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的脑袋一阵嗡鸣,有些乱,镇定!镇定!现在他需要镇定和冷静!
倒不是因为全然被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震到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人问题——他特么穿越了!况且还特么穿遇到了让中华民族无比骄傲的大一统年代——大唐。
一阵阵眩晕感传来,李淳风的脚下有些虚浮,不就是个穿越么,本大爷死都不怕,还怕了穿越不成?李淳风在心里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
「呔!那黄毛小儿!休想耍诈!」见李淳风脸色闪烁,尉迟敬德手中马槊一挥,直指这边的李淳风。
尉迟敬德这一嗓子,让李淳风一人机灵,也把李淳风怀中的两个小娃娃给吵醒了。
两个小娃睁开迷茫的大双眸向着尉迟敬德方向望去,当他们注意到了马上的长孙皇后的时候,小双眸顿时冒起精光,纷纷挣脱李淳风的怀抱,张开双臂,犹如两只小精灵,一溜小跑的向着长孙氏的怀抱奔去。
「娘娘,娘娘……」
「娘娘,娘娘……」
长孙氏来到马前,半蹲下身子,爱怜的将两个小宝贝拥入怀中,道:「质儿,乾儿,娘亲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两个可吓死娘亲了。」
两个稚嫩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伴随着他们如银铃一般欢快的嬉笑声,李氏一家团聚。
望着李氏一家团聚,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李淳风,觉得自己要干点何。
「幸好我看过很多古装剧!」李淳风心中暗道,「休想给我扣一顶大不敬的罪名!」
打定主意,李淳风学着那些古装电视剧的情形,「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然后低头就磕:「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跪,整个场上鸦雀无声,跪在地面的李淳风心道:「呀?倒是给点反应啊?难道是自己说错了?」
跪在地面,李淳风暗暗想:「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难道不对?」
悄悄的,李淳风抬头,向着正前方望去。恰在此刻,只见那尉迟敬德双腿一夹胯下战马,手中马槊一斜,直直的向着这边的李淳风冲来。
「黄毛小儿!胆敢污蔑我家秦王有谋逆之心!死罪难逃,吃我一槊!」尉迟敬德哇哇直叫,瞪着大牛眼,直奔这边而来。
尉迟敬德驾马向着李淳风冲来,说时迟那时快,眼望着李淳风就要被尉迟敬德扎个透心凉一命呜呼,长孙皇后的声线在后方传来:「尉迟将军,速速住手!不可枉杀无辜!」
长孙皇后的话,尉迟敬德不可不听,眼看着马槊已经扎到了胸前,那尉迟恭手腕一挑,胯下一夹,坐下良驹如同踩了刹车一样,瞬间便停止了前冲的动作,后蹄踏劲前蹄悬空,整匹竟然立了起来。
李淳风几乎注意到了马槊在跟前划过留下的残影,冷汗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李淳风的额头……
「砰!」的一声,马蹄落地,一杆长槊瞬间压在李淳风的肩头。
「王妃,留他做甚!」尉迟敬德道,「掳掠皇子公主,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罪大恶极!不如我一槊结果了他!」
长孙皇后无愧为一代贤后,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长孙皇后道:「尉迟将军,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可滥杀!」
「还用怎么调查?!王妃休理此等小事,看我结果了这厮!」说着话,尉迟敬德手中一使劲,巨大的马槊压在李淳风的肩头,巨大的力气,竟是将李淳风压的跪坐在地,手中又是一提,马槊抽回又想刺出。
「且慢!」长孙皇后眉头一皱,置于自己的一双儿女,迈步便来到了尉迟敬德和李淳风的身前。
长孙皇后面色郑重,一脸正气,站在李淳风的面前,昂然道:「国有国法,一切当以法理来办,不得私下动刑!尉迟将军,难道,本王妃的话,你也能够不听了?!」
巾帼气概,当世真是无人能及,躲在长孙皇后的身后方,李淳风忽然觉着,阳光下的长孙皇后是如此的高大。
「尉迟敬德不敢!」
在长孙皇后的面前,尉迟敬德也只能下马俯首称臣,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地面:「卑职唐突,还请王妃息怒!」
「请王妃息怒!」玄甲军全体下马,齐齐下跪。
长孙皇后语气舒缓,道:「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谢王妃。」
尉迟敬德站定,望了一眼李淳风,道:「王妃,那此人……」
「先押回大营,严加审讯,再坐定夺。」
「遵命!」
长孙皇后发话,尉迟敬德也不敢胡来,尉迟敬德大手一挥:「来人,把他带下去!查清身份,严加看管!」
「遵命!」
两名玄甲军士走上前,一人钳起李淳风的一侧肩膀,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押往秋猎大营。
长孙皇后走在最前,玄甲军保护左右,李淳风则被手脚捆缚横于马背之上,一行队伍浩荡而前,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秋猎大营。
远远的,李淳风便注意到一顶顶帐篷矗立在一片空地之上,猎猎的黑色旌旗上绣着大大的「唐」字,一对对士兵在帐篷间巡逻,外围不时有一队玄甲骑兵穿过。
走在最前面的李家小皇子望着那展开的旌旗,蓦然开口道:「娘娘,风!是风!」
小公主诵道:「风级歌,0级烟柱直冲天,1级青烟随风偏,2级轻风吹脸面,3级叶动红旗展……」
两个小精灵一同诵起了这首《风级歌》,这让长孙皇后和尉迟敬德一阵惊讶。
「乾儿,质儿,你们诵的这是何?」
「回娘娘,是风级歌。」李承乾自豪的道,「是用来判定风级大小的。」小大人模样的他,虽然并不知道这首童谣有什么用,却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风级歌?」长孙皇后一脸狐疑。
「哥哥说的对,是风级歌。」公主李丽质也奶声奶气的道。
长孙皇后望向一旁的尉迟敬德:「尉迟将军,你可曾听说过《风级歌》?」
「卑职从未听说过什么所谓的风之歌!」
「娘娘,娘娘,」李承乾小手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衣襟,胖嘟嘟的小手指着后面,「是,是那个怪人教给我们的。」
「怪人?是他?」长孙皇后一愣,「乾儿,事情到底是作何样,你一一说来。」
「噢,今日,我和质儿觉得无聊,就悄悄溜了出来,随后走了好远好远,就迷路了,后来我们在林子里碰到了妖风,接着就碰到了那怪人……」
李承乾毕竟年纪大,对于事情的经过他依稀记得比较清楚,便一一道来。
听到最后,长孙皇后这才明白,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哪里是被人「掳走」的,分明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那李淳风不仅无过,反倒是大大有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尉迟敬德听到之后,也是一脸的惭愧:「王妃,刚才,是卑职鲁莽了,还请王妃……」
「不知者无罪,尉迟将军无须泰国自责,没有酿下大祸便好。」长孙皇后道,「既然事情业已清楚,尉迟将军当好好相待,等秦王秋猎归来,秦王与本宫将一起谢过此人。」
「啊?我王与王妃亲自相谢?」尉迟敬德惊讶道,「是否有些太重了?不如卑职与他些财物财,让他走了罢,毕竟他放出口出不逊,呼王妃为皇后,其罪……」
说完,长孙皇后,哦不,现在还只能称作长孙王妃,带着一双儿女,迈步向着中军大营走去:「质儿,你在给娘亲诵一遍那首《风级歌》,好不好?」
长孙皇后摇头:「不知者不罪,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见过凤驾?也许他只是认错人罢了,况且他替本宫找回了一双儿女,值此一谢。」
「好呀,好啊,风级歌,0级烟柱直冲天,1级青烟随风偏……」
其实,长孙皇后想谢李淳风是假,她想调查清楚此物李淳风是何人,才是真。
对李淳风而言,无缘无故的,穿越唐朝的第一天,便达成了一个成就——成为世界上最早给风定级的人。
李淳风本人对于这一切自然一无所知,也没有人通知他,他业已从刚才到「罪人」变成了「恩人」,被押到一顶帐篷中,李淳风一劲儿的嘀咕:「谋逆大罪?我特么哪里谋逆了?你见过一人人谋逆的?!」
被扣了这么个一顶帽子,李淳风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李淳风,要是非要怪的话,那也能够怪他历史老师死的早,忘记提醒李淳风,长孙皇后其实先是从王妃做起的,而一代天骄唐太宗,最初也只是一人秦王。
幸亏今日李淳风碰到的是一代贤后长孙氏,这才保下了小命,不然的话,李淳风在史书上怕是活只不过三个字,连自己的名字都留不下。
不过,因为他的《风级歌》,因为他「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戏言,他注定要名留青史。
明年,就是公元626年,一场轰轰烈烈的历史大事件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