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何情况?」花影不放心地追问。
「宁芯的双眸出了点问题,需要做个小手术……」胡文这才说出了实话,「她不想你们在清楚……」
「作何会这样?」
「还不是网课闹得吗?滨海中学这边管得紧,作为班主任,她每天除了上自己的课,还要听其他学科的课,协助管理学生,提高课堂听讲效率。从早晨七点到晚上九点,基本都是对着手机屏幕:上课,听课,填报表,与家长沟通,开会……夜晚孩子睡了,还要批改小测,批作文,她也不讲究,常常不开灯,摸着黑,批改作文……」
原来如此,花影心里都恍然大悟,这网课,确实很伤双眸,很伤颈椎,尤其是在滨海中学,这样的市一流的寄宿制学校里。
「那你们在医院吗?手术做了吗?」
「嗯!你们可能心有灵犀吧,宁芯刚进手术室……」
「是在市中心医院吗?」花影又问。
「对!只不过,你不用过来,过来也没有用,现在医院管理得很严格,一位病人要固定一位家属照顾,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的!」胡文说。
「我现在也确实不能过去,等宁芯好点了,我再去看望她吧!」花影说,「手术做完,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
胡文答应了。
挂断电话,花影对薛斌说:「宁芯病了,只不过我们不能去看她,我们先去公寓吧。」
来到公寓,花影脑海里浮现出,和宁芯还有子炎三人一起合租,住在这个地方的情形,欢笑嬉戏,疯疯闹闹,历历在目。
想起子炎,花影给子炎打电话,自从疫情以来,各自忙碌,联系是越来越少了。
「喂,花影?」子炎接了电话。
「最近都没有联系,你忙啥呢?」花影故作轻松的问候。
「也没啥,我现在分管的工作,是专门统计排查外地返回本市的人员,给他们安排隔离地点,为他们配送生活必需品之类的,忙是忙点,倒也心安!」
「你现在做这个?」花影的心立刻惶恐起来,她在最危急的时候,做过志愿者,她清楚这其中是有很大的危险隐患的,「这也太危险了,隋意同意吗?」
「他?哈哈,疫情以来,他那个律师事务所根本没活计,所以,他也跟着我做此物!」
花影不再唠叨,内心却有一股烈火在熊熊燃烧,烧得热血都沸腾起来。国难当头,国民精神却在觉醒。神州原野,到处是这样有信念,有热血的青年,希望不属于这样的民族,又会属于谁呢?
「对了,宁芯双眸坏了,在做手术,你清楚吗?」
「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吗?我不知道,最近没联系她。」
「我现在没有办法去看她,你得便去看看她吧?」
「我?」那头沉默了不一会,「我也去不了,我又被隔离了。」
「怎么回事?」花影一惊。
「最近国内疫情持续向好,国外疫情却开始大规模暴涌了。些许外企,复工复产隐患较大,我就是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有时难免有接触。」子炎说得轻描淡写,花影听得却心惊肉跳。
「那你可要多注意,要做好防护……」花影帮不上忙,只好把老生常谈的叮嘱再叮嘱一遍。
置于电话,花影又默默站了一会儿,发了一会儿呆。薛斌默默守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薛斌说:「忙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把家里翻腾了半天,发现也就剩下些泡面,还是正月里花影从老家赶了回来,居家隔离时,宁芯给她送来的。
烫上水,吃过泡面,花影才想起一路上薛斌都是单手开车,不禁攥住他的手。
薛斌说:「我没事,而且还因祸得福呢,想一想,要是不是这样,估计我还在J国呢,现在J国疫情也蔓延开来了,以当地的医疗水平,真是很难应付的!」
两个人又开始替天下苍生担忧一番。最后花影自嘲地笑着说:「我们别瞎操心了,相信国际救助很快就会全面启动的!」
薛斌也说:「对啊!如果可能,我倒是还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可惜啊!」
「得,别自怨自怜了,捡回条命,不错了,现在这情况下,活着就知足吧!」花影讽刺他。
两个人正聊着,花影蓦然想起罗云,心又揪起来:「也不知道罗云怎样了?」
「应该没事吧?」
「我怎么望着不太好?」
「那就打电话问问吧?」
花影给老罗打电话。
老罗在电话那头何都说不出来,一人大男人,只是呜呜地哭。
问了半天,花影才听明白,罗云还在抢救。医生说,她内脏都有衰竭的症状了,输了血,吸了氧。
花影又一阵担心,不由得握紧了薛斌的手:「要是真是那病,我就真连累你了……」
「放心,会没事的,我很荣幸,被你连累!」薛斌安慰花影。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天已经黑了。胡文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宁芯的手术很成功。
花影想,总算是有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半夜,老罗又打来电话,说,罗云生命体征平稳了些许,目前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花影一听,特别高兴,刚把心置于一些,结果,老罗又说,医生说,罗云的血项指标还是很不正常,仍然反复发烧。到底何原因引起的,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也不排除那个病毒引起的,是以,目前还是需要隔离观察的。听了这些,花影的心又揪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宁芯打来电话:「喂,花影!」
「你作何样啊?」
「咳,我这没事,小手术!」宁芯说的很轻松随意。
「你这么年少,作何搞的,一点也不注意!」
「对啊,我就是没注意,以后注意一点就没事了!」
「真是懒得说你,这么要强干什么?」
「不是你懒得说我吧,你是没嘴说我,哈哈,就兴你自己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这工作认真一点都不行?」宁芯精神还是不错的,有气力和花影辩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你说吧!」花影说,「我总不能和病号一般见识!不过你以后可要悠着点了。」
「没事!特殊时期熬过去就好了!」
「这觉悟,真高!熬过去之后,得给你颁发个劳模奖章!」花影打趣说。
「我这算啥?」宁芯却想起何来似的,一改轻松的语气,凝重地说:「卢老师查出乳腺癌了,也还在坚持呢。一面住院调理,准备手术,一面还上着网课呢,她说没啥反应,还能坚持,就坚持着,惧怕精神倒了,身体也垮了……」
花影静静地听宁芯说,眼前浮现出卢老师和善开朗的样子,那一辈的老教师,敬业精神更是没法比的,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心胸这样宽广的人也会得这样难缠的病。
「我们没法去看她,医院现在都不让进的。」宁芯还在说,「你也不用记挂着来看我,我这个地方一切有护士和医生,都可敬业了,态度也都可好了!」
花影说:「好啊,反正我现在也不能去看你,等你出院的吧!出院了,买点好东西给你补一补!」
「好啊!一言为定!」宁芯开朗的说。
「那你快休息吧!」花影这才想起来,宁芯主要静养,需要多注意,便不好意思地挂断了电话。
回过头,看见薛斌正往厨房拎东西,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花影很纳闷:「我打电话这么一会儿工夫,你出去啦?」
薛斌笑道:「对啊,我不出去打食,咱们不都得饿死吗?」
「可是,你这样出去,接触人太多,会扩大风险的!」花影有点不高兴他的不负责任。
薛斌还是笑着说:「逗你呢!是我爸从门外递进来的,这一会儿功夫,我能买回来这么多东西吗?」
「薛叔叔清楚了?」
「那老头精得很,能骗得了他?」薛斌不着调地评价自己的老爹。
「那你收拾吧!」花影看看时间,说,「我得上课了!这里信号超级好!」
于是花影进了房间,开始上今天的网课。
雨山中学没有晚自习,也不要求班主任全面监听各科课程,也不要求视频望着写作业。实际上,也确实做不到,只因连信号都没有保证,何谈其他?如此看来,在雨山教书的压力,实在是比在滨海少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