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竞争对手

女人们聊了一会儿都回房间去了，客厅里只有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葆光，跟叔叔说说你的打算吧，将来准备做个单纯的导演，还是……。」作为新生集团做大做强后的直接受益者之一，郑经仁无疑是跟梁革生站在一人阵线里的，这些年来不管是能做的还是不能做的事情他都帮忙做过。要是是梁革生发话，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犹豫，可是让对方的儿子带走自己的女儿并生活一辈子，郑经仁却不得不迟疑了。

在这个行当里混饭吃的总是会被很多人记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以复仇的名义找上门来，而那些直接的竞争对手们更加难缠，他们有组织有势力，行动之前往往还有周密的计划。这几年已经好了不少，但最初两年的刀光剑影始终在郑经仁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在外面跑，并不是每个人都讲规矩。

「经仁叔，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单纯的导演，就算我现在点头说是，您能信我？」梁葆光懂郑经仁的意思，是想问他将来不会不接手新生集团的那些生意，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梁革生，但他此刻给不出答案，这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不过梁葆光确信，那些事情短期内应该跟他没多大关系，「我跟父亲，毕竟是不一样的。」

「我就秀妍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呃，还有秀晶……总之，作为父亲我始终希望她们将来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像我跟淑静，当年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毅然决然地去了美国，可在那边跌跌撞撞混出了点资产，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家乡。正是只因吃过苦头，所以才不想秀妍她们也走不必要的弯路，在这一点上希望你能理解叔叔的心情。」在三藩市打拳的经历对郑经仁的影响很大，哪怕赶了回来之后还是在从事与拳击有关的事业，心中却开始一贯都偏向安定平和的生活。

「当然理解。」梁葆光挠了挠下巴，明明是在说Jessica的事情，可作何会听着更像是在劝诫自己别走弯路？他有心想要把事情讲清楚，可又偏偏不清楚从何地方开始解释，一切都是Krystal造的孽，「可是经仁叔，时代已经变了不少，不是吗？」

「将来的事情还是先不去想了，对了，今天你跟秀妍上保险措施了吗？你们都还是小年少，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确实很正常，万一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意外了也千万不要慌，跟她妈商量一下再做打定主意。」作为两个女儿的父亲，郑经仁注定要操很多心。

「此物，我们只是看了场电影而已，没做其他的。」梁葆光忽然感觉好热，可能是室内的地暖温度开得太高了。

「哎嘿，跟我这儿还装什么，秀妍赶了回来之后都交代过了，你们俩不是一直在汉南洞么，只是看电影有必要在家里看？没关系的，你经仁叔好歹也在美国呆了十几年还拿着美国护照，比起一般的韩国人来思想开放得很，只要你不做何对不起她的事情，一定不会把你作何样的。」郑经仁说完捏了一下手指，打了这么多年的半职业拳击，他的拳头业已比砂锅都大，指节还特别粗壮。

「咳，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寒假作业没写完，就先回去补作业了。」梁葆光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赶紧霍然起身身来告辞，他怕此时不走郑经仁就要让他做些奇怪的保证了，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画蛇添足地来了一句：「我们哈佛的寒假作业特别难。」

没能跟未来女婿促膝长谈，郑经仁显得很是遗憾，亲自把人送到路口才回家，回去的路上还一贯小声地嘀咕，「姓姜的，这次还看你作何在我面前得瑟，还跟我说何‘你女儿有的我女儿都有，你女儿没有的我女儿也有’，我女儿有妹妹你女儿有吗？呃，我都在这儿胡说些何……」

梁葆光又一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微微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将水槽里的盘子洗干净收进柜子，他就准备洗个澡去睡觉了。衣服刚脱到一半，茶几上的电话响了，他拾起来一看是金泰熙打过来的，「努纳，您有什么事儿？」

「有事儿，当然有事儿！你小子可真够能够的啊，居然一天都不联系我，害得我在家里看了一天的电视。」金泰熙的语速甚是快，显然对梁葆光的怨气很大，本来她还想着大家都是单身都没事做，能够凑一对出去玩玩，可这种事情又不能由她主动提起，就等着梁葆光先开口，结果下午饿得不行决定出门吃饭的时候，却正好在地下车库注意到梁葆光的车开进来，车上还坐着个她认识的女人，「不是跟我说没有女朋友的吗，作何还往家里带人了，是姓郑的那个丫头吧？」

「努纳，你不会是在监视我吧？」梁葆光疑神疑鬼地往外面瞄了一眼，居然连Jessica来他家里都清楚。

「呀，谁闲的没事监视你，只不过是下午你开车进来的时候我恰好也在停车场，所以看到了。」金泰熙平时的气场很强大，爱玩爱闹也爱搞事情，然而或许是从前有过不成功的感情经历，她在面对这方面的事情时总会显得过于小心翼翼。就仿佛这次，她是特意等到过了零点，业已不再是情人节之后才打的这个电话，就是怕梁葆光误会，可具体是怕他误会些何，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是以然来，「作何说我也是你的绯闻女友，不说送礼物连个短信也没有，你说该作何补偿我？」

「您直接就说嘴馋了呗，在我走之前一定请你吃大餐。」赶了回来还没多久，地暖也是刚刚打开一会儿，屋子里的温度只有十来度，已经脱掉了不少衣服的梁葆光冻得打了个哆嗦，「努纳，我正准备去洗澡，现在衣服都脱了感觉有点冷，就先把电话挂断了啊，待会儿我洗完了澡再打给你。」

「不用了，你早点去休息吧。」金泰熙难得温柔了一把，尽管她打电话是想问问梁葆光跟Jessica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今日下午在家里做了些何，可是真的拨通了电话之后却作何都问不出口。

将衣服卷成一团抱进了浴室后随手塞进了洗衣机，梁葆光哼着《波西米亚狂想曲》打开了水龙头，看着升腾而起的雾气让他有种满足感，大冬天洗个热水澡对他来说是很舒服的事情，是以全然不能理解某些人天冷就不洗澡是什么想法。水还没有放满，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他无语地披上浴袍冲了冲了出去，「努纳，我正要洗澡呢。」

「努纳，在那边才几年你汉语都不会说啊，不会叫姐姐么？」云静怡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妈，您怎么此物点给我打电话？」梁葆光还以为又是金泰熙的电话，都没看来电显示，结果接通之后听到声线才发现是他妈。

「我们这边日中十二点，我是午休时间给你打电话，又问么？」犹豫两地之间有十四个小时的时差，首尔时间凌晨两点的时候纽约正好是日中十二点，「我还没问你呢，之前干嘛去了凌晨两点洗澡？」

「没做何啊，忙着电影的事情一贯到现在。」尽管随口编瞎话不好，但梁葆光实在不想跟自己老妈提Jessica的事情，不管身处何职位，女人都是一样的爱八卦，要是他实话实说表明之前是在郑家，并一贯呆到现在，那就等着被老妈审讯吧，她们做财务的看家本事就是刨根问底。

2月14号情人节，纽约的街头到处都是「节日的气氛」，云静怡清楚儿子有很大概率是在说谎，却也没有深究，「说到电影的事情，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都办妥了，不出意外的话第二个财季结束前MegaBox就会姓梁了。」

「辛苦啦，回美国一定给您揉肩捶腿。」梁葆光澎湃地挥了一下拳头，有了自己的院线后CJ集团再不识相，基本上就能够踢到一面去了，而新生集团有了门面之后，其他的产业也可以渐渐地甩开几大财阀的影响。

「我是不太懂为何一定要借雷曼的手，你爹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我不信区区一千五百亿韩元他会拿不出来，从雷曼这边走投资，我可是欠了不小的人情债。」梁葆光给云静怡出的主意，让她想办法说服雷曼兄弟在新生集团收购MegaBox的项目上投钱，虽然出于对儿子的信任让她这么做了，却不恍然大悟其中的原因。

「这次的收购是有竞争对手的，澳大利亚的麦格理投资集团就甚是想让他们的韩国综合投资拿下MegaBox，以韩国人专业跪舔白皮……那何六十年的本性来看，好丽友会把院线转给我们？」梁葆光的理由远不止这一点，但最主要的原因的确是只因竞争对手很强大，没有雷曼出面他怕价格会被抬到以前八百亿韩元以上。

「好了，反正谈都谈妥了，下个月让你老爸赶紧走程序就行了，我回办公间去了。」云静怡是大忙人，除了电话会议外很少有打电话超过极其钟的。

「那您忙吧，我去洗澡了。」梁葆光置于手机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汉江，这两个月多来的隐忍总算到了尽头，只等夏天到来，当他又一次回到半岛上的时候，势必要让当年的红色恐怖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