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风光不与四时同」的人间六月。街心公园里,香气四溢,姹紫嫣红,正是花开的好时节。尤其是静怡湖里,那郁郁葱葱的荷,叶子墨绿浑圆,饱满透亮,脉络清晰;茎干上立着的花朵,更是迎着风,向着阳,俏皮倔强,又风姿绰约,袅袅婷婷,不愧是凌波仙子,自然气度不凡。
清晨,凉爽的空气弥漫充盈了校园的每一人角落。阳光透过树枝,温柔而闲散地抖落一身光辉。
坐在办公间里,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也清晰地萦绕耳畔,飘荡心间。闭上眼,感觉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很有职业幸福感。
宁芯刚上完课,抱着一摞书,迈入办公间。她对花影说:「花影,我刚才听见别人在走廊里聊天说,和我们一起分配到学校的毕瑶,调到小学去了!」
「是吗?去小学干嘛?」
「去小学轻松呗?小学都没有晚自习的!」
「也对哈!」花影这才转过弯来。
「她家里也是没人带孩子,图着小学压力小一点,时间上也宽裕,我也好想去——」宁芯一脸羡慕。
「那你也去呗?」
「你取笑我呢吧?我想去就能去吗?」
「也是哈!那为何别人想去就能去呢?我觉着大家背后都有高人,为什么我们没有?」花影故作哀愁状!
「毕瑶也没有啥关系!」宁芯神神秘秘地说,「人家是靠自己打通的家长门路!」
「用家长?这不太好吧?」
「有何好不好!你不知道吗,最近流行灰色关系!」
「灰色关系是何梗?」花影说,「原谅我孤陋寡闻,从未有过的听说这个名词!」
「就是,类似,喏——」宁芯撇撇嘴,眼神暗指周赫和小夏。
「不过,这种是彼此达成协议的,在不影响彼此家庭的基础上,各取所需!」
「还挺有操守!」花影讽刺的说,「还是权色交易呗!」
「差不多吧!对了,你们班的那女孩好些了吗?」
「孟卓吗?好多了,敢让朋友们握她的手了,她妈妈最近忙,她都是到我那里写作业的!」
「你可真善良!」
「你也是啊,不然那混世魔王能被你降住吗?」
「得,得,我可没降住,也就在学校看得紧点罢了。他妈妈说,最近又想坏,周末天天和些许初三不学的孩子混在一起,据说,还有社会青年,家长作何分都分不开!」
「这样啊!挺愁人的!」花影也替宁芯和小任同学家长犯愁。
「报告!」一声清脆的声线想起,花影一听就知道是顾真。
「老师——」顾真说,「包瑞,肚子疼!疼得直哭!」
包瑞是个男孩子,初二大男孩疼得哭,可见问题比较严重。
花影和顾真一路小跑来到教室,数学老师此刻正上课,说:「让家长接走吧!怪难受的,反正也学不进去!」
花影说,好。
便搀扶着他来到办公间。
花影先给他倒了一点温水,又俯下身子询问他哪里疼。她看见孩子使劲按着小腹下部,便猜测是急性阑尾炎。
于是她赶紧联系家长,可是包瑞却说:「老师,你打给我爸爸吧,我妈出差了!」
可是孩子父亲的电话却总也打不通。
望着孩子疼得满头是汗,花影咬咬牙,打车带着他来到医院!
排队挂号,问诊,终于给孩子打上了消炎针。忙完了,正好电话响了,正是包瑞的父亲。
他说:「您好老师!您找我?」
花影说:「对,孩子突发急性阑尾炎,我带他来医院看过了,此刻正输液,如果输液还不好的话,大夫建议手术切除,是以,您还是得来一下!」
老话说,孩子都是家长的眼珠子,心尖子,真是没错。不消一会儿,包瑞的父亲便跑来了。
他先是关心的问了孩子的情况,听孩子说,好多了,才放心下来,对花影表示感谢。
花影说:「不用谢,理应的!和孩子相处两年了,都有感情的,而且您作为班级家委会带头人,一向通情达理,大力支持班级工作,我都很感谢您呢!」
两人客气了一会。
花影说:「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您陪着孩子吧!」
包瑞爸爸很绅士地伸出手和花影握握,说:「您忙!您慢走!我们稍后再联系!」
花影也没多想,打车回学校了。
没料到,当天夜晚,包瑞父亲就带着精美的礼品,来到花影公寓楼下。
花影想,这么精准的定位是怎么做到的呢?
出于礼貌,她还是下了楼。
「您怎么来了?」
「今日真是太感谢您了!」
「都说过,不用客气啦!」
「不是客气,平日我和孩子妈妈工作都忙,您这两年对孩子照顾太多了!」
「我们做的就是这样一份工作!就像您和孩子妈妈一样啊,对工作都要负责的!」
「哈哈,花影老师这么年少漂亮,说话却总是一板一眼!」
「您真会开玩笑!」花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包瑞爸爸又说:「我其实一直特别欣赏佩服您的才情和能力,只是一贯苦于没有机会和您详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奖了,过奖了。」花影很不喜欢这种官面聊天方式。
「说实话,我都心疼你,这么年少,天天和毛头孩子打交道,这工作太辛苦了,您对以后的工作、生活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还没有何规划……」花影婉拒说。
「您知道我是做何的吗?」
「猎头公司?」花影猜测。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包瑞爸爸被逗乐了。
花影有些不好意思窘迫:「学校有档案,可是您那一栏没有填,这两年您也很低调,孩子也说不清楚……」
「嗯嗯,不怪你,我这些年都在外地任职,这两年刚回到本市。您只要有需要,告诉我就行!」
「哦,先感谢啦,有需要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的!」
「您就真不好奇我是做什么的吗?」他忽然攥住花影的手,花影吓了一跳,质问到:「干何?您自重!」
哪清楚,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步步紧逼:「你这样的女孩真是太有吸引力了,就像淤泥中的白莲花,心田里的白月光,在这社会也真是少见,让人很有征服欲望!」
「什么?你!」花影转身想跑,她还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
可是,他却拦住了花影的去路,说:「你别害怕,你可真是太单纯可爱了!你的同事,我不说是谁,她们可都比你开放得多了,在互相不影响家庭稳定的情况下,交一人灰色朋友,既能缓解压力,还能扶摇直上,多好!」
灰色朋友?今天业已第二次听到此物名词了?花影说:「别人我不管,我这只有黑白分明!」
「你先别忙着拒绝嘛!」他用力抓住花影的胳膊,「我们能够先微信聊着,慢慢来,你有何需要能够尽管说,换学校,哪怕换工作岗位,都能够!」
花影用力甩了甩,没甩开,她开始有点想喊人,可是的确又担心丢人丢脸。
「放手!」忽然一个人影如天神降临,一把撩开包瑞爸爸的胳膊,一人趔趄,差点将他晃倒。
花影一看正是薛斌,心想,来得可真是时候!
「你谁呀?也敢多管闲事!」包父有点恼羞成怒,火冒三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该我问问你吧?都是体面人,动手动脚,不怕告你调戏非礼吗?」
「告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任谁,都大不过律法!」薛斌义正言辞。
「哈哈,律法?我可何都没做,最多是感谢老师,行贿受贿,谁都不好看!」
「还真人渣!可惜,我都录下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请滚吧!」薛斌说。
可是包父听说有录像,便开始忧心对自己影响不好,便又开始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说:「花影老师,今日真是打扰您了,还闹了一点误会,其实我真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谢您,您有什么需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花影想,总归没有发生何,百般不情愿,还是顺嘴说:「谢谢,不必!」
包父恨恨地走了了,临走经过薛斌身旁,还不忘用眼神射杀薛斌。
「你没事吧?」薛斌问花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花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手冷汗。
「作何回事啊?」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哪里啊,我诓他的,我能忍住吗?」
花影笑了。
「你还笑?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啊!」
「这是你班家长?」
「对啊,看样子,挺有本事的!」
「我比他将来要有本事的多!」
「你该不会有想法?」
「我没想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有,哈哈!」
「没有!」
「对了,你知道灰色朋友关系吗?」
「何?我只清楚灰色头像。」
「什么灰色头像?」
「QQ灰色头像啊!」
「讨厌!」
「话说,这位老兄情话说得挺溜,行为却龌龊不堪,怕是官做得不小,有点得意忘形了!」
「可是我们现在从严治党,抓得这么紧,还敢顶风腐败?」
「这还不叫腐败,这叫堕落!」
「这么堕落会不腐败?」
「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