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马威
骑士们一言不发,他们甚至都不敢回头。
他们倒不是没见过杀人的,只是没见过杀的这么凶的,话还不曾说几句,便统统砍了脑袋,一刀一个头,这谁不怕?
气氛格外的压抑,他们生怕会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握着武器的手早已发白,手不断的哆嗦着。
陆杳此刻抿着嘴,如此前进了许久。
他终于开了口,「他们在身后吗?」
一直都跟在马车身旁的骑士,他并没有像其余骑士那般披甲,他穿着很朴素的衣裳,有些文人姿态。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极远处,好几个骑士正盯着他们的方向,杀意腾腾,这一刻,男人头皮发麻。
「还跟着还跟着。」
陆杳心口一颤,「这可如何是好?倘若现在全速冲锋,能在他们之前冲进成安县里吗?」
「不能啊距离成安县城还有些距离,这些悍匪有快马,倘若惊动了他们,定被贼寇所害。」
陆杳很是不甘,「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歹人??」
「陆公,我看他们都穿着吏服,莫不是成安之吏?倘若您能亮明身份」
「不妥,谁知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继续前进吧。」
他们如此又走了许久,道路两旁的灌木丛里传出了一声声的虫鸣,烈日依旧挂在半空之中,众人的影子皆被拉得很长,不知为何,这时间过得当真是缓慢,他们只是低着头赶路,那虫鸣声让他们更加心烦意乱。
那男人又一次悄悄回头。
在很远的地方,那好几个凶人正眺望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男人的眼里满是绝望。
「陆公.他们还在跟着我们」
男人再次往前看,却赶忙叫停了马车。
陆杳赶忙追问道:「又出了何事??」
「亡人.好多亡人,我们被亡人给包围了!!」
陆杳赶忙从马车上走下来,「京师之中,能有」
他的话语还不曾说完,他便愣住了,放眼望去,前方像是都被亡人给占据了,处处都是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密密麻麻,陆杳忽然想到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
蚁贼。
陆杳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亡人,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有好几个亡人似是发现了他们的马车。
此刻,竟是直勾勾的望着他们的骏马,眼里似是闪烁着绿光。
陆杳望着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清楚成安正在安抚亡人,可作何会有这么多亡人??
难不成整个大齐的亡民都聚集在这里了嘛??
有几个人僵硬的转过身体,直面陆杳等人,随即,他们徐徐挪动身体,朝着陆杳等人逼迫而来。
就是连他们胯下的马都感受到了来自这些‘尸体’的恶意,骏马嘶鸣。
越来越多的亡人发现了他们,纷纷停下身来。
与此这时,从身后方传来了马蹄声。
那伙恶贼终于也不再掩饰,开始狂奔而来。
陆杳仰头长叹。
陆杳身边的那男人急了,「陆公,我扶您上马,您先走,我们替您拦着!」
他看了看周围,轻声出声道:「我年纪已经大了,跑不开,你们尚且年少,赶快骑马逃离吧。」
「前有狼,后有虎,不必为我送了性命,你们走吧。」
「若是跑出去,勿要去县城,不然会被抓起来问罪,也勿要做贼寇伤人,直接回老家,我兄长不会责怪你们的。」
那好几个骑士对视了一眼,咬着牙出声道:「陆公对我们皆有恩德,岂能逃离!!愿随陆公赴死!!」
马蹄声业已响在耳边,众人皆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气氛悲壮。
那头青色巨马忽然停住脚步,高高扬起前蹄,吓掉了骑士手里的刀。
那壮汉看向了那些亡人,「尔等欲何为?!!」
壮汉的声线极为洪亮,犹如雷鸣,陆杳都为之一振。
亡人停住脚步了,仰头看着他,「要饭吃。」
「继续往前走!到成安便有吃的!」
「走!!!」
那人又一次大吼。
亡人只是呆滞的望着他,一动不动,全然没有动作。
当陆杳看到那人眼角弹了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就猜到了结果。
大马一人突进,刀光闪过,亡人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家伙身旁的几个人一点不怕,还想要冲杀,壮汉又挥了几次刀,又是几颗头颅飞起,血液喷射。
陆杳这次后退了几步,免得那人头又一次落在自己的怀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给我走!!」
那人又一次高呼,浑身染血,形若恶鬼,亡人胆寒,不敢停留,转过身,继续前进。
陆杳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这位壮汉,「这位.」
壮汉看向了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雄,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蠢物带到官道上去!」
「路上盯着些,勿要让行人伤了亡民,也勿要让亡民伤了行人。」
「唯!!」
当壮汉骑着骏马带着其余人走了之后,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了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微卷,碧眼珠的胡人。
那胡人示意这些人跟上自己,随即便主动离开了这道路。
众人皆转头看向了陆杳,陆杳点点头,大家这才跟随。
陆杳这次却没有进马车,他也选择骑马,他打量着在前头带路的胡人,忽开口问道:「这位君子,可是成安之吏?」
「是啊,我是成安的骑吏。」
「原来如此.那方才那位公?」
「哦,他是游徼。」
陆杳笑了起来。
姚雄猛地回头,不善的盯着他,「你在笑话我兄长吗?」
「岂敢,岂敢,只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游徼,当真是勇猛啊。」
听到这人吹捧刘桃子,姚雄大喜,他得意的出声道:「那是自然,长孙公麾下的四个猛士,加起来都不是我兄长的对手!」
「这四个人,可都是从边塞赶了回来的,据说一人能打十个蠕蠕,我兄长起码能一人打四十个蠕蠕!」
「原来如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杳此刻跟姚雄搭着话,不动声色的询问一些城里的消息。
「这位游徼公莫不是本地大户?」
「那是自然,我兄长不大,谁敢说自己大?」
他们聊着,终究是来到了大道上,这个地方的亡人便是少了许多,也能看到些行人,不像方才那般的凶险。
姚雄也不多说,挥了摆手,便纵马走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杳身边的男人此刻眯起了双眼,「陆公,看来这成安的大户,甚是蛮横啊,您这般穿着,又有骑士随行,谁人看不出您的官身来?」
「而这成安的诸吏,竟是不管不问,像是根本就不在乎您的身份。「
「这说不通啊,我看,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或许就是前来给我们示威的!」
「城里大户若是无人撑腰,绝对不敢有这样的胆量,不是县丞,便是县尉,也可能是.」
听着这男人的分析,陆杳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他,「县公业已要去别处赴任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男人摇着头,「陆公,县公可也是宗室出身,勿要忘了,邺城里的宗室都是什么德性,他们想做何,谁能想的明白?谁能猜得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杳皱着眉头,「也不都是如此。」
「不是他便是县丞了.」
这人从衣袖里拿出了纸张,翻看了不一会,「这位县丞是阳平路氏出身,经学进仕,多次被调任罢免,是不久之前才升任县丞的。」
「至于县尉,他没有必要来给您示威,他负责的事情跟咱们也不沾边人是负责京城治安的。」
他们一行人终究来到了成安城外,而四周早已被亡民所占据,人山人海,犹如流寇攻城,实在吓人。
陆杳抿了抿嘴,忧心忡忡。
「不太好办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