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此院食人否?
当三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天色业已漆黑。
张君疲惫的下了驴,从桃子手里拿了刀,疲惫不堪的朝着里屋走去。
方才迈入去,便与那努尔夏撞在了一起。
努尔夏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凶恶。
「你这老狗,一出去便是一整天!还带着两个人去!」
「你一天不偷懒便要死是吗?」
他的口水几乎喷在了那老吏的脸上。
老吏脸色平静,一动不动。
这老吏没有家眷,没有靠山,他在这个地方当散吏已经很久了。
几乎没有人看得起他,也没有人善待他。
老吏解释道:「努公,我去了九个村庄,彼此都不近,不曾耽误片刻,一直都在赶路…….」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老狗,再有下次,我必将你挂起来打!」
「滚!」
努尔夏再次怒骂,老吏不曾反驳,只是当作听不到,继续前进。
努尔夏又在周遭张望了起来,他很快就出了了里院,转头看向了外头的几个人。
「你!你去将里院打扫了!」
「还有你,勿要躺着!给我起来!!」
「你去把我屋里的粪桶给我倒了!」
他四处下达命令,几乎不饶过任何一个人。
早已精疲力尽的众人挣扎着起身,忙碌了一整天的他们,到此刻也无法休息。
「一帮狗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
努尔夏谩骂了几句,转身进屋。
此刻,田子礼却出现在了桃子的身旁,眼神满是火热。
「桃子哥……」
刘桃子背靠着墙,不搭理他,他就坐在了桃子的身旁。
「桃子哥,我知道伱不相信我。」
「早在县学的时候,我就清楚,您不是一般人。」
「那时我就想要找你,可是又怕被路令史给知道了。」
他很是亲切的说着,而刘桃子却闭着双眼,根本不理会。
田子礼有些沮丧,他沉默了会,说道:「这样吧,桃子哥,明日,我给你看个东西。」
「看完,你何都清楚了…不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田子礼呢喃了几句,便起身走了了。
夜色越发的漆黑了,跟昨日不同,今日的夜里,甚至都看不到月亮。
整个天际一片漆黑,何都没有。
外院不许点火,伸手不见五指。
桃子徐徐睁开了双眼。
………….
次日。
「他妈的!!他妈的!!」
「反了!都反了!!」
曹姓官吏咆哮着冲进了里院。
县衙内等级分明,能被称为官的,只有县令和县丞。
可即使是九品的官,在县衙内也是谁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县令是看县城的大小,大县五品,小县七品,至于丞,那就是九品的最卑微的小官了。
毕竟,人家是官。
而底下的就是那些有实权的职吏,他们普遍有自己的分工,负责县衙里的某些工作。
最底下的就是散吏,这些人没有本职差事,只是辅助职吏,哪里需要便往哪里跑。
这位曹公,便是负责县内外吏员的吏曹史。
按理来说,散吏首每日都要来拜见吏曹史,从他这个地方领取今日要辅助的诸多差事。
可是现在,两天了!!两天都没有人来找他!
本就忙碌的曹公大怒到了极点。
他冲到此处,咬着牙,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声音如雷。
一时间,整个内院的吏都跑了出来,纷纷行礼拜见。
「努尔夏呢?!他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曹公质追问道。
众人低头不语。
「你去找他!!」
他下了令,一人小吏赶忙跑进了努尔夏的屋。
很快,那小吏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格外惊恐,浑身发抖。
「回禀曹公,他,他也不见了……」
曹公一愣,眼里满是惊诧,「何叫消失了?」
「你们这散吏院会吃人不成?!两天丢了两个人?!再过一人月,你们是不是都要丢了?!」
听到他的质问,众人脸色惊恐,彼此对视。
曹公皱起了眉头,沉吟了起来。
「算了,现在诸事繁忙,不能耽误。」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那小吏。
「你!你来当吏首!」
那小吏脸色大变,他猛地跪在了地上,叩首。
「曹公!!我何德何能!我无法胜任!」
「请您安排他人!」
「狗东西!!」
曹公挥鞭,鞭子狠狠落在对方的后背上,皮肉绽开。
小吏闷哼了一声,还在不断的求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曹公看向了另一人,「你来担任!」
「求您了!!饶了我吧!!我不敢!!」
那人当即也跪在了地面。
曹公脸都要气歪了,他咬着牙,「我需要一个吏首,否则,我就把你们都给砍了!」
「就你!你来担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曹公随意指了一人人,而那人,正是昨日带着桃子外出的张姓吏。
他看起来有些茫然,可望着曹公那愤恨的眼神,他却不敢拒绝。
曹公将他叫了去,众人留在原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莫不是有鬼?」
「谁清楚呢,昨晚还好好的,也不曾有人进出,作何就无影无踪了呢?」
「见鬼了,见鬼了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都极为惶恐。
当张吏回来的时候,众人赶忙上前拜见。
张吏望着众人,一时无言。
他在县衙干了一辈子,都不曾得到过升迁,没不由得想到,这第一次升迁,便是要命的升迁。
而张吏却不信鬼,倘若真的有鬼,那死的也不该是什么何行僧和努尔夏。
他先是吩咐了今日的差事,随即,他赶忙向众人行礼。
「诸位,老夫此生,从不曾谋害过任何人,兢兢业业,跟谁都没有仇怨。」
「倘若老夫有什么得罪了大家的地方,请诸公直言,我定然改正啊…..」
听到他的话,众人对视了几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张吏安排了工作,随后出了了门,来到了外院。
众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众人,好几个人挣扎着起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吏的面上出现了僵硬的笑容。
「诸位,我是今日的…..我现在是散吏首。」
「平日里当真是苦了诸位,往后我会少安排些事情,诸位也可以多休息。」
「若是觉着有什么不妥,诸位可以告知我。」
听到他的话,候补吏们目瞪口呆。
他们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还是头次从这些散吏嘴里听到人话。
这是作何回事?
姓何的呢?那个蠕蠕人呢?
看着惊愕的众人,张吏继续出声道:「现在散吏出现了两个空缺位…..」
他看向了众人,「田子礼,刘桃子,你们两人可愿意补进来?」
一时间,外院里静悄悄的。
候补吏,候补吏,他们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能够候补为吏的。
田子礼很是澎湃,他赶忙起身,「多谢张公!!」
刘桃子霍然起身身来,点了点头。
张吏这才看向了其余众人,「诸位,散吏的名额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若有人做的好,就能够补上来,做不好,就得去当候补。」
「只希望大家能用心做事…..」
「你们两人且跟着我来。」
张吏朝着刘桃子说着,回身迈入内院,刘桃子跟田子礼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姚雄站在人群之中,眼里闪烁着光芒,他看向了律学室的好几个同窗,彼此对视,眼里皆有喜色。
不愧是桃子哥啊。
刚来县衙第二天就拿到了名额。
往后,就有人能护着我们了。
张吏给他们发放了吏牌,新衣服,安排了室内,两人住在一起。
田子礼很是澎湃,他往张吏衣袖里塞了不少东西。
张吏很没有经验,神色不好意思。
「田君,你先在门外等一下,我有事跟刘君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田子礼赶忙出去,张吏一把抓住了桃子的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君!出事了,衙内两位吏首,都消失了,忽然就消失……」
张吏看起来甚是的害怕,他死死抓着桃子的手。
「本来曹公只让我补田子礼,可我加上了你,只求你一件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晚,你就待在我身旁,陪我一夜,我实在是不敢独自住,你身材魁梧,壮硕,我给你弄把刀来,你就保护我一晚上,好吗?」
「我从不曾害过人,我真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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