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从此开始卑躬屈膝 不几日……

不几日，奶油成功炼制出来。

其中后续不少工序，都让荣策帮了忙才成功的。

蓝灵打算做一个草莓奶油蛋糕，这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蛋糕，水果的清爽，与入口即化的奶油融合在一起，那种化学效果，很难不让人产生幸福感。

然鹅。

她发现，她找不到草莓。

去厨房那儿问，被说，没人吃过什么草莓，连这是什么都不清楚。

蓝灵猛然一想，得，她记起来草莓原产地南美，是个舶来品。然而咱是千万灵草竞相繁荣生长的修仙界啊，别说草莓，长个天仙莓都可能的是吧。

结果，她一吐槽天仙莓，还真有。

蘅芷说，「上回去炼器宗的路上，我恍惚见到过天仙红莓，红汪汪的一片田地，很好看的。」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嘴角有可疑的晶亮在闪动。

吃货总是擅于发现美食！

蓝灵问蘅芷此物天仙红莓具体在何位置。蘅芷就说，沿着河流，有一丛开得雪白的冰魄芙蓉那儿。

荣策立即道，「那估计是玲珑宗。」

玲珑宗是水灵根弟子殿堂，剑门山的玲珑宗以一手拂云袖功诀闻名修仙界，是紫阳这一代的强者。在剑门山，玲珑宗实力与丹宗不相上下，门徒也众多，不过多是女弟子，而且专门出美女弟子。

蓝灵测试灵根时，她前面那变异冰灵根的美女，进的就是玲珑宗。

蘅芷一听说那是玲珑宗，就吐吐舌头。「那蓝姐姐，这口福，你就别指望了。玲珑宗，无论哪宗哪派，都是关起门来训练不见外人的，她们的苦修法门相当苛刻，刚入门的弟子，得扎实练几年舞，才能开始打坐修炼。这期间，基本不见外人。」

而实际上，剑门山的玲珑宗几乎就是全年都封宗苦修，几乎极少外出。

这也就等于，外宗弟子，几乎很少人见过玲珑宗的弟子。

反正蓝灵没见过。

「那就看看还有何别的莓果能替代草莓吧。」蓝灵直接放弃了。

她不是吃货，不是非得吃草莓奶油蛋糕不可。

荣策却笑了。「要不然找司楼仙师。玲珑宗这一代的大师姐俞姹，据传闻极其迷恋司楼仙师，为此还同紫青仙师打过一次。」

蘅芷立即特别八卦地问。「谁输谁赢？按道理，炼器宗估计打不过玲珑宗。玲珑宗那一手拂云袖，我父亲说过，便只是初窥门径，也具备越级杀人的能力。」

荣策笑。「据说打了个平手。只不过事后，俞姹被玲珑宗宗主勒令十年不许出宗门半步以做惩戒，紫青仙师那边倒是没人责罚。」

蓝灵无语。太和宗主就差把‘我很喜欢紫青’写在面上了，他能舍得责罚自己的徒弟。哪怕徒弟是为了别的男人，跟俞姹打架。哎呀，这多角恋，好让人有窥探欲。

「咱们仙师，桃花债还挺多。」蓝灵感慨。

蘅芷立即举起小手。「蓝姐姐，司楼仙师，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塘主，或者海王？专门养鱼那种渣男。」

蓝灵：「……」她以后得注意一下自己的用词。蘅芷这孩子，太喜欢学新鲜词了。

「什么塘主，海王？养鱼的渣男？」

厨房门口司楼忽然冒出来，他笑眯眯的样子，如四月的暖风，是那么温文尔雅随风送香。

蘅芷小手捂住嘴，屁股一转，对着墙。她以为这样，就能够证明她不存在。

荣策笑着一抓脑袋。「蓝师妹，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然后嗖地一声跑了。

蘅芷：「荣策，你等等，我找你有点事说！」这个小叛徒，她贴着墙溜出门，随后追着荣策跑了。

蓝灵：「仙师，你来了！」她装作啥也不清楚，笑眯眯的转头看向司楼。

现在只能死不承认，方才她们好几个在背后八卦司楼这件事。

司楼望着她耍赖的样子，心底一阵无语。关于桃花债这件事，他也不想的。除了苦修和符箓，他对男女感情这件事，兴趣寥寥，早就断然拒绝了家族联姻的举动，虽然因此差点被逐出家门，但最近这十几年，司楼过得很痛快。

紫青也好，俞姹也好，他都只能说声抱歉。

只是这群小鬼，倒挺能耐，十几二十年前的旧债，都给他翻出来了。

方才那些话，司楼一字不漏，全都听进去了。

蓝灵见司楼望着她不说话，没办法，她只好垂眸道歉。「对不起，仙师。往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司楼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就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道，「明日是东方长老寿诞，师尊限你今晚把新鲜甜点做出来，你这奶油蛋糕，做得作何样了？」

司楼对此只是点点头。「你等等，我去找了天仙红莓过来。」

蓝灵道，「差不多了，一会我去找点新鲜果子来搭配，就能够了。」她放弃草莓了，随便弄点什么别的果子搭配也是一样的，修仙界灵果多得是。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差不多半刻钟时间，他捧着一匣子天仙红莓就到了。

蓝灵见到这果子，就特别无语。此物形状看起来的确很像草莓，但是，它每一人都有拳头那么大。

而且这种果子隔着很远就闻到一种清新的鲜甜味道，况且还带着微微的凉意。

等蓝灵拿起果子，发现它们竟然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水果一样冰凉。

「天仙红莓，它作何没出现在仙门草药学里面？」蓝灵不禁好奇，此物一看就是灵果啊。

司楼却说。「此果只是看起来像仙果，实际并没有任何灵润。它的味道也极其寡淡，只稍微有些甜。玲珑宗种植天仙红莓，主要为了观赏。」

观赏？！蓝灵满脑袋问号。她尝试性地切了一小块莓果放入口中，味道确实只有一丝甜意，但是极其清新爽口，让人口舌生津，搭配甜奶油，就还不错啊。后世草莓，不少也不咋甜。再甜，被奶油甜味一裹，也只剩下清新的果味了。

蓝灵就说。「这种果子刚好搭配奶油，仙师您且先回去等一等，大约一炷香时间，我就把草莓奶油蛋糕让人送到符宗去。」

司楼却一屁股就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随后掏出一卷书看。

意思他能够等。

蓝灵便回身，立即开始做蛋糕。之前蛋液都打好了，最花时间的事情做完。

接下来，蓝灵快速把草莓奶油蛋糕做好了，反正不管别人怎么叫，她就管这果子叫草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先做了一人小的，送到司楼跟前。

「仙师，您尝尝味道。可以的话，就用这种红莓，不行，就换其他的。」

司楼接过蓝灵手中的小小木叉，叉了一口奶油蛋糕放入口中尝了尝，随后他微微点头。

「甜而不腻，有种别样的清新爽口之感。师尊应当喜欢。」

蓝灵松了一口气。「那我再去做一个大的。」

接着她大蛋糕做出来，用盒子装起来，扎上丝带，提到司楼跟前。

「仙师，蛋糕做好了。」

司楼这才置于书卷，接过蛋糕提过去。他站大门处时，忽然问蓝灵。

「你们目前还处在洗灵阶段？」

蓝灵立即点头。「是的，仙师。」

「可还缺何丹药？洗尘丹准备的够不够？」

蓝灵立即展颜一笑。「我们有好好做任务赚积分，积分能够兑换到足够的洗尘丹。」

司楼盯了她两眼，随后点点头。

「我并未责怪你们的意思，你不必如此拘谨。」

蓝灵立即松口气的表情，含笑行礼。「多谢仙师。」

司楼看了蓝灵两眼，无奈地提着奶油蛋糕飞身而去。他估计，以后蓝灵这女弟子，怕是不敢与他亲近了。

方才他的确有故意用威压惩罚了蓝灵。

背后议论尊长，他这个地方是不在乎，但是别的仙师，却没有这么好说话。稍有不慎，像这种外门弟子，随时有黜落的可能性。

蓝灵等司楼走了，笑容一点点地隐去，冷汗爬上了后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蘅芷和荣策两个老实巴交地迈入厨房。

「我们最近飘了。」蓝灵冷静地道，「往后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再不能做了。还有，师长名讳，哪怕私下，我们也不能再随便议论，不，我们以后不允许提及师长名讳。」

蘅芷眼泪水掉下来。他们刚刚就藏在外面，自然感受到了司楼仙师的威压。

「蓝姐姐，都是我说错话，以后我闭紧嘴巴，再也不乱讲了，对不起。」

荣策闷着脸垂眉。「是我的错，自以为有点人脉打听消息，便随便拿出来乱说。还好是司楼仙师，若是其他人，我们今日没好果子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蓝灵：「哪怕司楼仙师，也不会允许晚辈讨论他的私事。我们越界了。」

「嗯。」荣策闷着脸点头。

「司楼仙师既然说不介意，应当不会在介怀。这回我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老老实实做任务赚积分，早日洗灵完成吧。」蓝灵安慰二人，「好了，都不必自责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记住一个宗旨，在没有强大起来跟前，最好的方式的低调做人，努力做事，少说话多修炼。」

「好的，蓝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蘅芷抹掉眼泪，可是下一滴泪水又落了下来。

对司楼，蓝灵并没有任何怨恨。这件事本身，的确是她对自己身份地位还没有深刻认识造成的。后世平等那一套，用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一定会吃大亏的。

荣策叹了一口气，背影落寞地走了。落寞却坚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好司楼一语惊醒梦中人。

自然，蓝灵对司楼，的确也没有之前那份喜欢。司楼划下来这么一道大鸿沟在她面前，就宣布了他的等级优越性。她如此渺小，岂敢，不要脸，想跟司楼做朋友。

之前种种天真的想法，蓝灵就此在心底断灭。

只不过，蓝灵还是忐忑。若是白羽真人拿着草莓奶油蛋糕此物高级版，去了东方长老那，东方长老让乔娇再来问方子，她是给还是不给呢。

结果，这种忧心却是白费了。那个蛋糕送出去以后，就像滴水入海，没了任何消息。乔娇那边每天乐滋滋的，没有被东方长老逼着来要方子的迹象。

那就是，白羽真人可能不喜欢这种蛋糕，大概觉着奶油太腻，这是极有可能的事，后世不少人都不喜欢奶油呢。

蓝灵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自此把离心仪束之高阁，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日子就在一天又一天的疯狂任务之中渡过，半年后，蓝灵和蘅芷都服用洗尘丹到了极限，洗无可洗了。

这天两人收功后，蘅芷脸上有了点喜色。

「蓝姐姐，我们明天，就开始努力修炼了。」

蓝灵却摇摇头，盯了蘅芷几眼。「小芷，有件事，我一贯瞒着你没有说。」

蘅芷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她心底最忧心的，是蓝姐姐说不喜欢她，要她以后不再跟她亲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司楼仙师那件事以后，蘅芷发现了蓝姐姐一人明显变化。她现在对司楼仙师行礼都分外认真，对宗门其他执事也执礼甚恭。以前的蓝姐姐眉宇间是有傲骨的，自那以后，却全都隐藏了起来，现在的蓝姐姐，甚至，有点卑躬屈膝的嫌疑。

然而不只是蓝姐姐这样，荣策也开始这样做了。女弟子们都说，现在的荣策毫无意趣，好多女弟子都开始不喜欢他了。

连尊那边，他本来就特别低调恭敬。

蘅芷虽然心底有些不忿，她在家里……那也是一人凤凰蛋，凭啥给人卑躬屈膝。可是既然蓝姐姐他们都这样做的话，那她当然要跟着学。娘那边来信，也说要她事事多听蓝姐姐的呢。

是以蓝姐姐肯定是对的。

「蓝姐姐，抱歉，我以后对执事们更加恭敬一点好了。」对外门这些筑基都没有的执事，蘅芷还是做不到执礼甚恭，至少心里绝对不能。

蓝灵听她这么说，就笑了。「看你想到哪儿去了。你的礼仪一直都很好啊，没何要改的。」

这半年，蘅芷一个娇娇女，能这么伏低做小，业已让蓝灵觉着很欣慰了。

「我今日要说的是一件大事。」

蓝灵把无名真人的卷轴，修仙之我见，这卷掏出来，放到蘅芷跟前。

「这卷书，我仔细推敲研究了很久，以我的看法，应该是可行的。你的见识比我多，你来看看，此物真人的法子，可行不可行。」

蘅芷不好意思。「我见识哪里比蓝姐姐多，我就是个傻子。」

只不过她还是接了蓝灵递过来的卷轴。然后翻开扉页，她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之后开始一目十行起来。

看完了以后，又不信邪，回头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蘅芷眼眶红红，嘴唇颤抖。「蓝姐姐，我、我的看法，也觉得，此物法子，可行！」她手哆嗦得不成样子，「要是、要是真的能成，那么，蓝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强大起来以后，就不要像现在一样，只能做一人被人踩在脚底虫子，随便来跟人都可以□□我们。」

蓝灵静静地望着她，点点头。「自然，如果这个方法可行。我们就会强大起来！」

蘅芷大概是要掉眼泪的，可是她死死咬牙逼了回去。

然后她花了一点时间，才镇定下来，继续拿起卷宗又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她冷静地道，「但是，蓝姐姐，这里面提到的灵草灵药，我们可能很难在接下来两年半不到的时间里统统找全。有些许资源，在宗门里兑换不到。不过还好，那次丹宗比斗，最主要那几味最珍惜的灵草，我们都得到了。」

蘅芷感激地望着蓝灵。「蓝姐姐那时候拼命也要得到那些资源，就是为了今日吗？」

蓝灵点头。「嗯。」

蘅芷嘿嘿笑。「所以蓝姐姐那时候就要带着我一起走这条路的对吧。」

蓝灵点头。「嗯。」

蘅芷又问。「连师兄和荣策他们呢？」

蓝灵想了想，「我还没做出打定主意。你觉得呢？」

蘅芷眼睛转了转，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蓝姐姐，其实我让家里调查过了荣策和连尊，他们的实际情况，跟他们说的基本吻合，荣策的确是他后娘挤兑羞辱之下，逃离的家族，而且荣家之后没再找过他，他可是嫡子，荣家竟然如此绝情，荣策的确有点可怜。连师兄彼处，的确是个个修仙小家族，不过业已破落了，连师兄是家里唯一的三灵根，一家子希望都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拼一个好前程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蓝灵就想，难怪荣策笑起来，总像一只被遗落的野犬，悲愤而不甘。而连尊，也总是压力满满沉默不语的样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家都不容易啊。

就是蘅芷，这么一个凤凰蛋，宁可在剑门山吃苦，咬牙也对家里报喜不报忧，估计家里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那你的意思，要拉上他们两个？」蓝灵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蘅芷迟疑地道。「我听蓝姐姐的。」

蓝灵嗯了一声。「我再考虑考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后两人商量如何做任务获取资源的事情，最后得出结论。

「我们必须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二层天，才能做中级任务，这样才能获得灵级灵草。」

蘅芷点头。「那我最近去炼几炉清心丹。」她们积攒下来的积分，除了兑换洗尘丹，还有不少剩下来，蓝灵早就算好了，兑换清心丹需要的灵草，足够炼制五十枚左右，加上宗门每月下发的十颗清心丹，半年的量也有六十枚了。

有这些灵丹，苦修一人月，理应是能够突破到炼气二层天的。

班上有些弟子不耐烦吞服洗尘丹，有些业已早就开始苦修，达到了炼气二层天修为。

苦修到炼气二层天一般都不难，然而炼气二层天到三层天这里，却很卡人。四灵根弟子，甚至一辈子都很难跨越这道门槛。三灵根也要苦修一年有余才可以。至于天骄，据说一夜提升炼气三层天的都有。

这种对比，简直让人绝望。

无怪蘅芷看到无名真人的洗灵过程，会浑身发抖，那是被压抑狠了暴涌出来的呐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