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高洋的小游戏

第82章 高洋的小游戏

「我还是不明白。」

姚雄正拿着桶，给青狮喂食。

他望着一旁给白牙梳毛的田子礼，追问道：「那么强盛的慕容家，让寇流化个妆去跳舞便能除掉吗？」

田子礼赶忙瞪了他一眼，「少说些！」

姚雄缩了缩身子，瞅了瞅周围，「你勿要忧心，我不会对外说，我又不是路县丞，我就是好奇而已。」

田子礼慢悠悠的梳毛，开口说道：「你要是问慕容家黑龙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听闻当初高王还在的时候，曾有术士对他说：亡高者黑衣。」

「这便让高王再也不敢去见僧侣，觉着他们着黑衣，对自己不利。」

「到如今这位陛下的时候，这情况是愈演愈烈，陛下非常的相信这些东西，他曾询问左右，天底下什么最黑？左右便告诉他：漆最黑。」

「他恍然大悟，便将高王的第七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弟给抓起来杀了。」

「啊？？？」

姚雄瞪圆了双眼。

「至于龙首，那天路君说的你也听到了，慕容家有黑龙庇护，和龙殿」

「这真的有用嘛？」

「别的事情，那位或许不在意，可这样的事情嘛，保不准他的军队就已经在路上了。」

姚雄一阵后怕，「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我看那张公平日里笑呵呵的，很是怯弱，不曾想，竟是一肚子的坏水！」

「想要活下来，自然就得记住诸多的避讳，知道什么不能做，要说这些，成安估计也没好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张公的。」

「连我都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两人正聊着，外头忽传来了嘈杂声，就听到人高呼，甚至还能听到马蹄声。

两人赶忙收了声，快步走到了门口。

「出了何事？！」

田子礼赶忙询问。

「不知道！说是让我们都守在县衙里，勿要外出！！」

高长恭此刻骑着骏马，狂奔而出，路去病跟在他的身后方，在一众骑士的簇拥下，正朝着城东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的高长恭，愁容满面，握着缰绳的手都不是那么的自然。

他一言不发，只是纵马狂奔。

路去病像是意识到了何，同样忧心忡忡的跟在他的身后方。

还不曾靠近城东，他们便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往里走，就有骑士截住了他们。

高长恭等人告知了身份，最后却只有高长恭与路去病得以继续前进，其余人都被留在了半路上。

沿街都被戒备，处处都是骑士，半个城池都被骑士所占据，这规模比当初高阳王到来的架势要大了十倍不止。

到达城东，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高长恭跟路去病下了马，高长恭低声出声道：「勿要言语，勿要言语，勿要言语.」

他连着说了三遍。

路去病张开了嘴，正要回答，又即刻闭上嘴，点点头。

两人低着头，小跑着往里头走去。

有血迹从排水渠里流出，腥臭而醒目。

不极远处的屋子门都是敞开着的，一具具尸体就随意摆放在那里。

他们被带到了高洋车架前。

四周有骑士形成了一个‘凹字阵’，将皇帝的车架护在最中间。

有几具尸体此刻就摆放在马车前，不全的尸体，高洋笑呵呵的坐在尸体前，此刻正玩「连线」游戏，这头跟那身体连线，随后此物腿跟那个身体连线，他似是想试试还有多少种排列法。

他玩的很是开心，乐此不疲。

高长恭觑了一眼，清楚的认出了皇帝手里的那颗脑袋。

慕容增。

慕容增被砍下来的头颅上还挂着惊恐的神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旁还躺着一人，那是唯一的活人，慕容广，或许他此刻巴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所见的是他的嘴里不断的涌出血来，发出呜咽声，面上血肉模糊，也看不出哪里健全哪里不健全，只能从衣服上认出他的身份来。

他就这么躺在地面，时不时的抽搐，高洋偶尔也拿他玩「拼图」游戏。

「臣代成安令高肃拜见陛下！！」

「臣成安县丞路去病拜见陛下！！」

两人同时行礼拜见。

在整个成安，能有资格称臣的官员就只有高长恭，路去病，以及长孙迦叶这几个人。

听到声线，高洋抬起头来，饶有兴致的转头看向了高长恭。

他却没看多久，便又一次看向了那骑士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给我找快点！不找到那黑龙，朕就不走了成安！！」

「那慕容皝都死了多少年了，他家的黑龙竟然还没死？！」

又有一批骑士朝着诸府冲了进去。

城东的府邸杂乱无章，并非是沿着道路修建，而是以内院为核心，往外扩散的，想要从这个地方找东西，着实不容易。

高长恭跟路去病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高洋也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继续玩起了自己的小游戏，终究，在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慕容广彻底不动了。

看着小玩具们都不动了，高洋似乎也是腻了，终究抬起头来，嫌弃的甩了甩手，「长恭啊，你过来。」

高长恭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了高洋的身旁，「陛下！」

高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高长恭低着头，那血迹直接被抹在他的身上，他也只能是忍受着。

「长恭，慕容家的黑龙跑出来了，你为何不告诉朕呢？」

「朕是你的叔父啊，你为何要瞒着朕呢？」

这是路去病从未有过的看到皇帝。

他从未想过，皇帝会是如此模样。

他依旧是裸着身体，尽管当下还有冷风吹袭，他也丝毫不在乎，就是光着，他的头发也是杂乱的，相貌丑陋，看起来便有些凶悍，尤其是跟被他搂住的高长恭来比较，他的丑陋就更加明确了。

他此刻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高长恭的眼里却出现了惧怕。

在高长恭还很年幼的时候，叔父还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总是披着甲，看起来格外的强壮，他一只手就能将高长恭举起来，用生硬的胡子来逗弄后辈们玩。

那时，总是能听到别人称赞他，说他是如何的勇猛，此物月又取得了多少战绩，说他打的周遭的胡人抱头鼠窜，打的那宇文黑獭痛哭流涕。

那时的叔父，还是高长恭心目中的英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叔父忽然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的性格和为人都越来越怪，越来越怪，到现在，业已变得全然认不出来，也根本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

「叔父，我并不相信这鬼神之论，因此不曾禀告。」

听到这声叔父，高洋搂住高长恭脖颈的手稍稍松了些。

「得相信，得相信，清楚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知道了」

「这样吧，倘若一个时辰内，骑士们能从这个地方找出黑龙，让朕杀了它，朕就赦免了你。」

「若是找不出来，那朕就杀了伱。」

「如何？」

高长恭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路去病猛地霍然起身身来，「陛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长恭急忙叫道：「我与自家叔父说话，哪有你个小汉官开口的份！来人啊，将这厮给我带出去，堵住他的嘴，看着他！！」

有骑士看向了高洋，注意到高洋并没有开口，骑士便直接上前，抓住路去病，捂住他的嘴，直接带了下去。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极远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极远处的火光却不见少，有骑士拉着车出了来，车上载满了尸体。

也不知等了多久，骑士们终究将尸体也都拉了出来。

高洋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边，站着累了，便坐下来，却还是直勾勾的望着极远处。

整个城东似乎都没有活着的东西了。

「找到了吗？」

「黑龙呢？」

「陛下，我们将城东都翻烂了，也不曾找到什么黑龙.」

高洋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高长恭，狞笑着，徐徐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高长恭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啪！」

长刀横着在高长恭的头上拍了下。

高长恭睁开双眼，却看到高洋笑得前仰后翻，「看你这怂样，就你怂包小子还能当成安令？」

他的脸色又很快变得肃穆起来，嬉笑声戛可止，他用刀轻拍高长恭的脸，眼神冷冽。

「你这般胆怯，岂不是要丢了我家的颜面？太子是这样，你也是如此。」

「都像是个汉儿，毫无血性可言。」

「杀人，很简单，抡起刀，砍下去勿要再当个软蛋，丢了你阿爷和爷爷的颜面！」

「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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