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良久白齐鹿都没有再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理应作何去做。或许陈三咸今天提出的问题他以前曾经想到过。但是仅仅只是念头一闪就被自己放弃了。
要是没有自己的夫人白家看似目前的确是不会与如隙镜的主人有何瓜葛,但是要是真的让自己把自己的夫人放弃了这可能吗?
在他身边的白紫舸也在听完陈三咸的话之后陷入了深思。他不否认陈三咸说的是正确的,然而他总觉着陈三咸扭曲了何事实,不过短时间内他还是找不到具体是扭曲了哪里。
一面是作为白家一家之主的担当,一面是为人夫的责任。白齐鹿现在的心中已经乱作了一团。他很难在此物选择面前保持冷静。
其实很简单,陈三咸只是将两个人心中一直存在的关于如隙镜和遗言的阴暗的一面给摆到了台面上,强迫两人定要去面对和处理这个问题。
也就是这样不断的给白家父子心理施压,来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
然而要问陈三咸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陈三咸自己可能都没有考虑过此物问题,他只不过是单纯的想看看白齐鹿和自己记忆中那老朋友的选择会不会一样罢了。
「是以白老爷你决定好了吗?不会要再回去一趟吧?」陈三咸开口不疾不徐地催促道。
虽然陈三咸的催促看似不经意,但是却是相当于给了心理压力很大的白家父子一人致命一击。暗示他们不理应再回去从长计议了,要直接选择一个答案。
可能放在平时这么简单的把戏白家父子是不可能中招的,然而真当人处在心里崩溃的边缘之时,很容易就会陷入到别人的节奏之中。
很显然现在的白家父子就是业已陷入了陈三咸的节奏之中无法自拔了。
「我……」白齐鹿艰难地开了口但是仅仅只说了一人字,就没有了下文。
陈三咸这次没有再逼迫他了,只因白齐鹿这次的开口并不是他考虑好了才开口的。而是只因被陈三咸的心理暗示诱导下意识地开口迎合了一句。
甚至就连白齐鹿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开了口。
陈三咸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尽管他清楚他身旁的段璎很是不适应这样的氛围,但是他还是打定主意要将此物游戏进行到底。
对于白家父子来说残忍的选择到了陈三咸这个地方只是一个消磨时间的游戏罢了。
陈三咸喝着茶甚至嘱咐小碗让她去到小二哪里要好几个菜上来吃一下。
陈三咸现在表现得越是随意越是云淡风轻那么白家父子就会越加的焦虑和紧张。
他们一方面不允许自己将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外人,另一方面他们也渴望自己内心深处真的为这个问题找到一人两全其美的答案。
陈三咸在大快朵颐,白家父子却在尽心尽力的接受这个事实和不断地思考。
终究,白齐鹿沉沉地地叹了一口气,对于此物曾经意气风发的白家老爷,这几天的确很是难熬。大起大落来的看似没有章法让人应接不暇,但是细来想想一切的波折又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没有特别的注意罢了。
「我打定主意了。」白齐鹿认命一般地缓缓出声道。
只不过还没等白齐鹿说自己的打定主意的时候陈三咸又把白齐鹿打断了:「可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啊!这次你说完,下次在想改我是不会允许的了。」
陈三咸的语气之中满是调笑,然而听在白齐鹿的耳朵之中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把白齐鹿刚才百般下定决暗自思忖要告诉陈三咸的结果全部推翻。
他又开始矛盾,又开始纠结与挣扎。要是真的选错了也没有机会更改,那么酿成了大祸,造成了遗憾又该作何办呢?
其实明明白齐鹿方才选择了任何一人结果陈三咸去做了之后都是不能更改的了,他也有了做出一人打定主意并承担后果的决心了。然而恰恰是陈三咸这样的一人看似善意的提醒竟然让白齐鹿又一次陷入了两难。
世界上永远没有完美无瑕的事物,自然也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陈三咸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白齐鹿思想中想要两全其美的劣根挑逗了出来,并且让它茁长成长。
段璎望着陈三咸游戏人生一般地戏耍着白家父子,心中不由得对于陈三咸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真的和自己不是同龄人,尽管皮囊上的年纪一样,但是他的阅历和他对于人性的拿捏是自己永远也赶不上的。
仅仅几句话而已就让这凤阳郡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的老爷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这样的人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又究竟在想些何?
明明没必要这样去做,循序渐进的谈判,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和利益就能够了。然而陈三咸却偏偏剑走偏锋,自顾自地玩起了这样的游戏。
「白老爷不要受我说的话影响,自己想作何做就怎么做吧。没有谁比你更了解现在的白家。」陈三咸又嬉皮笑脸地出声道。
终于,白紫舸先崩溃了,他看着陈三咸嬉笑的模样,双眸中充斥着不甘的血丝,对陈三咸大吼道:「够了!你闭嘴!你在说话我杀了你!」
然而段璎看着白紫舸的模样还是想不通,就算是陈三咸对于人性的拿捏恰到好处也不理应就这样几句话就攻破白紫舸的心理防线啊。
陈三咸对于白紫舸吼骂根本毫不在意,面上的笑容也更加的单纯和灿烂了。他知道他距离把这位满腹经纶又精通音律的白家大少爷变成普通牲畜已经没有多远了。
尽管白紫舸在陈三咸的眼中可能只是牙牙学语的孩童,然而白紫舸也是饱读诗书,况且白家的一部分事务在他的打理下也井井有条。这样的一人青年才俊就在好几个时辰之内直接被陈三咸弄得心里崩溃成这样,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段璎能这样想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每一人人最难做到的就是感同身受。就算段璎再怎样把自己带入到白家父子的角度上去,都是无法体会白家父子的那种感觉和心态的。
自己的夫人或者母亲被一个怪病折腾的要命,并不单单是治病这么简单。白家作为一个州郡之中的名门望族,他们手中有金钱也有权利。这样的家族首先是会有自己的骄傲的,然而遇到了这样棘手的病情,自己家族用尽一切都无法解决的时候骄傲就被打破了。
被打破了骄傲的名门望族远比本来就没有能力的平头百姓来的更加难堪。所以他们就会用更多的时间资源去解决现在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是适当的这样去做,那家族就可能会变得逐渐鼎盛。
但是很显然白家父子做的过多了,耽误了白家的发展,过度地去追逐如隙镜。自然这只是其中一点。
当陈三咸在和白家父子见面告知了他们以后白家夫人的生命要和段璎绑定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自己更加的无能。费尽了人力物力找到的方法竟然有这么大的弊端。这样会让他们变得面对陈三咸和段璎时不是很自信。
随后在知道了生命绑定之后,陈三咸接着将他们埋藏在心里的阴暗面直接生拉硬拽抬到了台面上,本来就不自信的白家父子,就会变得羞恼。一方面大家族的尊严遭到了践踏,另一方面自己还是要有求于陈三咸。这样矛盾的心态会迫使他们用自己的思维和经验疯狂的寻找解决被陈三咸发掘到的阴暗面的解决方法。以此来维持所谓大家族的尊严。
在陈三咸有意无意地语言刺激和自己的确寻找不出解决办法的自责中,心理自然而然就崩溃了。
这是一人循序渐进的过程,只只不过越接近尾声的时候崩坏的速度就越快,所以段璎才会觉着这种崩溃只是好几个时辰间的事情。
然而她却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样的一个崩溃历程是陈三咸一点点营造出来的。他现在只只不过是在收割自己感官上的享受而已。
白紫舸在吼骂了陈三咸之后逐渐归于了平静。这种平静尽管让白紫舸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是段璎却在白紫舸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哀。
他放弃了,他不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情了,他已经不想再思考了。段璎望着白紫舸心中很是肯定地不由得想到。只因这样的状态和自己在五峰镇的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段璎感同身受了白家父子的想法,心中不再有了疑惑。有的只是对于白家父子的同情与无奈。
「我想好了。」白齐鹿作为白家老爷依旧是捍卫住了白家的颜面,没有在陈三咸的面前崩溃。
「白老爷请讲。」陈三咸也感觉是时候听听白齐鹿的答案了,于是如是出声道。
「无论我夫人会不会覆灭白家她都永远是我的夫人,恳请陈公子和段姑娘将我的夫人医治好。」白齐鹿说话的声音异常的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但是当他说完之后一滴老泪落在了桌子上。这位白家的老爷终究也是动了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