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挖墙脚

这大概就是恨屋及乌吧，湘儿望着一头雾水的小厮，低头不由得想到。

眼望着天逐渐阴了下来，云锦曦打算早些回府。

「小姐不用和陆公子说一声吗？」湘儿追问道。

云锦曦想了想，按照礼貌是应说一下，转念又想到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云锦曦摇了摇头。

「走吧。」

将军府和相府都坐落在京都城南倒是相隔不远，没过多久马车晃荡晃荡的到了相府的后门。

云锦曦回到梅苑时，估计在经过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记了人名。

「我前些日子让你打听的消息，可有着落了？」云锦曦微微翻阅着书籍，目不斜视的问道。

湘儿点头，正要把门关上，只听云锦曦出声道：「就这样说吧，若是关上门，反倒会吸引别人注意。」

「是。」湘儿上前走了几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线出声道：「柳姨娘院里的不好插手，基本是院里的家生子，老子婆娘靠着府里过日子。莲院那边有个翠菊的三等丫头和绿松住在一人屋，望着是个稳妥的人。」

「那翠菊七岁进的府，家里有四五个弟妹，卖身的合同还在管家那里。因着个性不争不抢，在莲院这么多年一直是个三等，负责院子里花草的修建还有花厅的打扫。上个月只因犯了错，被罚了一人月的月财物。前两日家里来了托人带口信，说是弟妹病重……」

后面的云锦曦不听也能猜到一二，云瑶被林氏宠的骄横惯了，手里的下人也是拜高踩低的做派。这翠菊本就不受宠，又被主子罚了，身旁的人哪能会好好待她。一边是自己水深火热，一面又忧心家里的安危，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云锦曦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盒。

「我想吃徐记铺子糕点，你现在去给我买些许。」云锦曦故意拔高了声调，看着外面晃动消失的身影，轻声道：「买完糕点后，去多宝阁支些银子。」

「看着身形是秋儿那丫头。」湘儿低声出声道。

云锦曦轻笑，「只许我们挖人家墙角，难道那边就不会？」

明月进屋对着云锦曦行了一礼，「小姐，那丫头向着寻芳院的方向去了。」

她不喜云锦曦，但她的任务是待在云锦曦身边保护她，纵有百般不愿，也得留在这里。

见云锦曦没有什么反应，明月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有些人即便生在沼泽之中，也能干净的让人不忍亵渎。若自己没有跟着云锦曦，怕也只是会认为她云锦曦不过一个没见过血腥的深闺小姐。

「不用管她，这人留着对我们有用。」云锦曦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习武之人耳力超过常人，她自然清楚明月可以在门外听到二人说的什么。

从梅苑出来的身影一路穿过竹林、假山走的都是府里少有人至的小路，那人怕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和尘灰，对着寻芳院禁闭的大门，巧了敲了两下。

很快，朱红色的大门上开了一人小口，一只尖锐的眼睛透过小口转头看向门外。

「章妈妈是我，秋儿。」秋儿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对着那小口说道。

听得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大门开了一条缝，秋儿侧着身挤了进去。

「夫人不说告诉过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这边！」章妈妈皱眉，如今寻芳院刚解禁，可不要再被人人盯上。

秋儿一面说着一边拉着柳妈妈的手往前走，「好妈妈，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儿也不敢忤逆夫人，这不是梅苑的那位有了动静，妈妈快带我进去见见夫人吧。」

一听秋儿是带着消息来得，章妈妈原本不悦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禀。」

待章妈妈走远，秋儿用力的朝地面啐了一口，又怕被别人看见，四下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了几滴雨，寻芳院里种的多是芍药，林氏本不喜这些花啊草的，年少的时候为了博得云良泽的喜爱，学着京都的大家小姐才在院子里种些，这芍药端是富贵花，最能彰显气派。

「你这丫头，她只不过是出去买个糕点，也值得你来寻芳院叨扰夫人！」林嬷嬷不屑的转头看向地面跪着的人。

秋儿原本红润的小脸，有些发白，不只是害怕还是厌恶。柳氏摆摆手，示意林嬷嬷不要再说话。

「以后无论何动静，只要那边的人出了门都给我报上来。林嬷嬷赏，这点儿银子你拿回去置办几件衣服，跟着我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林氏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秋儿低着头，不敢看向上面，她可是专门挑着儿林姨娘被解禁的时候才来的，好在是得了赏财物，秋儿诺了一声拿着东西走了了花厅。

见人退了出去，林嬷嬷不解的问道：「夫人干嘛要对这小蹄子这么好，不过是买个糕点的消息，也想着过来找您讨赏，这样的下人就该用力的教训一下，省得她不把我们寻芳院看在眼里。」

林氏笑了笑，伸出那双细嫩的手，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位置，最能懂得这些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赏秋儿并不是只因那毫无用处的消息，而是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告诉这相府的下人，只要是关于云锦曦的消息，都会得到赏赐，从此以后整个相府的到处都有自己的眼线。

「老夫人最喜欢杭州织造的精锻，命人从库房里调出几件颜色好的做些春装，再把那鎏金的器具拿几件摆在祥瑞堂。老夫人即求了老爷让我解除禁足，那我也就好好的做此物儿媳孝敬她。」林氏嘴角轻蔑的笑着，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请老夫人过来。

云老夫人出生寒苦，是个眼皮子浅的，只不过一些过时的料子和不值钱的器具，便能够把人哄得开开心心。林氏摆摆手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会儿，林嬷嬷低头悄悄的离开房中。

另一面云锦曦听着雨打芭蕉的吧嗒声，想起了古人写的诗句，感叹一下果真艺术来源于生活。

「小姐，她赶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