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生咬紧了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是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发现了一件让人惊恐的事情。
不知何时,太平间里多了一个人。
刘雨生能够肯定此物人跟那些年轻人不是一伙儿的,只因他根本没见过此物人进来,而且此物人年龄太大了。喝了酒来打赌的这一帮人都很年轻,最大的就是那个鸡头,撑死了也就有个二十岁左右,其他人全部都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然而多出来的这个人是个中年人,看样子少说也得有四十来岁了。
这个人满脸泛着青白色,赤裸着身体,只裹了一块厚厚的透明的塑料布,他好奇的围着那些年少人转来转去,看看此物看看那,不知道是在干何。
多出来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除了刘雨生,其他人根本看不见此物中年人。
刘雨生亲眼看见中年人走到大个子旁边,对着大个子的脸在吹气,但是大个子那么火暴的脾气,却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是缩了缩肩头,把双手抱在了怀里。
中年人好奇的摸了摸大个子的脑袋,然后走到那女孩子的床头,左看看,右看看,之后回身走到了独自一个人坐着一张床的鸡头面前。
鸡头此刻正抽烟,吐出的烟圈飘到了中年人面前,中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脸的满足,随后就贪婪的站到鸡头身旁,鸡头吐一口烟,他就吸一口。
刘雨生感到毛骨悚然,太平间里有好几排日光灯,大半夜屋里照样亮如白昼,可是那些年轻人却作何也看不见中年人,这说明了何?
刘雨生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年人,对方像是有所感应,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刘雨生急忙假装何都没看见,他装成在找东西的样子,趁机把目光转移到了一边。中年人似乎有些疑惑,他渐渐地的走到刘雨生身旁,蹲下来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些何。
刘雨生悄悄的深呼吸,控制着身子不再发抖,然后低下头不让中年人注意到自己的双眸。刘雨生清楚双眸会出卖人的心,他能注意到中年人,那么中年人就能在他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到时候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谁也不清楚。
中年人很有耐心,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刘雨生也不敢动,他低着头,从此物角度恰好能看到中年人的脚。中年人的两只脚血肉模糊,隐约能看见白色的骨头,暗红的血十分粘稠,一点一点的流到了地面,随后消失不见。
不知过去了多久,刘雨生根本没有顾及时间,他全神贯注的盯着中年人的脚,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紧的绷着,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的意外状况。
或许中年人并未发现何破绽,他转过身去,渐渐地的走远了,两只血肉模糊的脚渐渐消失在了刘雨生的眼中。虽然看不到中年人的身影,但刘雨生仍旧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又过去很久,他才偷偷的长出了一口气。
眼角四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中年人的踪迹,这时刘雨生才发现冷汗把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黏黏的甚是不舒服,他悄悄抬起头,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便把头低下来靠向手腕,想用嘴把绳子解开。
绳子绑的很紧,刘雨生一面在心里咒骂这些年轻混蛋,一边惧怕那多出来的中年人,费了好大的劲儿,绳子打的死结总算解开了一人,给了他一点希望。这时候刘雨生的嘴都酸了,他眦了眦牙,正准备歇一下,抬起头的一刹那,跟前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刘雨生被此物人影吓的「啊」一声大叫!他惊恐万分的想要霍然起身来,却忘了双手都跟桌子腿绑在一起,结果就是一头撞到了桌板上。
刘雨生不能不惧怕,只因忽然出现的正是多出来的那人,那个一脸惨白双脚血肉模糊的中年人!或许,叫他人并不合适,理应叫它鬼才对吧?
中年人仍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奇怪的望着刘雨生的脸,直到他看见了刘雨生的眼睛,这才愣了一下,随后对他轻轻的笑了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刘雨生不顾脑袋被撞的生疼,低头闭眼大声喊道:「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何都看不见!你别来找我,我真的何都没看见!」
大个子一脸轻蔑,嗤笑言:「大叔你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胆子比兔子还小。」
刘雨生撞到桌子上的动静早就把一群年少人给惊动,此时见到他被吓成这样,那些年少人顿时哈哈大笑。女孩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大叔你怕何,我们不会杀你灭口的,嘿嘿,只不过你要是报警的话,也说不定哦。」
其他人纷纷出言嘲笑,都很鄙视刘雨生,刘雨生理都不理他们,仍旧低头念叨:「老兄,我每天对你们恭恭敬敬,有什么事也别来找我呀。」
鸡头冷冷的说:「大叔不用再演戏了,我们只是在这里打个赌,又不是干何伤天害理的坏事,不会杀你灭口的。你敢在这种地方工作,难道会怕我们好几个小鬼?」
鸡头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刘雨生,想了想他一开始的表现,的确不像胆子那么小的人。这么说来,刘雨生真的是在演戏?
曾被吓的哭爹喊娘往外跑的那个人从床上下来,走到刘雨生身旁,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骂咧咧的说:「妈的,你个王八蛋做何妖?敢戏弄我们,你不想活了?」
刘雨生又急又怒,偏偏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些年少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惹下大祸,人死为大,生者冒犯死者,本就是大罪,这些人不知死活的打扰亡者的安宁,业已招来了报应还不自知!中年人明显就是一只鬼,就是不知道是厉鬼还是冤鬼,要是它只是暂时寄宿在这个地方,改日就会去投胎的善鬼,那还好说,这个地方的人最多被恶作剧吃点苦头,要是它是恶鬼……
刘雨生被那只鬼吓的惊慌失措,被人踢了一脚都没反应过来,大个子见状取笑言:「马林你真是个娘们儿,踢人都不疼,刚才还被吓成那个熊样,以后可别说我认识你,我嫌丢人。」
马林被说的面上挂不住,掏出一把小刀割断了绳子,一把拉起刘雨生,用刀抵在他胸口恶用力的说:「王八蛋你很有种?信不信我宰了你?妈的,给我跪下!」
中年人一贯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左看右看,一点都不像恶鬼,刘雨生见它没有害人,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才稳了下来。这时候他被马林拽的胳膊有点疼,见到这货嚣张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趁马林不注意,刘雨生闪电般抢过了刀子,一掌把他打倒在地。
床上坐着的年轻人见马林吃亏,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大个子嘴上取笑马林,不过到底是一起混的,他不仅没趁机拆台,反而扶起马林,瞪着刘雨生说:「妈的你敢还手,我弄死你!」
一群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就要动手,刘雨生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被他的大嗓门给镇住,愣了一下,刘雨生把刀子往地面一扔,严肃的说:「你们还小,不懂事,死者的亡灵不应该被打扰,快把尸体放回去,随后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曾经闹过鬼,你们不知道吗?」
那漂亮的女孩子很高兴见到有事发生,这样她就不用和冰冷的尸体躺在一起了,她从床上跳下来,笑眯眯的对刘雨生说:「大叔说的这么严肃,是不是真的见过鬼?鬼长什么样子?能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阴阳相隔,鬼有什么好见的?」刘雨生没给她好脸,不耐烦的说,「要是真的见到鬼,你们后悔都来不及!趁现在鬼还没有生气,快走吧!」
女孩儿微微一笑,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样的微笑,是火山将要爆发的前兆,现在的她十分危险。女孩儿大大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对刘雨生说:「我们会不会后悔大叔看不到了,然而我敢打赌,大叔马上就会后悔。」
大个子和马林等人纷纷狞笑着逼了上来,摩拳擦掌的准备给刘雨生一顿胖揍,把「大叔旋即就会后悔」这句话的潜台词诠释的甚是清楚……
中年人似乎对那女孩儿产生了兴趣,他走到她跟前,出手摸她的脑袋,况且一口接一口的对着她吹气。刘雨生不顾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年轻人,指着中年人对女孩儿喊道:「鬼就在你身旁,摸着你的头对你吹气呢!你还要让他们胡闹,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见刘雨生喊的煞有介事,不禁有些疑惑,但是扭头看去,女孩儿身边空空如也,哪有何鬼?回过身不由分说,逮住刘雨生就是一顿狠揍,刘雨生双拳难敌四手,顿时被打趴在地。
女孩儿忽然觉着浑身冰凉,手脚发麻,有一股冷风不知从何处来,吹的她直起鸡皮疙瘩。刘雨生喊的如此郑重其事,女孩儿不禁脸色煞白,她疑惑的想:难道大叔说的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