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莽撞胡
「姚君啊。」
姚雄刚跨进县衙的大门,看门的许老吏就将他给拦了下来。
这家伙是个老资格,跟张吏不分上下,六十来岁的年纪,混的倒是比张吏要好不少,在县衙里有不少的朋友。
姚雄转头看向他,「何事?」
许老吏示意他靠近些,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们家游徼,在乡野可有妻子啊?」
姚雄瞪圆了双眼,「我家游徼尚且还不曾立冠,哪里来的何妻子!」
「这可说不准,乡野之人,成家极早,我便见过十三岁当阿爷的!」
姚雄摇着头,「我家游徼尚且不曾成家。」
许老吏忽然笑了起来,眼里亮着光芒,「我听人说,他家里父母都已不在了是吗?」
「大概是吧,不曾听他说起,也不曾见他回去过.」
「那可太好了!!」
许老吏更加的激动,姚雄一愣,大怒,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喉咙,许老吏本来还笑着,却瞬间无法呼吸,脸色铁青。
「你个老狗?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放放了我.我不是.快.」
许老吏感觉自己都要被生生掐死,姚雄这才松开手,老吏捂着喉咙,惊恐的望着姚雄。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个莽撞胡!我是想把自家孙女嫁给他!你想杀我吗?」
姚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许老吏,重重的哼了一声,「便你这长相,比那府里的寇流都要难看!你家孙女也能配我家游徼?」
许老吏大怒,他几乎跳了起来,「我家孙女贤惠秀丽,想迎娶我家孙女的人都排到了城外!你个莽撞胡!早晚把伱.」
他正要说,就看到不远处一人正大声吆喝着何,便停住脚步来听。
「我来报官!我来报官!」
一高大汉子正呼喊着,想要往这里走,而两个甲士死死按着他,不让他走动,眼看甲士就要抽刀杀人,许老吏不忍,还是推了姚雄一把。
「来报官的,不是你们的事吗?」
姚雄一愣,赶忙回头,「谁要报官?!」
「桃子哥!!桃子哥!!」
「有人报官!有人报官啊!!」
姚雄尖叫着冲进了北院的游徼院。
田子礼此刻正跟桃子说着何,听到他的话,刘桃子还不曾言语,田子礼却猛地弹了起来身来,瞪圆了双眼。
「报官??还真有不怕死的?」
刘桃子忽转头看向了他,田子礼自知失言,赶忙低头。
就连在极远处喂马的寇流也忍不住跑了过来。
这年头,在成安里还有人敢报官?某不是哪家大户让县衙帮着抓逃奴?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
姚雄对着外头叫道,王木匠僵硬的走进了院里。
王木匠生性胆大,曾两次前往徭役,全身而返,在这成安的匠人之中,也是有些名声的,这次前来,又是豁出性命,可尽管如此,当他真正迈入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惧怕。
县衙里的氛围格外的阴森可怕,处处都能看到持兵的甲士,以那种凶恶的眼神来窥探着自己,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远处时不时还能听到哭嚎声,这便使人更加的惧怕。
王木匠被带到了桃子的面前,田子礼和寇流都在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不怕死的奇人。
县衙在过去还是发挥出了不少作用来的,只是近五年里,县衙在百姓的心里大概是与地狱划上了等号,阴森可怕,有去无回,诸多传闻不断的发酵,再也没有人敢进来了,更别说是报官。
王木匠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是慌乱的行礼。
「草民王黑皮,前来报官。」
「且说吧,出了何事,要告什么人。」
刘桃子开了口。
王木匠支支吾吾的将自己为陆家打造家具,可对方一贯不给钱,又多次殴打自己和伙伴,并且用小财物来糊弄的事情都通通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为什么,他越说越说爽快,越是利索,不再磕磕巴巴,出声道气头,他忍不住骂起来,「这老狗不当人,还说我们做的不好,要让我们赔钱!哪有为人做事还要给人钱的道理呢?!」
听着他的谩骂,周围好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刘桃子缓缓站起身来,「出发。」
「办案。」
「咚,咚,咚!」
暴躁的叩门声响起,奴仆极为愤怒,「来了!来了!勿要再敲了!」
他猛地打开了门,「何以不知礼数.」
「啪!!!」
他的话还不曾说完,迎面就是一人大耳光,这巴掌正好抽在他的脸上,奴仆连着转了三圈,一头栽倒。
姚雄收了巴掌,笑呵呵的打开了门,站在一旁,看向了刘桃子,「桃子哥,可以进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桃子沉默了不一会,「下次问完话再打。」
「唯!!」
刘桃子一行人闯进了院里,这当即惊动了各地的奴仆,院里的奴婢们四处奔走,高呼大喊,不多时,一人老头被扶持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上了岁数,满头白发,穿着很是朴素,拄着拐杖,佝偻着身体,眼神浑浊。
他站在此处,浑浑噩噩的望着众人,抖着头问道:「出了什么事?」
「你休要装模作样!你我报官了!结清我的工财物!」
王木匠注意到他这模样,气的直跳脚,话都说不利索。
看着王木匠,那老翁又茫然的伸出耳朵,问道:「你说何?我听不清啊.你要什么?」
一旁的奴仆赶忙解释道:「诸位上吏,我家主年过古稀,不太清醒,若有事,能够等少家主赶了回来再说。」
刘桃子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姚雄。
姚雄看向了桃子。
两人对视了会,姚雄猛地反应过来,「哦!哦!」
就注意到他上前一步,抡起了手臂。
「啪!!!」
重重的一记耳光抡圆了打在那老翁的面上,那老翁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跟前冒出星星来,耳朵传来了嗡嗡声,脑海一片空白,若非一旁的人扶着,怕是要直接倒地,他晃晃悠悠的,整个人都业已懵了。
刘桃子又开了口,「还不曾清醒。」
「哦,哦!」
姚雄又一次反应过来,又抬起了手。
「别打了!别打了!老夫清醒了,清醒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先还神志不清的老翁瞬间清醒,他的腰直了起来,眼神明亮,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没有方才那即将入土的感觉。
他的眼神格外的惊恐,方才那耳光真的是丝毫不留力,若不是他身体还算健朗,怕不是要直接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刘桃子冷笑了起来,「清醒了最好,那王黑皮状告你的内容,你是认不认?」
这都是何疯子啊,老夫都快到免死的年纪了,这都打??
老翁下意识就想要解释,可望着一旁目露凶光的契胡,他当即改了口,「我认,认了!是老夫的不对,没能按时给与他们工财物,老夫现在就补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补上,你耽误了他们的时日,这都不算钱吗?」
「我不是强盗,我是大齐的官吏,一切都得按着律法来办,克扣他人工钱,按着律法,要罚原先工财物的三倍,补偿期间的时日损失,不仅如此,你还派人殴打了他们,打人罚一千。」
「你共计要陪这五人一万钱。」
刘桃子熟练的给对方说出了大齐律法,老翁只是点着头,「好,好,我赔!」
他们正说着,忽有人从外走了进来,一路叫嚷着,快步走到了刘桃子的面前,他一愣,随即笑着说道:「
刘君,许久不见,可还无恙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人正是县学的陆讲师。
刘桃子瞥了他一眼,不曾说话。
陆讲师很是不好意思,他笑着说道:「我与路县丞乃是老友这是我家,这位便是家父.」
刘桃子点着头,「原来是官吏之家。」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两万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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