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山”二“虎”

四人一路回府，李淳风也询问了一番这胡人女子的基本信息。

胡人女子姓米名雪，老父米勒申，一家人祖上本是月氏人，汉时因被匈奴所迫，西逾葱岭，后世居祁连山麓，但祁连山自从被突厥人掌控之后，生活在彼处的人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走在路上，米雪情绪有些低落，回忆道：「突厥颉利可汗即位，为发展军队，对粟特人、月氏人等族裔横征暴敛，我们一家因为缴不起，被突厥人判罪入傜役，有一天，我和父亲见突厥人疏于防备，趁夜出逃，但母亲却病倒在出逃的路上，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米娘子节哀顺变。」李淳风皱眉，这个称呼，喊起来作何这么怪异？

米雪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道：「李郎如不嫌弃，可以唤我小雪。」

李淳风点头，「小雪」此物名字顺口多了。

「对了，我冒昧的问一下，刚才令尊和你使用的乐器，名字叫何？看起来，颇为奇特，我还是从未有过的见。」

米雪微微一笑，道：「老父手中拿的，名为奚琴。」

「奚琴？」李淳风点头，指了指米雪手里，「此物可是萧？」

米雪微微摇头，道：「此物，在我们彼处被称作尺八。」

「尺八？」

「管长一尺八寸，因而得名。」

「哦，原来如此。」

说着话，三人在李淳风的引领下业已来到了府门前。

听完米雪的介绍，李淳风暗道：「也许只是今、古的名字有些差异。」

「哇塞，李郎，你家可真气派啊。」李大牛望着面前的高墙大院感叹道。

李淳风微微一笑：「我们只不过是暂住此地而已，宅子并不是我的，三位跟我来。」

从早上早早出门，到午后才回家，李淳风这大半天是人影都没见，他一言不合就玩「失踪」，可让剩下的人跟着着急了一上午。

李淳风迈步来到院中，刚一站定，一人女子的声线便传来：「你还知道赶了回来啊？！」

能如此「彪悍」说话的女人，在这府上除了霍小玉还能有谁？

一扭脸，李淳风发现霍小玉掐着腰正站在不极远处，望着李淳风，双眸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李淳风也自知理亏，便笑道：「玉娘，吃过午饭了吗？」

「吃午饭？」霍小玉气呼呼的道，「家里少了一个大活人，作何还有心思吃饭？」

「额……」李淳风挠挠头道，「早上出去的确实着急了些许，没有根你们说，不过这天下太平，也不用这么担心吧？」

「忧心？谁担心你了！」霍小玉嘟囔了一声，转头望向李大牛等人，「这些，是何人？」

李淳风道：「这些啊，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

说话间，袁天罡和孙思邈也听到了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

「李郎回来啦？」孙思邈笑呵呵道，「我就说不会有问题嘛，玉娘，这下相信老朽了吧？」

「他去哪儿，跟我有何关系。」玉娘的脸微红，目光有些躲闪。

孙思邈笑言：「呦？不清楚谁整个上午都闲不住脚。」

「哼！～」霍小玉用力的白了孙思邈一眼，红着小脸回身离去。

袁天罡望着米氏父女，道：「你们三位是？」

米雪欠身施礼：「妾身米雪，此乃家父米勒申，今日在街上幸得李郎出手相救，才让我父女二人躲过牢狱之灾。」

「淳风，这是怎么回事？」一人上午不见，李淳风领着两个胡人回到家中，袁天罡不禁眉头微皱。

李淳风道：「师父，是这样的，今日呢，我本想在长安城转悠一下，想不到碰到了这位小道长，我们两人一见如故，然后便出城去到了小道长的道观。」

「的确如此。」大牛点点头。

「然后呢，回到城里就遇到他们两人被金吾卫盘查，」李淳风道，「我见他们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就暂时邀请他们来家里小住。」

「小住？」袁天罡一怔。

米雪再次欠身施礼：「多有打扰，实感抱歉。」

李淳风道：「师父放心，他们安定下来，就会走了的。」

「好吧，既然是你的朋友，为师也没有反对的道理，」李淳风道，「只不过为师提醒一句，在这长安城，最好不要穿胡人的衣服，太过惹眼。」

唐初还没有后世那般开放，因此胡人在长安城还是甚是惹人注意的。

李淳风点头：「师父放心，他们会换掉衣服的。」

「嗯，好。」袁天罡目光移到李大牛身上，道，「这位小道长，请问在何处修行？」

「城东白鹿观。」大牛嘿嘿笑道。

「贫道袁天罡。」

「哇，想不到你们师徒也是修道之人，」李大牛恍然大悟，望着李淳风道，「怪不得你懂炼丹之术，原来是道友。」

「略懂，略懂。」李淳风实事求是的回答。

「李道长谦虚了。」

「我说的是实话。」

「……」

一旁的孙思邈开口，道：「炼丹？李郎，你去白鹿观炼丹了？」

李淳风摸摸头：「倒不是炼丹，只是验证了一下心里的猜想。」

「李道长可厉害了，他用硝石把水变成了冰！」李大牛唯恐天下不乱，把李淳风道老底和盘托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淳风本意是瞒着袁天罡、孙思邈的，现在被李大牛这么一搅和，看来是瞒不下去了。

「硝石？炼冰？」

李淳风见瞒不住了，只能道：「昨晚我不小心把硝石打入水中，发现在木盆上结了些许小冰晶，于是我便猜想，这些冰晶，是不是和硝石有关，今日上午，我便在白鹿观进行了验证。」

孙思邈一愣，有些震惊：「结果如何？」

李淳风道：「从未有过的只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第二次就全然成功了。」

「硝石真的可以制冰？」孙思邈捋着自己的胡子，「奇哉，奇哉！」

其中的原理，李淳风未与孙思邈多作解释，只是道：「孙翁，你说，如果我们用硝石制冰，然后拿去贩卖，怎么样？」

「贩冰啊？」孙思邈一愣，望向袁天罡，「袁道长，你觉得呢？」

「这个啊……」袁天罡也没有做商贩道经验，含糊其辞道，「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