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五月的温和清爽,如花灿烂的六月也就那么过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总算都尘埃落定,等到花影重拾初心,轻装上阵,盛夏七月已然光临。
七月,意味着一人学年即将结束,也意味着,美好的暑假即将到来。
吃午饭的时候,花影说:「芯儿,旋即就放暑假了,除了上课批改压力大了些,别的大型活动应该是不会有了,周末我们约上子炎,去水上乐园,游泳玩水去吧?」
「哦,哦,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宁芯兴致不高,蔫头耷脑。
「去吧,好久都没有好好享受生活了呢!」
「不去了,没心情,也的确有事……」
花影盯着宁芯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憔悴好多,想起她这几天很少说笑,常常一人人郁郁寡欢,默默发呆的样子,花影试探地追问道:「你最近怎么了?芯儿,是发生何事了吗?」
「没何,还是那点事……」
「又是只因徐辉吗?」
「嗯,他最近总是要求我随军。」
「随军也行呀,看看子炎多有魄力,再说,总是两地也不是办法啊,现在社会这么复杂!」
「谁说不是,我清楚的呀,可是我不舍得工作,也不舍得我父母,不想去那么远。」
「可是徐辉转业还得好几年呢。」
「不是时间的问题,最近他总是找茬吵架,电话里吵架,也不嫌烧钱,你说可不可笑?」
「你婆婆呢?」
「我婆婆从来都是顺着儿子的呀!天天叹气说,不该结婚这么早。我最近总是多想……」
「想何,你该不会觉得徐辉有什么吧?」
「嗯,我就是觉得他那边可能有什么情况了……因为,每次我动摇了,说让他在那边帮我先踅摸着工作的时候,他又开始言辞闪烁,模棱两可了!」
「别瞎想了,哪那么容易?我这找人嫁都找不着……」
「唉!这还不容易吗?」
「你要不放心,就过去呗?」
「你不了解他,没了工作,还不知道他怎样呢?我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连亲人也没有……」
「那你哪个周末坐飞机过去看看吧?别提前告诉他,让你妈望着小宝贝。」
「嗯,我也这么想的。周末的机票我都订了。」
「你动真格的呀?」
「我就是觉着不对劲……」
「唉,生活呀!你说怎么总不消停呀?」
宁芯不说话了。花影清楚她其实很惶恐。因为她很惧怕,求证出不好的结果。
宁芯只身一人去了徐辉的部队。
飞机落地已是日落时分。
打车来到军队大门口,宁芯被值班的卫兵拦住了。
「请问您找谁?」
「小孙呀,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徐辉的妻子呀,我来过好几次的……」
「哦,是嫂子呀!」宁芯也没不由得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
小孙是当地人,两年的新兵,和徐辉的关系确实不错。以前来,每次,他都负责带着他们四处游玩,给他们当免费导游。
「嫂子,你作何来了?作何不让徐营长来接你?」
「哦,我想给他个惊喜!我这就找他……」宁芯边说边拾起移动电话给徐辉打电话。
「哎,嫂子……」小孙明显欲言又止,「您看,现在是周末,徐营长可能也有事……」
「没事,我给他打电话,他要忙,我去招待所等他。你快忙吧,不用管我,我这也轻车熟路的。」
宁芯独自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给徐辉打起了电话:「我过来了,在你们单位了,你在哪呢?我还没吃饭呢……」
那边的反应很震惊也很强烈:「你说你在哪?谁让你来的?我现在没时间。」
「那我在招待所等你吧,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其实,宁芯真的是想去看看徐辉,缓和一下两人的紧张关系。毕竟相恋一场,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毕竟这是她想共渡一生的人。
「那也不行,今晚我回不去……」
「那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呢?反正回不去!你自己去吃饭吧。」
接着徐辉挂掉了电话。
宁芯再打,无人接听,那头再也没有了动静。
宁芯内心一阵抽痛:他怎么能够这样?
但是她还是不死心,也不愿意多想。便在办好入住手续,简单收拾好行李之后,她开始给徐辉发短信:「老公,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也很想你,我们好好谈谈吧。」
许久,徐辉总算回信了:「你先睡吧,晚会儿,我去找你。」
宁芯有些许哀伤,但她愿意选择相信。
凌晨一点,徐辉来了。
他一脸的紧张不安和郁闷不快。全然不是宁芯期待的满心欢喜,倒也像是意料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呀!」
「不好好在家看孩子,作何说跑来就跑来啦?」
「想你了呗!」宁芯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我不甘心曾经的热恋变得越来越淡漠了,我要做最后的努力,留住爱的温度。
徐辉「呵呵」笑笑。他说:「不早了,快休息吧,次日陪你转转,你看这边好,就过来吧。」
「好,要是我觉着能够适应,也不是不能考虑。」花影的确有些动摇。她反复思虑了很久,她想:子炎都能够放弃这份工作,自己也不是一定不能够。虽然她很热爱这份工作,但是要是徐辉真的在坚持不下去的边缘,为了孩子和家庭,该舍弃有时也必须痛下决心。
宁芯简单洗漱了一下,和徐辉休息下了。
宁芯枕着徐辉的胳膊,徐辉自顾玩着手游,到底再也感觉不到曾经的温柔了。
玩着玩着,徐辉睡着了,移动电话徐徐滑落到床上。
徐辉没有喝酒,黑暗中,没有一丝酒味,他并没有出去应酬,却半夜迟迟不归。他的衣服上若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香水味道。宁芯不愿意多想,她甚至都不敢去问他,一晚上干什么去了。她也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即便不是,又或者是哪里不小心沾染上的。
宁芯忍不住想看徐辉的手机,就像很多电视剧里烂俗的情节那样。她又想徐辉既然那么光明正大的守着她玩移动电话,想必是心中无愧的。
宁芯迟疑再三,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去。
手指轻轻滑动屏幕,提示输入密码。宁芯输入以前的密码,提示错误,输入徐辉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孩子的生日和所有常用的密码,都不对。
原来如此。原来早已不是彼此信息公开,毫无隐瞒的时候了。
那时候真好!宁芯想。但这,却也说明不了什么。
尽管回不去了,感情变了,也还是想为了孩子,不折腾的。
然而天意自有安排。
电话响了,花影第一时间点了接听。那边娇柔的而又气愤的声线在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更加大得刺耳:「喂,亲爱的,你在哪呢?你居然骗我?我刚问过我爸了,你们连队根本没有任务!把我自己扔家里,你……」
宁芯全身都发抖了。她记下了号码,挂断了电话,而后用自己的移动电话给对方发了个短信:「我是徐辉妻子,他在军区招待所312室内,你是谁?有事能够当面讲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芯是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和剧痛发出的短信,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了移动电话屏幕。当爱不可挽留,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断了徐辉的退路,也断了自己的退路!
徐辉仍然酣睡。
直到「咚咚咚」,那蛮横无理的敲门声把他吵醒。
「谁呀?」
「贵客!」宁芯穿着睡衣去开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位年少秀丽的女孩,带着寒风,闯了进来:「徐辉,你个骗子!你不是说你早已经离婚了吗?你居然还和她睡在一起!」
徐辉睡眼惺忪,一脸的懵圈。
宁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痛着笑着,泪流满面:「别生气,今天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宁芯套上衣服,拿起包,迈入黑夜当中。她在夜风中自嘲着,又哭又笑。
这是一人自己把一生都托付给了的人,这是她的初恋,这是是她灵魂的寄托。她曾切切实实的相信,他们会厮守一生,但是他却先放弃了,无论有多少原因,毕竟辜负了一个女人的深情。无心的伤害,谁都可能犯过,却不是谁都能谅解。
宁芯想:也罢,千山万水本就困难,该放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辉是现役军人,宁芯没有权利提离婚,只能协商。
宁芯总担心徐辉会和她争孩子的抚养权,便很恳切的说,只要孩子跟自己,她什么条件都答应,哪怕一分财物不要也行。
徐辉倒也爽快,他把所有的储蓄都给了宁芯,说,权当给孩子的抚养费吧!
后来,宁芯才听说,原来徐辉出轨的女孩家世显赫,给出的条件恰恰是不能当后妈!
怪不得这般顺利,原来正好各得其所呢。
宁芯带着蕊蕊,她的可爱的无辜的女儿,从婆婆家搬了出来,又与花影住在了一起。惹得子妍又想起以前的三人同住的美好时光,她羡慕地说:「等我哪天把隋意也给踹了,我们还在一起多好!」
办好了这些,业已是在暑假里了。花影和子妍都安慰她,也都佩服她——新时代女性楷模!没有选择一味隐忍,而是选择了速战速决!
花影狠狠拍她一巴掌:「可别胡说!你可得幸福着,不然,我们对爱情就彻底绝望了!」
宁芯也说:「你要再来了,可有点挤了?」
「不会啊!以前住的不是刚刚好吗?」
「那会儿没有这些啊!」宁芯指了指花影心爱的宝贝,那些用来做心理咨询的东西,说:「你要来了,估计花影就该搬了!」
「好吧,我还是凑合用着隋意吧!」子妍公主般高傲的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个人一起收拾东西,而后带着蕊蕊逛公园,让孩子看看她妈妈从前年少时住过的,玩过的地方。
公园游乐场里,蕊蕊吵着要坐旋转木马。
「好嘞!没问题,我们蕊蕊要坐,就定要坐!来吧!」子妍把蕊蕊抱上木马。
三个大人也坐上了木马,大家一起说笑着,重温旧时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