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桑昱寻着湛蓝色的水面朝下望去,两条含糊不清的腿影暴露在他的前侧。
意识到不对,他随即避开目光。
明淮枳这次真的吓坏了,眼角的泪悄无声息沿着脸颊两侧落下来,和池水混在一起。湿漉漉的头发上也沾着水滴,鼻尖通红,像只受尽委屈的小猫。
可明淮枳越是这样,桑昱越想欺负他。
「泳裤掉了就掉了,上去穿上浴袍再让管家给你拿一条。」
明淮枳抿着唇,欲哭无泪。
他紧紧扒着泳圈,声线像小猫一样:「可是我泳裤里没穿内裤。」
桑昱微微挑眉,声线带笑:「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被这么说,明淮枳臊得更厉害,恨不得立刻钻进水底。他暗暗责怪自己贪玩,不然也不会连皮筋掉了都不知道。
「反正都是男生,我不看你大胆上去。」
明淮枳皱了皱眉,浑身上下写满抗拒,套在他身上的泳圈几乎快要被他抠破。
过了很久很久,他抽了抽通红的鼻子眼神恳切:「桑昱,求求你了,你帮我找找。」
桑昱慢悠悠盯着他:「行,我帮你找。只不过我得潜到水底,你避着我点。」
「好。」明淮枳听话地朝池边游去,扒着泳池边缘怯怯地等着桑昱行动,生怕对方不帮自己找泳裤。
桑昱戴上泳镜,一头扎下池中。
游泳池很大,桑昱在附近细细寻找一会儿,都没有注意到泳裤的影子。
换气的功夫,他露出水面,迎面便是明淮枳湿漉漉的眼睛。
其实他很好奇,明淮枳是作何做到泳裤掉了都不清楚的。不过等他找到那条泳裤后,瞬间明白。
这泳裤都能塞下两个明淮枳。
见桑昱找到泳裤后,明淮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白皙的脸颊终于绽出笑意,他接过泳裤:「感谢桑昱。」
「李叔怎么给你找了条这么大的泳裤?」桑昱问。
「这是给你准备的,但我为了下水,用橡皮筋紧了紧,没想到松了。」
明淮枳打算先换上,便挪动泳圈避着桑昱,两条纤细笔直的腿稍稍一抬,泳裤顺利穿上。
尽管桑昱特意避着目光,但在明淮枳回身的一刻还是瞥到了对方的腰线。
弧度漂亮,白皙如瓷。
「今天结束吧,回去睡觉。」
桑昱移开视线,单手撑着池边直接跳上岸。而明淮枳则像小乌龟一样扶着泳裤沿台阶走上去。
桑昱开了罐保温箱里的热牛奶给他:「穿上浴袍,喝完了再上楼。」
「谢谢。」
明淮枳打了个喷嚏,裹着浴巾坐在桑昱身边慢吞吞喝起牛奶。
纤细的喉结慢慢滚动。
泳池边静到能听见牛奶入口的声线。
桑昱靠在躺椅上,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等明淮枳喝完,陪他一起上去。
夜已经很深。
明淮枳洗完澡在床上偷偷写着日记。
他把今日游泳发生的事列入人生最大不好意思事件第一名,并用不小的篇幅记录桑昱帮他找泳裤的光荣事迹。
[尽管桑昱表面总是凶巴巴的,但他一贯很关心我。]
写到最后,明淮枳看了眼日历,发现这种多姿多彩的生活,转眼就过去。
[距离协议结束,还剩135天。]
明淮枳托着腮,从未有过的思考从这个地方离开后未来的人生规划。
他应该会去外公的文化馆工作,彼处的气氛也比较适合他。
新的工作日开始,几位奔波职场的明星继续完成本周的任务。
就在头天,新款app的名字「岛」随着首支广告mv和宣传海报陆续登录各大影视平台的黄金广告时间,陆子霖的粉丝纷纷,大有自家哥哥即将成为app的代言人阵仗。
而事实上,五位明星的宣传物料一经发出,明焱棠的名字就高居榜首,所有数据吊打不仅如此四人。借用明粉的一句话就是: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陆子霖得知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录制真人秀时没怎么给明淮枳好脸色。
这周还有一个重磅任务。周五他们需要和几家宣传平台的负责人召开重要会议,洽谈投资事宜。是以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家几乎都在讨论商务接待的流程。
明淮枳不太懂这些,记在笔记本上准备回家问桑昱。下班时,谢景盛跟在明淮枳身后方,待其他人都离开后,低声唤他:「焱棠,你跟桑总是不是认识?」
明淮枳想起自己被谢景盛骚扰的事:「我跟桑总怎么认识的,你理应很清楚吧。」
谢景盛笑了笑:「但我觉得,你跟桑总是故交,不然他那天带走你干何?」
有了上次的阴影,明淮枳不安地加快脚步,直到看不见谢景盛的身影,才暗暗松口气。
明淮枳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我业已说了,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
回到家已经很晚,晚餐业已做好,但桑昱一直在等明淮枳,没有动。
明淮枳注意到这样一幕,内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填满。
「你怎么不先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昱撑着头看他:「不饿。」
明明业已八点半,怎么可能不饿。
这种被家人等待惦记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明淮枳翘起唇角,主动递给桑昱一双筷子:「我们开动。」
桑昱接过,告诉他一件事:「明晚我朋友俱乐部开张,邀请我去。」
事实上,桑昱收到邀请第一时间是准备回绝的,但不由得想到明淮枳喜欢溜达,是以答应下来。
明淮枳拿着筷子瞬间精神起来:「可以带我去吗?」
桑昱笑容渐深:「看你表现。」
明淮枳不太明白:「那怎样算表现好呢?」
桑昱原本只想逗他一句,但望着对方认真的眼神,又不知该作何回答。
「逗你呢,带你去。」
明淮枳眯起眼笑了:「感谢你。」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下午。
明淮枳回到家挑了套稍显正式的套装,随桑昱乘车前往。桑昱穿得很随便,黑色短袖搭配一条浅色休闲裤,除了移动电话什么都没带。
到了俱乐部,明淮枳看了眼桑昱空空如也的手,迟疑半天后问:「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桑昱瞧他眼神担忧,吊儿郎当道:「没。」
明淮枳声线很小,表情异常认真:「你朋友今日开张,我们空手来合适吗?」
桑昱接着逗他:「不要紧,我们脸皮厚些许。」
明淮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很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试探地朝桑昱说:「那我们要不要出去买?」
见对方实在在意这件事,桑昱带着笑意:「礼物早就提前派人送过来了。」
明淮枳如释重负道:「那就好。」
「但署名是我,没有你的。」
明淮枳慢吞吞抬起头,眼睛弯弯:「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桑昱:「臭美,谁跟你是一家人。」
这里人多眼杂,在桑昱的要求下明淮枳挽着桑昱的手臂和他并肩行走。
途经一排排精致典雅的花篮时,明淮枳瞥见了桑昱的名字,而和「桑昱」二字并排的,是「明明」二字。
明淮枳活蹦乱跳地跑过去,笑着指它:「桑昱,明明是我吗?」
桑昱见他发现这件事,故意挑眉:「不是你是谁?还谁姓明?」
尽管明淮枳并不知道作何会桑昱把自己的名字叫成明明,但还是很开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是俱乐部开业第一天,来往的客人全是老板司明沉的朋友,禁止外人进入。
司明沉此物名字明淮枳在明父助理嘴里听过一次,是桑昱甚是铁的哥们。
明淮枳正在观赏池塘里的锦鲤时,对面走来一位高挑清冷的男士。
司明沉朝桑昱打招呼:「你们来了。」
桑昱:「嗯,带他一起来的。」
司明沉的目光落在明淮枳身上:「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温温托我跟你问好。」
明淮枳并不知道温温是谁,惶恐两秒,立刻恢复镇静:「感谢。」
司明沉走后,桑昱猜到明淮枳不清楚司明沉老婆是明焱棠闺蜜这件事,便提醒他:「温稚跟你认识十多年了吧。」
明淮枳小鸡啄米般低头:「是的。」
桑昱轻笑,临时接到一通电话,周围噪音不小,他提醒明淮枳别乱跑后,去后院的清净处接电话。
这里的人很多,来往的人基本上都会看明淮枳一眼。他谨记桑昱的话,没有乱跑,坐在石头板凳上乖乖等桑昱。
可这时,迎面走来一群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淮枳看清后,瞳孔微敛。
桑霖竟然和项颐走在一起?
明淮枳迅速打量四周,前面的路只有一条,但被桑霖和项颐堵死了。
上次在酒吧偶遇时项颐时他没有告诉对方实情,项颐是他的老师肯定能认出他,如果让桑霖知道这件事——
没办法,明淮枳朝着后院躲去。
他发现这个地方的门店基本都没有开张,所有的店面都被锁死,根本无法进去。
眼瞧着两人离他越来越近,他喘着粗气继续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越着急,前面的路越不好走。
这时,他终究注意到一颗粗壮的槐树,正要跑过去时,迎面撞见一人熟悉的人影。
「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桑昱本来打完电话准备回去,却看见明淮枳惊慌失措地在前面跑着。
看见桑昱后,明淮枳眼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在他眼里,前有狼后有虎,在谁面前被戳穿都是死路一条。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脸色不安的像纸一样白。
「竞标时,你看我眼色就行。」
桑昱被桑霖的声线吸引,瞥见不极远处的项颐后顿时恍然大悟怎么回事。
那些人只差几米便走到他们面前。
明淮枳眼神满是惊慌,甚至已经想到桑昱被他欺骗后的大怒和灰心。
忽然,他被一股强大的力气圈在怀里。
紧接着,那只宽阔而又温暖的手托着他的脑袋,让他依偎在对方胸前。
一切的不安,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他的侧脸又悄然落下温柔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桑昱指腹前的薄茧,却又觉着充满安全感。
桑昱在他耳畔低声说:「熟人,秀个恩爱。」
明淮枳顿了顿,微微抬起双臂圈住桑昱的腰,所有的恐惧彻底消失。
「好。」
桑霖和项颐一行人走到他们面前时,明显放慢脚步。
尤其是桑霖和他身后方跟着的桑利分机构的高层。在他们眼里,桑昱一直是一丝不苟,冷漠高傲的人设,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和爱人秀恩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项颐认识桑昱,猜测趴在桑昱怀里没有露脸的人理应就是明淮枳的哥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他没想到,明焱棠也这么瘦。
这种时候,自然没人敢打扰桑昱。桑霖只是又看了桑昱一眼,便和项颐离开。
桑昱松开明淮枳时,他的手业已不那么冰凉。他庆幸地望着桑昱,双眸里带着难以言的笑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桑昱于他而言,真的很像英雄。
「盯着我干何?」桑昱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淮枳呆呆笑着,尴尬地低头:「以后你需要秀恩爱,随时抱我。」
桑昱轻笑:「美的你。」
—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刚才桑霖是要送走项颐,所以桑昱没有特意带着明淮枳走了。
竞技室这边很热闹,往常桑昱都会跟朋友们玩几局德州。
跟着桑昱走在竞技室,明淮枳问:「桑昱,如果这些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去跟媒体爆料?」
桑昱淡淡道:「不会,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桑昱,过来玩两局。」
这时司明沉将桑昱叫走,明淮枳朝桑昱说:「你去玩,我随便逛逛。」
桑昱点头:「别乱跑。」
明淮枳对德州不感兴趣,今日来俱乐部主要也想看看都有何好玩的。
隔壁房间是斯诺克厅,里面的人也不少,几乎都是年轻人。
斯诺克明淮枳会打,像这种不费力的运动他几乎都学过。走到一架空着的球台前,他拿起球杆,手指微微摩挲,跟前是高中时他和明焱棠一起打球的回忆。
他的斯诺克虽然不及专业选手,但参加普通的游戏局绰绰有余。
只不过明焱棠并不会玩,是以每次他都故意输逗明焱棠开心。
「这不是大明星吗?」
对面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男生正在用巧克粉摩擦杆头:「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见大忙人。」
一时之间,屋里的人都在看着明淮枳。
明淮枳礼貌地回复:「你好。」
男生叫王冕,是桑霖的好朋友,平时没少听桑霖在耳边说明焱棠的坏话。
他跟明焱棠本来没有太多交集,但他喜欢的贺家千金是明焱棠的死忠粉,天天在他耳边称赞明焱棠有魅力。
是以他很讨厌此物人。
他听桑霖说过,桑昱对这场商业联姻很不满意,两人几乎分居,甚至一手促成这件事的桑老太太也有些后悔。
茶余饭后,他们朋友之间经常笑话明焱棠。
王冕的不友好,明淮枳能感觉到,便打算走了。
可这时王冕却叫住他:「玩一局吗?」
明淮枳停下脚步:「你和我吗?」
王冕皮笑肉不笑到:「我听女朋友说,你打斯诺克很不错,拍电影时培训过。还是说,这些都是假的?」
明淮枳忽然愣住,原来他哥也会打斯诺克吗?
那么之前两人的比赛…
明淮枳改变主意,重新折回球台:「可以,我们比赛。」
见计划得逞,王冕扔给他一根球杆:「那我们先说说赌注是什么。」
明淮枳声线清润:「你说。」
王冕稍加思索:「输掉的人送给对方一艘游艇。」
「游艇?」明淮枳清楚游艇的价格有多昂贵,配置稍微好些许的就要七八百万。他目前所剩下的财物,连个游艇的门都买不起。
见他面露难色,王冕好像抓到了何把柄一般。
「怎么?你不会买不起游艇吧?」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人都在偷偷笑着。
「我早就听说明氏破产了,现在看来是真的。」
「桑昱那么有财物,没有给他零花财物吗?」
这个地方的人基本都是王冕的朋友,对于明家蓦然攀上超级豪门自然是羡慕嫉妒的。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肯定要好好埋汰明焱棠。
面对嘲笑明淮枳神色如常,声线一贯温和:「对啊,我的确买不起。」
如此诚恳的回应,让王冕懵了。
王冕绞尽脑汁半天,才呛了一句:「你买不起,桑昱呢?你跟他结婚,他不给你零花财物吗?」
「我确实不给他零花钱。」
大门处的低沉的声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桑昱迈着长腿迈入来,身后方跟着司明沉和尚沉他们。
「只因我的工资卡业已上交给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桑昱此刻正对面玩德州,蓦然被赶来的尚沉提醒,明淮枳在隔壁被人欺负。
桑昱没有迟疑,直接带着朋友们过来。
进来的都是各自家里掌权的人,王冕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拿着球杆气势越来越弱。
桑昱视线一直放在明淮枳身上,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你没事吧?」
明淮枳抱着球杆乖巧摇头:「没事。」说完,他悄悄在桑昱耳畔道:「你太帅了。」
桑昱扬起笑意,再看向王冕时神色瞬间冷得像掉了冰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冕完全不敢看桑昱,此刻恨不得折腾死桑霖那个挨千刀的。
要不是桑霖坑他说桑昱讨厌明焱棠,他作何敢这么刁难?
「既然是赌注,还是爽快些许比较好。」桑昱两手撑在球台上,徐徐俯身:「这样吧,一架私人飞机。」
「桑昱疯了吗?」尚沉吐槽。
司明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对明淮枳的斯诺克水平产生疑惑。
桑昱就这么笃定对方会赢吗?
一架私人飞机好好几个亿,他又不是掌管家业的大哥,去哪里搞钱?
王冕听到赌注变成私人飞机,手心的汗立刻浸湿了球杆。
他的零花财物,每个月才一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桑昱知道王冕几斤几两,眼神嘲弄:「难道说王公子买不起私人飞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作周围的人都在盯着王冕。尤其是王冕的朋友们,尽量离他远些许,免得被连累。
王冕白着脸,刚才的嚣张彻底不见:「桑哥,私人飞机太贵,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能不能不赌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都被丢尽了。
只不过丢脸总比被他大哥抽筋扒皮好。
话音刚刚落地,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徐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位漂亮女生。
「私人飞机的确有些贵,不过桑总如果喜欢有兴致,我可以陪你玩。」
桑昱悠悠望去,发现对方是王冕的哥哥王朝阳。
王朝阳的家底桑昱是清楚的,一般般。但王朝阳曾经是斯诺克俱乐部的老板,专业能力极强,正是看准这点,对方才敢继续这个赌注。
场面蓦然热闹起来,这业已不是明淮枳和王冕单纯的赌注。
尚沉朝司明沉道:「他参加过斯诺克的国际比赛,这不是耍赖吗?」
司明沉蹙了蹙眉,没说话。
明淮枳听到两人的讨论声后非常忧心桑昱,事关机构的颜面,桑昱必须赢。
桑昱双手撑在球台,声线清冷:「可以。」
这场局瞬间在汴城的豪门群流传,俱乐部的人几乎全部涌过来看热闹。
王朝阳身边的女生是小他十岁的妻子,活泼甜美。见两人真要比赛,自可然地吻了下王朝阳的侧脸。
「老公,加油。」
几乎所有人注意到这一幕,都沸腾起来。
尚沉提醒明淮枳:「压力给到你了。」
明淮枳眼神一顿,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而桑昱则并没有制止,而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球杆,等待明淮枳的反应。
如此光明正大吻他的机会,明淮枳一定不会错过。
桑昱尽量压着表情,面色高冷。
明淮枳偷偷瞄了一眼桑昱,耳廓越来越热。他紧紧抓着手中的球杆,就像救命稻草一般,双眸陡然蒙上一层湿气。
他想,桑昱理应不愿意自己亲他吧。
但现在他业已是骑虎难下,要是不亲会不会显得他们婚姻不和谐?
明淮枳蹙着漂亮的眸子,想到一人办法。
他替桑昱跟王朝阳打比赛,不就行了?
况且王朝阳是专业的,对桑昱不公平,他有信心赢掉王朝阳。
「桑昱,我来吧。」
这句话,让现场骚动起来。
「啊?明焱棠要跟王朝阳比赛?」
「王朝阳斯诺克很厉害,桑兄会不会输啊?」
「我估计悬,一架私人飞机啊。」
桑昱听到明淮枳这样说,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窥探对方的心事。当他看见明淮枳通红的耳垂时,了然于胸。
明淮枳显然害羞了。
是以想反过来,让自己去亲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一人反客为主。
桑昱微微靠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悄悄说:「你想让我为你加油,也能够。」
「加油」两个字,咬得很重。
明淮枳漂亮的眸子微微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