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者归来

当「女妖」在「方舟」的停机坪上跌跌撞撞地停稳时，刚刚爬下座舱的秦枫，就几乎被迎面扑上来的女孩一头撞倒。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啦！」

伊藤晴香她不断地重复着无意识的话语，随后死命地抱着他——用全身迸发出的力量拼命地抱着，用简直要把人扼断的力气拼命地抱着，像是想要把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一样……

「晴，晴香……」

所以，做为回应的，秦枫也只有轻拥着女孩的肩头，柔声安抚着澎湃的小妻子。

只是这种程度的安慰，显然并不能平抚晴香的心绪。

因为女孩仍在喋喋不休地埋怨着：「逞强也该有个限度啊，知不清楚人家会担心的啊……」

「呃……还好啦。」秦枫说，「我姑且还是有八成把握才去的……」

「那还有两成呢？」晴香不依不饶，「况且你看你，都受伤了……」

她说着，一面用自己的手，把秦枫的手拉过来，轻抚着男人手背上，像是因为剧烈的震荡，而被擦伤的破损。

「……会很痛吗？」女孩的声音有如呢喃。

秦枫没有回答。

只因少女再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旁若无人地拉起了他的手，十根手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贴在自己的心间，随后用雪白的额头，微微地抵在他的胸口。

「听林君说，那种爬虫像山一样地大，夜一样地黑，还会发出死亡射线，一定……非常可怕的吧……」

她说着，额头就在彼处不断地蹭着：「是以下一次，不可以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知不清楚的啊……」

不知是在闻男人的味道，还是想将味道染到对方的身上：「只因我呢……因为我啊……只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女孩子……」

「晴，晴香……」

「只想守着自己的丈夫，守着我们的这个小家，好好地生活下去……」女孩抬起头，凑到秦枫的面前，让自己温热的呼吸，能够直接覆盖到对方的脸上，「我已经……只有你了啊……」

是的，她已经……只有他了……

自从那一天起……

「我业已老了，走不走都无所谓，可是晴香她还年轻……」

毁灭的东京废墟里，在富士山不断下落的火石炼狱里……

伊藤俊雄把女儿的手，交到秦枫的手中：「女儿，就交给你了。」

……

「带她走吧，带她上‘方舟’吧……尽管这孩子有点儿懒，不太会照顾人，所以会给秦君添不少麻烦，实在是万分抱歉……」

「伊藤先生……」

「不过还是希望能好好地对她，请原谅一个父亲的自私吧……」伊藤俊雄说，「只因晴香这孩子……拥有的东西不多，走了了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生命，最沉重地托付；这是人间，最深沉的父爱，除了郑重点头，秦枫还能再说何呢？

「放心吧，伊藤先生！我会好好照顾晴香，给她幸福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时间回到现在。

「唔……」

秦枫……业已说不出话了。

只因这时候，超近接触的脸，业已把少女温热的，甜美的喘息，以及头发上的幽香，全都带了过来。

鼻尖也稍稍碰撞，双方的气息在混合，交融。强烈地刺激着，死里逃生的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随后……

「……唔。」

「呼……」

「哈……」

稍稍分开的嘴唇，拉出了舍不得分离的距离，随后在秦枫的眼前扩散开的，是对他呼出炽热力场的女孩美丽的脸：

「不要……再丢下我……一人人了啊，秦君……」

接着，从那以后，以超过刚才十倍的热烈……

伊藤晴香鲜嫩的红唇，在男人的嘴唇上，不断地摩擦着，变换着各种形状。

就那么，不停地，贪婪地……

索求着，彼此的种种。

谁也不愿意停止，谁也不愿意分开，哪怕连呼吸都要停止，哪怕还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

即使经过了太过分的时间，才总算结束掉此物火热而缠绵的吻，两人却仍然以额头相抵着不愿分离……

甚至把周遭那些纷纷侧目的地勤人员，那些闻讯赶来的，第二航空战队的官兵们，全都暂时性地遗忘了。

所以秦枫也没有注意到，在停机坪的一角，微微被掩上的舱门……

以及那个在门边闪灭的，长发女孩高挑的倩影……

「那，那……老，老，老，老大……」不知过了多久，眼望着这对小夫妻的恩爱缠绵，仍然没有丝毫减弱地趋势，终于忍无可忍的林逸，只得以一阵剧烈地咳嗽，唤醒了沉迷温柔乡的上官。

「作何了？」秦枫从伊藤晴香的温柔里稍稍挣脱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僚机，「有事吗？」

「那，那……很抱歉此物时候打扰你，只不过……」

「欢迎凯旋归来，中尉！」

打断了林逸的，是走上前来的爱德华上校，仿佛何也没发生过的，笑容可掬的脸庞和慰问。

「中，中尉？」秦枫愣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没听错，的确是中尉！」爱德华大声说，「这是给予以一人人的力量力挽狂澜，避免了母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的英雄，一人小小的奖励。」

只是那魁梧的身躯，却不知何故地在微微颤抖着……

他说着，一边走上前，亲手把公民勋章，别在秦枫的胸口。

「祝贺你，我们的勇士！」上校伸出手，「这是总统先生亲自授予你的荣誉！」

「这，此物……」秦枫有点儿意外。

不是对于奖励，而是对于上校态度的转变。

他早业已习惯了这位严峻的大队长对自己的声色俱厉，甚至在前不久，两个还起过剧烈的争执，是以如今骤然面对着和蔼可亲的上司，还真是……

有点让人……嘛，不想了！

「只不过，荣誉只能代表一人人的过去。」上校继续说，「况且‘方舟’的动力问题依然存在，所以我们任重而道远呐，希望你不要满足于现在的成绩，能够再接再厉啊。」

「是！」秦枫连忙立正行礼。

上校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轻拍少尉——不，如今已是中尉的肩头：「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不要介意以前我对你的态度。工作中的分歧难免存在。但你理应恍然大悟，这都是为了‘方舟’，为了最后的人类！」

「是！上校！」秦枫大声回答。

对于这一点他早有觉悟。

毕竟做为一个种族来说，如今的他们，业已是地球最后的延续。如果还不能团结在一起的话，如何能够面对未知宇宙，那些凶险莫测的危机？

是以，上校的严厉，甚至不少时候过分地刁难，对于秦枫来说，反而把它当成了一种激励和鞭策。

毕竟德国的军人，一贯是以严格的纪律和严厉的训练著称于世的，所以对于出身德国军人世家的布兰德利·爱德华，会对自己提出种种苛刻的、斯巴达式的要求，也不是何不可理解的事。

至于其他的，他并没有想得太多。

「尽管我对你的要求是严格了一点，但对于你个人，是没有何意见的！希望你能恍然大悟……」

「我明白，上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爱德华满意地点点头，「很快还会有新的任务下达，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一面在留下了令人如沐春风地微笑之后，回身离去。

可……

就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

如沐春风，已不自觉地变成了森然阴冷！目光中鼓舞人心的温暖，也变成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他可以不必再伪装了。

此物家伙，竟然还活着？

他作何能够还活着！！

这样的话，自己指挥失当的秘密，不是又成了一人定时炸弹了吗？

而自己出于追授的考虑，大方地为他提升的军衔，申请的勋章，不是全都成了可笑的讽刺吗？！

这还不算，竟然还要因此被逼着亲口为他表彰，亲手为他授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爱德华上校这样想着，目眦尽裂地鹰目喷出的滔天怒火，几乎能够点爆空气。

只不过……

等着吧！

很快，我就要把这一切强加于我的羞辱，连本带利地讨赶了回来！

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