舅,阿美怎么了?她一贯在哭,一提起舅舅她就哭。阿美是只因姥姥的去世而伤心吗?」
乔朗跟宇文夫人叫姥姥,这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辈份,而宇文老爷子自然就是他的姥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此,没有人提出异议,老爷子也很乐意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外孙。
此时听得孩子问起这个,宇文息却是一声轻叹,然后主动承认说:
「只因你姥姥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舅舅不好!是舅舅惹她不开心了!」
乔朗不懂,追问他
「怎么会呢?舅舅你人这么好,作何可能惹阿美不开心!」
宇文息拍拍他,说:
「再好的人也会犯错,舅舅犯了错,所以阿美生气了!」
「那你跟她道歉嘛!舅舅,阿美不是小气的人!你跟她道了歉她就会原谅你呀!」
孩子天真的话却让宇文更加伤神,他说: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够用道歉来解决的。朗朗乖,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