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幻觉？

喝过了袁天罡熬过的药，李淳风感觉身体舒爽了许多，尤其是这脑袋，业已不再像之前那么昏昏沉沉了。

从袁天罡彼处，李淳风也得知了对自己新处置，不仅无过，而且有功，也就是说李淳风能够不用死了。

像袁天罡、孙思邈这样虔诚的道教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他们追求天人合一的准则，因此这天刚一黑，两人便起身走了，因此黑漆漆的帐篷内，此刻只剩下了李淳风一人。

那梦，是如此的真实、清晰，如同一个指引，告诉李淳风走了这个世界的方法。

黑夜给了李淳风黑色的双眸，此刻他却用来翻白眼：「那个梦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李世民神武门兵变之日，就是我回归现代之时？」

即便大唐再伟大，即便现代人再如何的向往，想要一人现代人一心一意的扎根大唐，只怕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李淳风也是这样，来到这里的他，第一人夜晚就已倍感无聊，和现代的灯红酒绿相比，这大唐的夜生活简直就相当于「原始社会」，是以，他生出了走了大唐的心。

帐篷门口传来淡淡的月光，李淳风侧卧在榻上，目光望着大门处出神。

忽的，李淳风的眼中，帐篷的门帘被人猛的掀开，然后便是刺眼的火光照耀进来，接着尉迟敬德那厮扯着大嗓子大喝一声：「李淳风小子在哪儿？！」那大嗓门一喊，眼睛一瞪，似乎要吃人。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李淳风吓了一跳，一人激灵从榻上爬起身来，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李淳风又一次向帐篷大门处方向望去的时候，尉迟敬德业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帐篷内再次恢复了黑暗。

「吖？作何回事？」李淳风一愣，「人呢？」

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切对于李淳风来说，就像是一场幻觉，可是刚才那「幻觉」对于李淳风来说，又是如此的真实。

「作何回事呢？」

在李淳风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帐篷的门帘忽地被人掀开，然后刺眼的火光照耀进来，接着尉迟敬德那厮扯着大嗓子大喝一声：「李淳风小子在哪儿？！」

尉迟敬德这一嗓子，镇的整个帐篷都微微颤动，这场景和方才一摸一样，竟是分毫不差，要是不是李淳风由侧卧改为了半坐，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倒带重播呢。

适应了耀眼的火光，李淳风向大门处望去，这一次，尉迟敬德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消失，他如同一人门神一样站在彼处，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望着李淳风。

李淳风皱眉，暗道：「此物尉迟敬德，搞何鬼？！进门就进门，一次次的搞重播干嘛？难道说，古人也有重要的话说三遍的传统？」

尉迟敬德的「做法」让李淳风倍感无奈，而对于尉迟敬德，他才不会这么无聊的做两遍，注意到榻上李淳风那无奈且略带几分鄙夷的目光，尉迟敬德大怒：「李家小子！我劝你，收回那挑衅的目光！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作为一个武将，尉迟敬德的火爆脾气自然不用过多阐述，要不是秦王点名召见李淳风，怕是他早就一棍子把李淳风打趴下了。

见尉迟敬德拳头握的「嘎嘣」乱想，李淳风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得收回那「不友好」的目光。

「尉迟将军夜晚好。」李淳风下了塌，习惯性的用现代方式跟尉迟敬德打招呼，「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尉迟敬德身为大唐重臣，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朝廷官员，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而今李淳风如此「行礼」方式，在尉迟敬德看来，是大不敬。

尉迟敬德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带走！」

大手一挥，两个甲士奉命上前，一左一右上提李淳风的两手，往后一押，李淳风毫无反抗的就被制服，然后被押解向秦王李世民所在的大营。

清楚的恍然大悟这是秦王在召见李淳风，不清楚的，还以为李淳风被推出去斩首呢。

路上，李淳风经过袁天罡的帐篷，听到动静的袁天罡也来到帐外，当他注意到李淳风被尉迟敬德押解而去之时，不由迈步上前道：「尉迟将军，这是将劣徒带往何处？我徒虽言语怪异，但品行绝对忠良，鱼翅将军可不要……」

尉迟敬德望了袁天罡一眼，打断袁天罡的话道：「袁道长，这是秦王之意，莫非，道长想让我忤逆秦王的意思？」

「尉迟将军言重了！」

尉迟敬德大手一挥：「走！」

便，队伍不再停留，继续向着秦王所在营帐走去。

望着尉迟敬德和李淳风远去的背影，袁天罡不禁长叹一口气，在他的脸上，布满了忧虑，显然袁天罡并不希望李淳风和秦王府的人有太多的接触，怎奈世事无常，一切已脱离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

「秦王殿下，李淳风带到！」

此刻正帐中沉思的李世民，忽的听到帐外传来的尉迟敬德的通报。

李世民掩饰掉面上的神色，朗声道：「带进来。」

帐外，尉迟敬德对左右甲士道：「你们，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领命！」

转过头，尉迟敬德大手一推，李淳风身不由己的向着帐内走去。

见这架势，李淳风已然猜到，这大帐之内的人定然身份显耀，里面很有可能就是李世民本人。

不知为何，李淳风心中一紧，竟也紧张起来。

面对着千古一帝，怕是没有好几个人能够以平常心应对吧？

忐忐忑忑、紧紧张张、走走停停，李淳风终究进入了这中军大帐，进入大帐不远，李淳风便注意到一个伟岸的背影，光看背景便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见了秦王，还不下跪！」一旁尉迟敬德低喝一声。

李世民转身，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人人的心灵，落在这边的李淳风身上，不知为何李淳风竟然甚是自然的跪拜下去。

「草……草民李淳风，见过秦王殿下。」对于这拗口的古代行礼，李淳风仍然极不适应。

李淳风低头霍然起身身来，渐渐地抬头向李世民望去，正眼看去，李世民胡须微卷、身形矫健、英俊而不失勇武，既有汉人的温文儒雅之姿，亦有如日中天之态。

李世民想不到李淳风竟然会自称「草民」，不禁哑然失笑：「李道长请起。」

不愧为帝王之相，李淳风打心底里臣服。

「你就是袁天罡道长的徒弟，李淳风？」李世民睥睨天下，气势全然压过了李淳风。

要说尉迟敬德在李淳风面前，尚且能够不被当回事，可是面对着传说级别的人物，李淳风打心眼儿里没有丝毫不敬之心。

「正是。」

李世民朗声笑道：「果然名师出高徒，李道长出人意表，将来一定是国之栋梁。」

「秦王抬爱。」莫名其妙的，李淳风也进入了角色，对李世民倒也对答如流。

李世民道：「今夜本王请李道长前来，只为一事，还希望李道长替本王解惑。」

李淳风一愣，对于李世民这话，他不敢轻易回答。只因李淳风就是再笨，他也清楚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只因说错一句话而身首异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此李淳风推脱道：「草民才疏学浅、学艺不精，秦王有事大可唤我师父……」

「本王不问他人，只想问你！！」李世民的语调陡然提高，脸上神色也变得严厉起来，大帐之内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压抑的气氛，让李淳风不敢再说后面的话。

李世民迈步，来到李淳风的身侧，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在李淳风的身上，道：「今日，本王听王妃说，白日里，你教乾儿和质儿一首《风级歌》？本事不小啊？！」

「草……草民在不知那是皇子和公主，一时胡言乱语，还请秦王恕罪！」

「胡言乱语？本王看，你现在才是胡言乱语才是！」

李世民岂是这么好蒙混过关的？

「说，这首民谣，是不是你师父袁天罡教给你的！」李世民承认风级歌的不同寻常，但他并不认为它的真正作者便是李淳风。

李淳风不敢和李世民直视，心虚的应道：「是……秦王明察秋毫……」

「好，」李世民死死的盯着李淳风，继续追问道，「那你再说一说，为何你会叫王妃为皇后娘娘？！」

「啊？」

一旁的尉迟敬德喝道：「李淳风，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白日里你是在故意戏弄王妃，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罪大恶极！我现在就能够一刀斩了你！要是不是这样，你就要说出让王上信服的解释！」

果然，重头戏来了，这一下李淳风的脑袋「嗡」的一下乱了，此物问题，该作何回答？总不能告诉李世民，说这是自己从现代历史书上学的吧？

那边，李世民显然不想给李淳风寻找借口的时间，「砰！」的一声，李世民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喝道：「快说！！」

尉迟敬德的「威胁」加上这一声低喝，如果是对普通老百姓，怕对方早已被吓了个半死实话实说，但李淳风的胆子，显然要大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