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饺子

「啊！」

章鱼大叫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想起梦中的情景，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瞅了瞅窗外，天色发白，时间已经是清晨了，一个噩梦做下来，竟然就过了一人晚上。

连着两天都做这样的噩梦，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章鱼不禁开始怀疑那天早晨遇到叫刘雨生的人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难道那刘雨生不是一只鬼？他说的中邪，确有其事？章鱼摇头叹息，像是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那天早晨的情景实在太诡异，此物刘雨生的话根本不可信，说不定是一只恶鬼在给他下套。

可是，接二连三的噩梦，又让章鱼心里充满了恐惧。噩梦当中要么被分尸，要么被活活煮熟，这样恐怖而又惨烈的下场，他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细细斟酌了半天，章鱼做出了打定主意，他要请假一天到人民医院去会会刘雨生，看看此物刘雨生到底是人是鬼。要是刘雨生是鬼的话，那么结果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反正像现在这样的噩梦一直做下去，他早晚得被活活吓死。如果刘雨生是人的话，那么就一定是有神通的人，在章鱼身上发生的种种异象，或许他会有法子解决。

章鱼去请假的时候，把保安队长给吓了一大跳。他满脸青黑的胡茬子，眼窝深陷双目无神，憔悴的就像一个吸毒多年的瘾君子。保安队长再三追问，直到确认章鱼不是染上了毒瘾才放过了他，准了他一天的事假。

章鱼带上所有的积蓄，又偷偷在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做好这些准备之后，就在国道上搭了一辆货车直奔T市。到了T市之后，他奢侈的打了一辆的士，没过多久就到达了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永远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好一副热闹景象。章鱼毫不停留的往里走，大门处的保安还以为他是来看病的人，根本不拦他。的确，他现在的形象，作何看都像是个垂死的病人。

迈入医院之后，章鱼犯了难。那自称刘雨生的人尽管说他在人民医院，可是却没说他具体在医院哪个科室，他是医生还是护士？是后勤或者是行政？章鱼在医院里四处逛了逛，看到了一块医院的告示牌，只不过细细找了半天，上面全是各式名医，没有任何关于刘雨生的资料。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径直走进了医院的服务大厅，随手拦住一人工作人员追问道：「您好，你们这里有一人叫刘雨生的人吗？」

被拦住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很瘦的女人，她本来正一脸职业式假笑的望着章鱼，可是一听到刘雨生的名字，顿时脸色一变，慌里慌张的说：「什么张雨生刘雨生，没听过。」

瘦女人回身离开了，章鱼感到极其疑惑。他能看得出来此物瘦女人是认识刘雨生的，不然不会有那种不正常的反应，可是提到刘雨生的名字她就畏之如虎，这又是作何会呢？他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向服务台，客气的问另一人工作人员：「有礼了，我找刘雨生，请问他在哪里？」

说完不理章鱼的反应，此物人又扭过头去一脸不屑的说：「什么人呐，马屁拍的叮当响，死人都不忌讳了？」

接待章鱼的人眉头皱了皱，有些厌恶的说：「他在死人堆里，你去太平间找他好了。」

听到的确有刘雨生这个人，章鱼就业已松了一口气，只要的确是个人就好。至于此物刘雨生像是有且怪异，这都不是问题，有什么能比中邪更可怕的事呢？他依旧礼貌的谢过了接待员，然后问明了通往太平间的道路，回身就离开了服务大厅。

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很有名，一度传说这个地方闹鬼，尽管在刘雨生来了之后，所有闹鬼的传说都消失了。但是这个地方曾经死过一人叫马林的学生，那个学生后来被证明是惊恐过度导致心肌梗塞而死，他自己胆子小，怪不得别人。可是他死的莫名其妙，还是给太平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通往太平间的路上寂静而阴森，跟医院其他地方的热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章鱼快走到太平间的时候，身上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他站在太平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人男人的声线：「谁啊？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章鱼推开门迈入去，只见此物外面挂着太平间牌子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室内有十好几个平方大小，里面放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不仅如此还有几张简易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没有见到一具尸体，章鱼微微松了口气，他对着坐在桌子一旁的年少人说：「你好，请问你们哪位是刘雨生？」

坐着的人此刻正低头吃饺子，用快餐盒盛着的，一盒大约20个那种。他头也不抬的说：「什么你们我们的？这儿就我自己，你看我像当科长的料吗？刘科长还没来，你坐着等一会儿吧。」

章鱼愕然的看了看站在桌子旁边的中年人，中年人对他热情的笑了笑，用手指着吃饺子的年少人的脑袋摇了摇，意思是他头脑不太清醒。章鱼做出了个了然的表情，随后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中年人直直的盯着桌上的快餐盒，不停的在咽口水，章鱼看他可怜，同情的说：「你想吃饺子？我给你买一份行吗？」

坐着的年轻人抬起头来不耐烦的说：「我这不是在吃饺子呢嘛？还用得着你买？我说你啰嗦个何劲儿？想拍刘雨生的马屁你尽管拍，少来烦我！」

章鱼被这人一连串的话怼的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何，可是又不清楚说点什么好。他毕竟是初来乍到，虽然看不惯这个年少人嚣张又小气，只顾自己吃饺子，不管别人的感受。只不过那中年人自己都没闹，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过了一会儿，年少人大约是吃饱了，快餐盒里仿佛还剩了几个饺子，他用塑料袋包起来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这时候他才有空上下打量了一下章鱼，嘴里啧啧有声的说：「啧啧，你这个人真是的，病入膏肓了吧？不去前面找医生，你找刘雨生有什么用？他尽管是个科长，可却不是个大夫，难道它能治你的病？」

中年人见章鱼为他说话，感激的冲他笑了笑，然后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章鱼见状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点起了一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一时间太平间里十分寂静，只有那年轻人吃饺子的声音，他吃起东西来看上去香极了，嘴里「吧唧吧唧」个不停。中年人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章鱼对这个年少人的印象非常不好，况且听他的口气和刘雨生像是还有些不对头，只因就懒得搭理他。年轻人见章鱼不说话，也不自讨没趣，趴在桌子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一旁的中年人像是等了很久就在等这一刻，他见年轻人睡着了，随即着急忙慌的扒开垃圾桶，把年少人吃剩下的饺子全翻出来，一口一人狼吞虎咽了下去。

章鱼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中年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吃完了饺子，满足的抹了抹嘴唇，转身迈入了里面的冷冻室。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章鱼站起来，看着进来的男人没有说话。在没有确认是不是刘雨生之前，他不好随便跟人打招呼。幸好他没有胡乱套近乎，进来的人上去轻拍那个年少人的脑袋说：「嘿，二程，醒醒。这人谁啊，作何在这儿坐着？」

被叫做二程的年少人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望着来人说：「小王你来啦，这人是来找刘科长的，刘科长不在，我就让他在这儿先等等。你来接班吧，我可就先走了。」

二程站起来就走，小王望着垃圾桶皱着眉头说：「我不是跟你交代过了不要在这里吃饭吗？尤其是别剩饭！你怎么拿我的话当放屁？」

二程头也不回的说：「你就使劲巴结姓刘的吧，这事儿也是他交代的吧？吗的，我就偏不听！有能耐让他扣我工资。」

二程放完狠话，潇洒的走了了。小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对章鱼歉意的笑了笑说：「您好，您是来找刘科长的？慢待了还请别介意啊。」

章鱼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慢待的，是我来的仓促了。」

「您找刘科长有何事？」小王犹豫了一下说，「要是不方便能够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章鱼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不方便。」

小王呆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之后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这个小王是个很善于交际的人，比那个二程简直一人天上一人地下，章鱼不自觉的就跟他聊了不少。二人话说的正高兴，门口又走进来一人人。

小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殷勤的上前招呼：「刘科长早，您可算来了，这位客人是找您的，已经等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