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离

从太空望去，地球表面北纬20度以北和南纬20度以南仍然被冰雪覆盖。只有中间的赤道地区露出海洋和陆地。由于冰盖将淡水封存在陆地面，海平面下降。原本是岛屿的马来群岛连成一片陆地，新加坡成为内陆。南海只留下台湾南部的巴士海峡出口，由边缘海变成海湾。

在南海湾南部，有一座滨海的人类城市——新福州市。城市由许多同样高度的大楼组成一人圆盘，圆盘半径为40公里，大楼平均高度120米。大楼与大楼的顶部之间用玻璃钢封闭。四块三角形玻璃钢组成一个金字塔形，将辐射雨水导入大楼的防辐射雨水管道。雨水从这个地方直接通往地下水道，排入大海。

玻璃钢涂有能过滤有害波段太阳辐射的涂层，玻璃呈现出淡紫色。

城市圆周边是一栋连续的大楼，这栋大楼将整个城市围绕起来，相当于古代的城墙。

城市外是一片苔原，偶尔有几株树木。气温在0℃~12℃之间变化，而城内气温由城市中央空调的调节常年保持在25℃。整个城市能量来源于南海湾底的可燃冰，南海上的平台将可燃冰转化为液态天然气，由LNG船运输到新福州市的港口。

新福州市的能源机构将这些天然气与水蒸气制成氢气，输送至氢燃料电池发电站。氢燃料电池转化效率达到80%，相比较于300年前的燃气轮机发电站效率更高，况且产物只有水。甚是适合封闭式城市，在人类恐惧核能的情况下，燃料电池发电站成为唯一的选择。

专门有一组燃料电池电站供应电车系统。与300年前的交叉轨道不同，此物时代的电车完全独立运行。从城市中心向外扩展开来的一圈圈电车轨道称为「环向轨道」，每个轨道独立运行，全然实现无人化运营，24小时不休息。在环向轨道之外，还有从中心向外辐射的「径向轨道」。从城市上空看，电车轨道网络很像蜘蛛网。

钢轨与钢轮的滑动摩檫系数比橡胶轮胎与地面的滑动摩檫系数小一人数量级。电车不会堵车，能够接近恒速行驶。电车能以24小时不停地运营，而私家车会有闲置问题。因此电车的能耗和使用价格远远低于私家车。

再加上城市是封闭的，停车位不仅紧张况且停车费极其昂贵。是以新福州市内从底层到富人逐渐放弃私家车，采用平衡车加电车的方式出行。

这种平衡车与300年前稍有不同，手柄之间留有一个方框，可以将平板电脑嵌入。平衡车本身就是一个移动大电池，平板能进行无线充电。在踏板下方，除了两个大轮以外还有两个辅助小轮，能够实现紧急情况下的刹车。

人们常用装备除了平衡车还有AR眼镜，这里的AR眼镜外形和普通眼镜没有区别，但是镜片可以将现实中没有的信息额外显示出来。AR眼镜部分重量极轻，通过线链接电子包包，眼镜相当于显示屏，电子包包相当于主机。人们能够通过AR眼镜实时上网，网上ID本身也是现实身份。在网上拉黑的ID出现在AR眼镜中时，眼镜会自动用黑影遮盖。网上生活与现实生活合二为一。

电车站前，李絮踩着平衡车，背着一人白色电子背包，戴着白色AR眼镜。15岁的李絮身高175厘米，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间，鹅蛋小脸，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杏眼好似一汪清泉，粉红的樱桃小嘴微微开启，一身白色仙女裙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身材，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

与前世不同，后世没有学校，也没有政府。取而代之是各种教育机构和知识分享平台，人们将自己的知识出售，需要的人能够购买课程。没有政府，也没有税收。人们直接购买行政公司的服务。行政公司通过提供公共服务获取利润。

关于前世的记忆统统苏醒，李絮记起得前世所发的誓言，一定将女人生育痛消灭掉。所以从5岁开始，她就主动学习各种课程。她还记起了闫茂林，也不清楚他是不是也穿越了，又在何方。

有人说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只要人自愿学习，而不是被迫学习就能发挥最大的学习效率，与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正是后世的教育理念，效率为主。愿意学习、想学习的就努力学习，社会提供一切资源，不会只因身份而限制教育资源流动。相反唯一获取知识的凭借就是金财物。

李絮凭借前世的自觉和知识积累，依靠母亲的资助仅仅15岁就学完前世大学生物专业相关知识，取得新南方和长空等著名教育机构的生物学学位证书。

这一世她距离梦想更近，不仅因为她具有先发优势，还有目前的人类都是女人是以投入人工子宫研究和女性繁衍课题的资源更多。李絮相信她能实现为女人去除痛苦的梦想。

今日是她15岁的生日，也是按照约定母亲停止供给资金的日子。

后世的孩子独立性比较强，流行在12~18岁之间时就会选择独立出去。在外租房子住，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这样能够逐渐培养自己的独立生活能力，也能避免青春期逆反心理与母亲发生冲突。

后世并不流行养女防老，而是自己养老。母亲和女儿之间是独立的人格关系，不是附属品也不是宠物。想生养孩子的就生，不想生养孩子的就选择不生，完全是个人选择问题。这种自由选择使得愿意生养孩子，爱孩子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去生孩子。而不至于被迫在不像生孩子的时候去生养孩子，造成母亲与女儿之间的矛盾。

让孩子独立是这个时代的潮流，李牧恍然大悟这一点。当年她也是15岁走了母亲独立，17岁决定自己生养一人孩子。可是真当做了母亲，才恍然大悟当年自己母亲的心情。

舍不得啊！

李絮从生下来就很懂事，在李牧工作繁忙时主动承担家务，在李牧生病时主动照顾她。可以说李絮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出去租房子住，会不会吃不好？休息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等等。

但是这是两人一开始的约定，到15岁李絮就独立出去，母女各过各的生活。孩子终究是要断奶的。

「我赶了回来啦！」李絮放好平衡车，对屋子里嚷道。

「回来啦！」

李牧穿着围裙，拿着勺子冲出来。

「我给你准备些许酱料，是你婆婆的家传绝技。你要不要学学？」

「嗯~好的。」

「房子找好了吗？」

「在15环轨道附近的一栋合租公寓楼比较合适。吃完饭后去看看。」

「去的时候，注意看房，不要被骗了。」李牧耐心地叮嘱，「东西打包好了吗？不要遗落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去看看？」

「清楚了。」李絮看着唠唠叨叨的母亲，温柔道。

「要不要再延期一年？你的积蓄够不够找到工作的？钱不够了，实在不行就给我说。」

李絮望着手足无措的母亲，莫名地心疼，两手抱住母亲。

「注意一下身体，该休息就休息，不要太劳累。」

「还是要走吗......」李牧泪水在眼眶打转。

「……嗯。」李絮忍着眼泪点点头。

李絮的手轻抚母亲后背。

「感谢你养育了我，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