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曦闻言向门口看去,果然沈嫣站在彼处,「母亲作何来了?」
「怎的上午来过,就不许我下午来看看?」沈嫣打趣着出声道,进了屋子后,四处看了一眼,「这些东西都是御赐的,让下人们好生收进库房登记在册,若是丢了碎了或许得依稀记得清清楚楚,就怕是有人会拿这事作祟。」
云锦曦点头,心中也恍然大悟这些事情的利害。
「我早晨回去后,思来想去你这身边也没个有经验的嬷嬷,哪怕是嫁了人,身边也是需要帮手的。」沈嫣说着又对着门外道了一句,「进来吧。」
云锦曦诧异的转头看向沈嫣,又望着门开看去,所见的是一人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进来,浓眉大眼生的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老奴拜见夫人、大小姐!」
「母亲这是……」云锦曦犹豫的上前,将那人扶了起来。
沈嫣满意的点头道:「这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我上午写信让母亲帮我找个靠谱的嬷嬷。赶巧儿遇着朱嬷嬷,母亲便将人请了过来。」
原是宫里出来的,云锦曦不由得再细细上下打量着那妇人,那份子宠辱不惊在寻常嬷嬷身上难得看见。
「夫人客气了,早年间若不是沈家出手相助,老奴哪里还能活到今日。」朱嬷嬷言辞恳切,云锦曦瞅着并不是套面话,心中对着妇人更是由衷的钦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个有性子的人,
沈嫣又和云锦曦说了一会儿子体己话,便回了兰苑。
云锦曦看着堂下站着的朱嬷嬷,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身旁多了这么一个人,「我身旁平日有湘儿和明月贴身伺候,嬷嬷能够安心留在梅苑静养。」
朱嬷嬷立身不卑不亢的像云锦曦行了一礼,「奴婢本是夫人安排伺候小姐的,断没有吃白食的道理,小姐若是觉得老奴无用,老奴这便回去禀了夫人,不让小姐难做。若是小姐是顾及老奴先前的身份,怀疑老奴的忠心,还请小姐听老奴一言。」
「老奴本是念这沈家的恩情,这才出了留在沈家。原沈老夫人是想让我来照顾有了身孕的大娘子,大娘子让我来照顾小姐,是把小姐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听了这话云锦曦只好解释道:「嬷嬷误会了,即是母亲的人,我自然不会疑心。只是怕嬷嬷年岁大了,伤了身子。若是嬷嬷愿意,我这院子以后便劳烦嬷嬷照料。」
朱嬷嬷叩头谢道:「老奴定不会辜负小姐的嘱托。」
云锦曦连忙将人扶起,「可别老奴老奴的,我这院子规矩不多,嬷嬷不用在意这些。」
即便云锦曦这样说,朱嬷嬷还是坚持自己的称呼,说是主仆有别,云锦曦只得做罢。湘儿在一旁站着,看着跟前的嬷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先这院子的小丫鬟都是她在管,如今来了一个嬷嬷,自己也要被人管着。
湘儿这点小心思,云锦曦没有注意到,朱嬷嬷却看在眼里,「这位便是湘儿姑娘吧,日后老奴若是又哪里做的不对,还望姑娘告知。」
湘儿没想到朱嬷嬷会说这话,忙摆手道:「不不不,我……」
她笨手笨嘴不字说完了后,再不清楚该说些何,憋的脸通红。朱嬷嬷看在眼里,心里也对云锦曦和她身边丫鬟多了几分好感。相府毕竟不同于宫里,人少了是非也少了许多,云家大小姐知书识礼,身边的丫鬟也纯朴可爱,心里的想法全表露在面上。
起初院子里多了一人人,云锦曦还有些不适应,过了两三日后不多时便习惯朱嬷嬷的存在。她话不多,办事干净利落,小丫鬟有何做错了,也是恩威并施很快便在院子里有了一定的威信。
湘儿心里本有些不喜,注意到朱嬷嬷做事的确比自己稳妥,便逐渐转变了心态,对朱嬷嬷也日渐亲昵。遇着什么事情都要先问朱嬷嬷,随后才去做。
如此过了一段平静日子,陆翊被封为骠骑少将军,平日少不得要在军营里处理事务,尤其是北凉使团将近,更是忙的脱不开身。云锦曦算了算日子,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着他的面。
人是没见着,但是隔三差五的便有各种新奇玩意送到云锦曦面前。云锦曦时常把那枝木簪拿出来,越看越觉着喜欢,每每湘儿提议给云锦曦带上,都会被她拒绝。
「小姐,将军府那边派人送信来了!」湘儿急急的跑进门。
云锦曦从她手里接过信,笑着道:「你呀!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等会儿让嬷嬷见了,少不得念叨你两句。」
闻言,湘儿果然浑身一机灵,忙四处瞅了瞅,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又拿嬷嬷吓我,亏得我跑的这么快,想让您早点看信。」
云锦曦听得她话里的埋怨,轻声一笑。这一笑看得小丫头愣在原地,双眸眨也不眨。云锦曦拿着信在她面前一晃,「快回神!」
湘儿反应过来后,嘿嘿一笑,「小姐笑起来真好看,湘儿可有段时间没见您这样了。」
云锦曦神情微微诧异,恍惚道:「是……是吗?」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难不成是只因陆翊?云锦曦摇头叹息,打开信封,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见字如吾,夫人一日不见……」
云锦曦刚看到夫人二字,脸便开始发烫,「登徒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后,又继续看了下去。云锦曦读者信,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陆翊清冷的面庞,仿佛正面对面和她说着这些话。
良久,云锦曦才恋恋不舍的将手里的信放下。陆翊离京打仗一去好几个月,她还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如今人都赶了回来了,这才几日没见她便发现自己如此想念一个人。
「夫人可是在心里想着为夫?」
幻听,云锦曦叹了一口气,她都出现幻听了。再抬头时,手里的信纸滑落在地。
「夫……陆翊!」呸!和湘儿呆的久了,人也变笨了!
陆翊神情微讶,故意拉长声线戏谑道:「夫——什么?」
他竟然此刻真的出现了,不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