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奢华的vip休息厅内,桑昱一行人业已就座。他们是晚宴幕后老板的朋友,有时间是以顺路过来瞧瞧。
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中央的桑昱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从容不迫地拿着一杯香槟目视前方,来自他身上的低气压也让整间休息室没有了喧闹和玩笑。
这时,坐在桑昱左侧的尚沉率先开口:「你跟明焱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真的订婚了?」
尚沉是尚城地产的二少爷,桑昱的发小,关系一直不错。
「别提他。」桑昱随手拾起一颗车厘子:「晦气。」
尚沉直言:「你既然那么不喜欢他,何必为难自己跟他结婚?老太太是你亲奶奶,不会太厚此薄彼宠着你那没血缘关系的堂弟吧?」
桑家这点事,基本上汴江数得上号的豪门都知道。无非是那数万亿打底的资产分配问题。目前桑家做主的是桑老太太,虽说桑昱他们一家业已掌握桑利集团的实际控股权,但最重要的港口贸易,老太太准备给那最小的孙子桑霖。
如果说,桑霖能带给集团正向发展的也好,但桑霖背地里做的脏事实在太多,偏偏他又是个巧言令色的人,将桑老太太哄地对他极为溺爱。
最主要的一点,桑霖是桑家抱养的,跟桑家没有血缘关系。
「我奶奶疼桑霖像眼珠子一样,岂止是厚此薄彼?就差把全家拱手相让。」桑昱声线很冷,想着这些糟心事心情更差,将香槟「咚」一声放在玻璃台上。
桑老太太这辈子除了疼爱桑霖,最喜欢的就属明焱棠了。用桑老太太的原话说,明焱棠是她的白月光,她是明焱棠的六年死忠粉。
最初当老太太提出想跟明家联姻时,他拒绝得很彻底,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可随桑霖越来越受疼爱,桑家形势逐渐控制不住时,他动摇了。
他们家跟明家,并不算是没有交情,明焱棠的外婆和桑家老太太是很好的朋友。他小时候随家里长辈给明焱棠外婆过生日时去过明焱棠家,因为他从小就强势的性格,被兄弟们合伙整蛊,差点掉喷泉池里淹死。幸亏明焱棠机灵,拽不动他后,喊来管家帮忙救了他。
是以他也算欠明焱棠一人情。
不然以他的性格,明焱棠在明知跟他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跟别人纠缠不清,他早就翻脸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很少和明焱棠碰面,长大后对明焱棠的了解也统统来源于八卦杂志。
明焱棠是个闲不下的主。不是今日跟影帝电影院约会拥吻,就是次日跟大画家郊外踏青,偏偏明焱棠不在乎这些绯闻,遇见狗仔也丝毫不改和男友的甜蜜,贡献了不知多少高清恋爱大图给记者们。
半年前两人因婚约见过一次面,话没说两句当场呛了起来,也让他彻底领教了一番明焱棠的跋扈和嚣张。
桑昱一贯很好奇,小时候的明焱棠那么瘦那么可爱,只因他掉到喷泉池里急得直咳嗽,湿漉漉的眼睛乖巧惹人怜,作何长大后性格全然像换了个人。他们俩要真结婚,家里房顶都能掀开。
是以权衡之下,他有了协议结婚的想法,也在昨晚跟明父正式敲定了合约。至于时间,有效期他原本想定一年,但他怕被明焱棠气死,所以最终敲定的是半年。
「桑昱来了。」这时,慈善晚宴的老板钟闲敲了敲门,倚靠在门前:「今晚招待不周,等明星们红毯结束,有私人酒会,我专门招待大家。」
桑昱点了点下巴:「你去管你的,我们不用你操心。」
钟闲比了一人「ok」,临走前又折赶了回来意味深长地望着桑昱:「明焱棠也在,待会儿要请他过来和我们聚会吗?」
桑昱神色冷下来,抿唇看向他。
钟闲悻悻点头,转身走了。
红毯这边,星光正盛,几十家媒体记者们扛着摄影机,追逐着来往的明星们。
明焱棠作为当红艺人,被安排在压轴出场。今天天气有点冷,没轮到他们上场时,陈若扶带着明淮枳在车里休息。
这时,小夏小跑着过来,神色带着些无语:「扶姐,主办方那边的消息,目前陆子霖还没来,据说是堵车在半路。」
陈若扶像是见惯了一般:「这点小聪明,都玩烂了。」
明淮枳望向陈若扶,眼底藏着不解。今天的他身着一身早春秀款蓝色风衣,坐得异常端正,生怕将衣服做褶皱。
这款风衣相比于他习惯的休闲风格,显得有些华丽,也不太舒服。
明淮枳明白过来,但害怕露出破绽,没多说话。
像是给明淮枳解释一般,陈若扶接着说:「陆子霖最后一人来,压轴不就变成他了?」
在他的认知中,迟到是不道德的,最后一人来,就干脆不要走红毯了,非得等着吗?
小夏着急问:「那怎么办?」
陈若扶也没何太好的办法,毕竟她跟主办方不算熟,别人不会卖她情。
「先看看。」
一小时后,轮到明淮枳走红毯。趁着没人,陈若扶在明淮枳耳边说:「陆子霖不是什么好人,他一贯很针对你。听说最近傍了个富二代,嚣张得很。」
明淮枳:「那我要小心他些许,不跟他起冲突。」
陈若扶点点头:「嗯。」
明星们的红毯平均为每人三分钟,像明焱棠这种有热度的当红艺人,采访环节时间会多些许,大概五分钟。
当主持人说出明焱棠名字时,现场粉丝的欢呼声极为震撼。明淮枳悄悄望着,看见那么多粉丝举着明焱棠的灯幅,心底涌上一丝幸福。
真好,那么多人喜欢他哥哥。
「棠棠!棠棠!」
明焱棠的粉丝团几乎占了在场所有人的三分之二,声势浩大。
明淮枳慢步走到红毯中央,略带腼腆地朝着粉丝们挥手问好。一时之间,白色的闪光灯这时聚拢在他身上,让他有些紧张。
记者们都在让他看镜头,可面对几十架摄影机,他不知道究竟该先看哪个。
「棠棠是不是瘦了,望着单薄了。」
「棠总今日好温柔,是造型的原因吗?」
这时,主持人热情地唤着明淮枳,邀请他先在签名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淮枳接过笔,学着明焱棠的笔记,一笔一划写着。
下一个环节,是主持人采访和拍摄红毯高清造型生图,明淮枳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摄影师们的镜头,上场的方向款款走来一位男艺人。
几乎所有人这时转头看向那一侧。
此物人便是姗姗来迟的陆子霖。
负责把控时间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追着陆子霖焦急提醒:「陆哥,还不该您上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子霖眉梢微微抬起:「该我上场了?感谢你我知道了。」
工作人员错愕一震,看来陆子霖提前上场这锅他背定了。
此刻,陆子霖的经纪人两手抱臂,朝着不极远处的陈若扶挑衅一笑。
「这不是光明正大地碰瓷吗?明哥那脾气,在红毯上肯定能跟他呛起来,到时候又是我们吃亏!」小夏被气得脸色发青,「这人真不要脸,次次玩阴招。」
陈若扶表情凝重:「让公关团队做好准备。」
红毯上,由于陆子霖的提前上场,主持人也始料未及,她正迟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时,陆子霖业已走到明淮枳面前。
「陆子霖有病吧?明哥刚上场,他眼瞎?」
「笑死了,主办方的锅为什么扣在我们子霖身上?时间把控出问题了呗。」
场上,小部分明焱棠的粉丝和陆子霖的粉丝业已吵起来。
陆子霖在大众的眼中,一直是完美形象,谦逊有礼、敬业认真,口碑很好。
今日这件事,他跟经纪人早就商量好,甚至连通稿标题都已经拟好。
「因工作人员失误,压轴出场的陆子霖提前两分钟上场,明焱棠不满主办方安排,险些和陆子霖大打出手。」
陆子霖带着自信且挑衅的笑容,转头看向明淮枳。
明淮枳专注地与他对视两秒,友好摆手:「哈喽,夜晚好。」
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陆子霖快速浮起笑意:「明哥夜晚好。」
明淮枳笑了笑,温声道:「我刚上场还没接受采访,你是要跟我一起接受采访吗?」
明淮枳的反应让陆子霖一时不清楚该如何回应,以他对明焱棠的了解,现在明焱棠理应已经黑着脸嘲讽他才对,他也可以趁机装作无辜的模样看着明焱棠被工作室的人拉走。可对方突然这么大度好说话,让他有些拿不准。
「…估计工作人员没掌握好时间,让我提前上场,你先来吧。」
话是这么说,但陆子霖并没有打算走了,而是准备站在旁边隔应明淮枳。毕竟红毯时间每人只有那几分钟,占了明焱棠的关注度他高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谁知这时明淮枳却认真问道:「那你要先退回去吗?还是跟我一起合影留念?」
这句话把陆子霖问蒙了。
跟明淮枳一起合影,那不就相当于他的单人采访环节也没有了?
望着所有媒体记者们好奇的目光,他脸色很差,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那我先回去,不给你添乱。」
明淮枳点点头,开始接受主持人的采访。当主持人问:「今天汴江的温度很低,小棠等久了吧?冷不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淮枳不急不慢道:「感谢您的关心,今日是有点冷的。」
主持人又问:「在外面等了多久?」
「没多久。」明淮枳认真地回忆,「因为我清楚我是最后出场,所以在车里呆了会儿。」
听到「最后」这个词后,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好,那谢谢小棠接受我们的采访,请你先去内场休息。」
小夏注意到这样一幕,彻底惊呆了。尤其是当他看到陆子霖经纪人黑着的脸,浑身舒爽。
「棠哥最近是不是读了孙子兵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若扶淡淡一笑:「是吧,我们先去内场,让公关把今晚这件事原原本本发出去。」
小夏:「好嘞。」
后面陆子霖是如何接受采访的,明淮枳就不清楚了。只不过拍卖会时,他听陈若扶说,陆子霖的脸耷得跟欠他一人亿似的,拒绝了主办方的采访,让主办方很不满。
接下来是拍卖会环节。这场拍卖会是慈善晚宴,为的是帮助山区的留守儿童送去温暖,明星们可以直接捐款也能够参与竞品拍卖。
看慈善宣传片时,明淮枳很专注,尤其是看到那些孩子们瘦弱的身影时,他耷拉着眼角,心里酸酸的。
陆子霖坐在隔壁,注意到记者给了明淮枳一个特写后,冷笑道:「做作。」
「扶姐,我们怎么捐款?」明淮枳追问道。
「将你要捐款的数额告诉我,离开前我们转账就能够。」
明淮枳自己有点私房财物,但不多,他打算捐掉一半。
「这次拍卖品,有一件竞品是小棠捐赠给主办方的,是他出道六周年的定制钻石腕表。」
「出道六周年的纪念手表?」明淮枳心里突然腾起一人想法,「我可以拍下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想等我哥病好后送给他。」
陈若扶点头:「当然能够,很多明星都这样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多时,拍卖会开始。位于二楼vip席位坐着好几个人。
钟闲坐在一侧介绍道:「这次明星们很积极,捐赠的竞品就有六十多件。」
尚沉奚落:「他们那是冲着钟老板的面子,你手下那些电影ip谁不馋。」
钟闲挑眉:「能捐财物就是好事。」
第一件竞品业已开始竞拍,主持人向大家介绍:「这是一件明焱棠先生捐赠的竞品,是他六周年专属定制的钻石腕表。底价是650w。」
钟闲原本想嘴贱一下问桑昱拍不拍,但当他看到桑昱因听见「明焱棠」三个字而沉下的神色,没敢多说话。
陈若扶望着拿着牌子纠结的明淮枳,小声问:「怎么不竞价?」
明淮枳微微丧着脸:「没有那么多财物,我的零花财物不多。」
陈若扶笑了:「那就别竞拍了,你哥哥捐赠这块表,也算献了爱心。」
话是这样,但明淮枳仍然沮丧。
第一个举牌的是宋翊,700w。
明淮枳抬头转头看向宋翊的方向,不料宋翊这时也在看着他。
明淮枳向只受惊的小鹿,连忙收回视线。
「750w。」第二个竞拍的人,叫陈昭,是内娱有名的青年导演,最近两年迅速崛起,有名的票房新贵。
「800w。」宋翊再次竞价。
「900w。」这次竞拍的人,是赫赫有名的艺术家闻远山,他是位混血,名下的艺术行遍布全球,公司旗下的知名画家钢琴家数不胜数。
宋翊经纪人注意到这样一幕,头都大了。这三个人好巧不巧,都是明焱棠的前男友。她不断说服道:「哥,求求你别这样了,你们三这么竞拍,次日肯定上头条。」
宋翊依然举牌:「1000w。」
闻远山:「1100w。」
陈昭:「1200w。」
现场的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这三人跟明焱棠的关系,那看戏一样的目光纷纷投向明淮枳。
明淮枳不清楚该做出什么反应,手指攥着衣摆,小鹌鹑似的垂着头,默默记下「新增」的两位前男友。
陆子霖翘着腿暗中嘲讽:「论勾搭人,谁能比过他明焱棠,分手了都能让前对象们对他念念不忘。」
经纪人提醒:「小点声,你的形象不要了?」
陆子霖:「出了事有二少,我怕何?」
激烈的十分钟过去,价格业已飙升到3000w。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层看台,桑昱施施然靠在黑色沙发上盯着竞拍的三人,唇边夹带少许不明的冷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闲尬笑一声:「今日本来安排的是明焱棠压轴,一位艺人来晚了,据说两方粉丝业已闹得不可开交,都说自己是压轴,你说我们要不要发微博发个声明?」
这句话说给谁听再明显不过。
尚沉见桑昱不说话,坏笑一声:「你望着办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闲:「那我们就不发了。」
本以为这个话题业已结束,始终沉默的桑昱忽然道:「我要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钟闲一愣:「行,我去办。」
说话的功夫,场上的竞争业已结束。
最终,宋翊被经纪人按住,闻远山成功以3500w的价格拿到这枚钻石腕表。
慈善晚会结束后,有一人小型的私人酒会,明淮枳他们不打算参加,沿着会客厅打算穿到后门离开。不料这时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将他拦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湛蓝色双眸。
明淮枳用余光看了眼陈若扶,刻意学着明焱棠那种温柔明艳的笑容将腕表推回去。
闻远山温柔看着明淮枳,将钻石腕表交给他:「我想它对你很重要,就想拍下送给你。」
「既然你拍下了,就是你的。」
陈若扶看着这股笑容,莫名觉得怪异,像是在演喜剧。
闻远山眼神深情:「但它在我手里,没有任何意义。」
说话间,迎面走来几位男士。
明淮枳在和闻远山说话,是以没有注意,倒是陈若扶用余光看了眼,发现这堆人来头不小,个子最高的应该是桑利集团的董事长桑昱,前几天在电梯上注意到过。
「总之,他是你的,我不能要。」明淮枳语气极其坚定。
闻远山了解明焱棠的性格,对方说不要,那就是真的不要。他将腕表放回口袋里,语气无可奈何:「那好吧,听说你换了微信?能够加一下吗?」
明淮枳好说话的点点头:「此物可以。」
而走廊另一侧,尚沉意有所指:「搞了半天,还真是想送回去。」
钟闲笑言:「到底是人家也做了慈善。」
尚沉揶揄道:「明大明星魅力不小。」
这边,告别闻远山后,明淮枳在车上将他的备注改成前男友2号,这时给宋翊的备注更换为前男友1号。
「明哥,你今天在红毯上绝了,以后就理应这么办。看见陆子霖他们那吃瘪的样子,我就想笑。」小夏笑道。
明淮枳回神:「我在红毯上?」
小夏:「对啊,对付那种绿茶男,就应该这样。」
明淮枳其实没太恍然大悟,他在红毯上只是正常礼貌的社交而已,仿佛没作何样。
陈若扶帮明淮枳的手机登录完明焱棠的微博号后,顺便看了眼热搜。
果真,明淮枳和陆子霖已经登顶第一。
往常,只要跟陆子霖沾边的,明焱棠一直没讨到便宜过。一来是他的黑粉多,路人缘差,二来则是每次两人争执,都是明焱棠先动手。
但这次热搜一反常态,骂明焱棠的很少,基本都在骂主办方没有安排好时间,让陆子霖难堪。
自然,也有一部分陆子霖的粉丝则在diss明焱棠说瞎话,明明陆子霖才是真正的压轴。不过明焱棠的粉丝在内娱是出了名的凶猛,陆子霖那边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这种事,一般团队不会轻易下场,压轴之争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主办方通常会息事宁人,是以他们先发制人强调自己一定是压轴,反而落人口舌。
就当陈若扶打算略过这件事时,vou慈善晚宴发表一条实时微博。
微博很简单,只是转发一位时尚博主对明焱棠红毯服饰的点评和称赞,并附带一句话:小棠的时尚表现力一直顶级,压轴秀很精彩。
与此这时,官博点赞一条粉丝言论:我听朋友说,陆子霖应该是第七个出场。
明焱棠的粉丝看到这条微博,瞬间打了鸡血,疯狂转发微博嘲讽陆子霖。而明焱棠压轴此物话题,也攀上热搜第二。
明淮枳见陈若扶这么开心,小声问:「姐,是有何喜事吗?」
陈若扶又惊喜又奇怪,他们跟vou主办方没什么交情,主办方作何肯为了明焱棠得罪陆子霖?
陈若扶坦言:「主办方亲自发话,说你才是压轴。」
明淮枳没多想,张了张哈欠:「改天见到主办方,我们谢谢他。」
陈若扶笑了:「今日好好休息。」
今日一天把明淮枳累坏了,他靠在车座的角落,又困又乏,小小的一只缩在那里,显得很单薄。不过他哭的,娱乐圈的一切都挺好玩,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小夏望着他:「棠哥仿佛瘦了不少。」
陈若扶:「病的。」
回到家,明父见明淮枳心情好,也算放心。跟他聊会儿天,在他上楼前告诉他业已跟桑昱定好联姻的事。
明淮枳没多想,语气乖顺:「好。」
一连一周,明淮枳除了配合陈若扶跑通告,剩下的时间都在观看明焱棠的采访视频。
他发现,他哥哥很勇敢,怼天怼地,谁都不怕。
有空时他会站在镜子前,一板一眼地学习明焱棠的举止言谈,不过每次都会把自己逗笑。
这一周,他收到很多好友申请,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微信号泄露出去,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他的前男友们,剩下的则是会在午夜给他发暧昧不清语音的追求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了便于记住,他将这些前男友和追求者分类编号,到最后一共有108位。
他哥哥的私生活陈若扶虽然清楚一些,但并不是全都了解,有些人陈若扶也不认识。为了不露破绽,他只能跟这些人尽力周旋,谁都不敢得罪。
比如,导演前男友陈昭问他最近喜欢看什么电影时,他回道:「《分手是最好的结果》。」
比如,闻远山邀请他看艺术展时,他回复:「英国有个以不婚主义为灵感创作的画展,有机会我们能够去观摩。」
比如,宋翊问他最近有什么电影通告,他说:「我想体验单身的感觉,接了两部悲剧电影。」
应付这些人,他的脑袋瓜都要坏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因人数太多,聊天的内容也乱,他甚至要设置备忘录提醒。
这天,陈若扶带着他拍摄一档职场类真人秀的海报宣传。在车上,陈若扶告诉他,这档综艺卫视甚是看好,砸下3个亿和桑利集团合作,让明星们以职场人视角,去国内top3的企业当实习生。
明淮枳重复道:「桑利集团?」
陈若扶:「嗯,很有名的综合性集团。」
明淮枳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他的那个未婚夫桑昱。到现在,他和桑昱好像还没见过面,也不清楚桑昱长得帅不帅。
拍摄时,明淮枳很认真,只因没有拍摄经验,他都是先观察别人,再学着其他明星摆姿势,看镜头。
跟他一同担当固定嘉宾的男艺人叫谢景盛,跟他见面后对他很热情也比较友好。
本着以后和平相处的理念,明淮枳和他交换了微信,拍摄完成后,一人拿了一杯咖啡在摄影棚外聊天。
这家摄影棚位于郊区,是桑利子公司旗下,为影视公司特别修建,平时业务主要是租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今日天气很好,他们结束得早,夕阳还没来得及落下,橘红色的光影洒在明淮枳肩上,下颚轮廓清晰精致,一双潋滟如水的眼眸漂亮得像个艺术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景盛看呆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大门处,停靠着一辆限量款银灰色敞篷跑车。
桑昱坐在车里,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表情中隐隐透着些许不爽。
次日,是他奶奶的八十大寿,桑家所有亲戚都会到场,父亲提醒他,要带着明焱棠。尽管他很不情愿,但形势所及,他跟明家正式订婚这件事整个汴江都知道,不带着明焱棠不合适。
跑车后面,停靠着一辆深色商务车。车上是他的保镖和助理。他们方才参加完一场很重要的商业协会研讨,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这些人还没来得及退走。
望着坐在大门处和陌生男人言笑晏晏的明焱棠,桑昱本就不佳的心情更加沉重。
助理站在他前面,此刻正跟门卫交涉,一分钟后,他驱车驶入,身后跟着那辆商务车。
停靠在距离明淮枳十米处,桑昱停住脚步,长腿迈出,他将车门重重关上,倚靠在车门前,强压着怒火。
对面那两人也不清楚在说何,他这么上前,岂不是坏了两人的气氛?
助理悄悄上下打量着桑昱冷厉的气场,不敢多言。
「小棠,次日有时间吗?我家里有个派对,想邀请你参加。」
谢景盛说得极为真诚,但眼神却不自觉落在明淮枳的喉结上。
明淮枳再笨也能听出谢景盛的冒犯。他端着咖啡起身,目光直视着刚刚停靠在他面前的限量超跑上。
明焱棠的感情史他知道,他有自信自己是明焱棠喜欢的类型。所以共度一场美妙的夜晚,明焱棠应该不会推辞。
「我们还不熟,你邀请我去你家,是不是很没礼貌。」明淮枳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惶恐。
谢景盛凑上前:「小棠,我此物人事不多,愉快一晚,我不会继续纠缠。」
明淮枳算是彻底听出谢景盛打何主意,向后挪动一步,努力学着哥哥那股子轻蔑不屑的表情道:「你不是我的菜。」
谢景盛挑眉:「你确定?那你的菜,是何样的?」
明淮枳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跑车前那位戴墨镜的酷哥身上。他心一横,朝跑车里面的人抬了抬下巴:「我吗?我喜欢这种类型。」
谢景盛闻言望去,明淮枳业已开始跟跑车前的男人挥手。
他故作轻佻,吹了声口哨:「这位陌生帅哥,你能开着你的敞篷车带着我们兜风吗?」
桑昱听到这句话,强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抬起冷地掉冰碴的眼神,僵硬地望着明淮枳。
助理心里一震,顿觉不妙。
「陌生帅哥是吧?」桑昱紧紧盯着明淮枳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脸色铁青:「让保镖把他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