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方琛听温炜说方家人已经有了方忖的下落,顿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本来在酒吧喝闷酒的他不慎把手中的玻璃杯打烂在地。
电话那头是玻璃杯落地破碎的「咔擦」声,温炜的耳朵很敏锐地捕捉到此刻方琛必定是在酒吧,酒吧那小资浪漫情调的法国歌曲在电话里悠悠地传来,温炜暗自思忖方琛是一直不喝酒的,也没有去夜店及酒吧买醉的习惯,想来定是为方忖的事而担忧。
于是温炜便试探性地问了电话那头醉醺醺又极烦躁的方琛:「大少爷,你怎么了?没事吧。」
「温炜,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败露了,第一个完了的人可是你,我爸不会送我去监狱的。」方琛怒气冲冲地说。
「可您也会被赶出方家的呀。」温炜像是是在旁敲侧击地挑战方琛的底线。
「你……我不和你废话。」方琛头晕晕的,脸颊早已泛红,不知怎的心中一阵作呕,凉风一吹,喝进肚子里的威士忌全都吐了出来。他顺手挂了电话,准备回家,再想对策。
见方琛挂了电话,温炜随即也挂了电话,装作一副若无所事的样子,整理好了西装管家服出了了厨房,顺便端了一杯印度红茶给老爷夫人。
所见的是温炜从厨房里毕恭毕敬地出了,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手中托举着一人黑色托盘,托盘里是两杯方才泡好的印度红茶,此刻幽幽的茶香氤氲开来,沁人心脾。
温炜徐徐地走至方父方母身旁,用一种富有魅力且悦耳的声音询问:「夫人,老爷要用红茶吗?」像是温炜此物狗腿子有了方琛此物靠山加上他自己的深谋远虑,他竟显得雷打头而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
「哦。」方父扭头转头看向温炜,端起印度红茶,稍稍抿了一口,就叫他退下了,不过像是又想起了何,紧接着叫停了转身离开的温炜:「温管家,你是忖儿的贴身管家,有件事想必你也清楚了,忖儿业已被警方给找到了。」
温炜心一颤,不知道老爷什么意思,便用他那360度无死角的完美笑容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紧接着便说:「那是件好事啊,少爷福大命大,有老天保佑,我温炜也要感谢上天的恩泽。」
「那么明日下午梁局长去接忖儿赶了回来,你就坐我们车子一道儿去吧,你作为他的贴身管家,了解他,能够一路上照顾他。」方父提议道。
「这当然没有问题。」温炜欣然应允,接着行了一个弯腰礼,做了个退下的动作,「我这就去为少爷准备换洗的衣服,与路上要用的衣物,少爷既然要赶了回来了,自然要打扮妥当,一路风尘仆仆的,多有辛劳,我再去给把他的室内床铺打扫整理一番。」
「好,你先退下吧。」方父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方琛在外夜不归宿已有多日了,打他移动电话又不接,接了又很是敷衍,方母华玉心里着实为方琛操心,感到不安,于是便对方父方世叶说了句:「琛儿他这么多日不回家,实在是让人担心的很哪,也不清楚他现在是在机构还是在哪里。」
「这个小兔崽子,不用管他,上次和我吵了一架后,就这么走了,几天都不回家,眼里还有没有我此物父亲!」方父一掌砸在漆木雕花的大门上,也许是过于激动,他的心脏跳动得剧烈不安,方父用右手捂着左胸口,脸色有异。
方母身边的那只大金毛繁星见到方父的样子汪汪直叫,仿佛在说:「你看,你看。」
方母捋了捋繁星脖颈上的毛,接着说:「世叶,你作何了?」方母赶紧扶住微微颤抖的方父,将他领到沙发上落座。
「连漪,还不快给老爷把药拿来。」一旁的方老太吩咐道。
「是,老夫人。」连漪匆匆去取来老爷的药,又给老爷端来一杯温开水,方母接过药,喂方父服下。
原来这方父患有心脏病,也是日益操劳所致,平日里也没有何,只要注意休息得当便无大碍,但就是不能动怒,一动怒就容易牵连心脉,导致心脏病发作。只因连日以来为方忖失踪事情的操劳,加上前几日同方琛的争执,都让这个年过半百的总裁心力交瘁。
就在一众人宽慰着方父不要动怒的时候,方琛醉醺醺地打开了方家大门,回了家。
方家一家人看着衣冠不整,满身酒气的方琛,不由得面面相觑,哑然失声。还是连漪够机灵,对大少爷方琛出声道:「快回房吧,大少爷。」
听得连漪这么一喊,方琛的酒也醒了个大概,也没和方父问好便晃晃悠悠扶着墙向自己室内走去。
没不由得想到刚刚缓过来的方父又厉声喝住了醉醺醺的方琛:「站住!你作何回来的,你的车呢?你难道不清楚酒驾很危险?」
听得这一声呵斥,方琛果真停住了脚,但他此刻觉得有酒气在烧他的心,他又一声作呕地吐了一地。
「你看看你,你弟弟都要赶了回来了,你还在外头宿醉。」方父是气不打一处来。
方母赶紧给女管家连漪使了个眼色,连漪心领神会,马上命令女佣阿香将吐脏的地拖了一遍。
「我问你话呢,旋即回答。」方父气凶凶地问方琛。
温炜很是时候地给方琛端来一杯醒酒茶,对方琛说:「大少爷,喝了这杯醒酒茶吧。」温炜狡猾而狭长的一对挑眼看了看方琛又瞅了瞅老爷,示意方琛不要和老爷作对。
方琛凝视了一会儿温炜,又看向了此刻正气头上的方父,就接过他沏的那一杯醒酒茶一饮而尽。
气氛着实不好意思,氛围惶恐,谁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空气像是处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冰窖里。方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候方琛的回话。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醒酒茶起了作用,方琛的脑子清晰了许多。他转过身来,逐渐走近方父,他的嗓子被烈酒给烧哑了,他用一种嘶哑的声线对方父说:「我没开我那辆玛莎拉蒂回来,我把它停在Z酒吧附近的停车场了,醉驾这种事的危险性我是清楚的。」
听到这番回答,方父消了些怒气,然而仍有怒火在胸中没有散去。
「你弟弟被警方给找到了,我们一大家子都很开心,正想通知你,你却终日不回家,手机也打不通。一点也没有做哥哥的样子,工作也不上心 ,要是这样,你也不用占用机构总经理的职位了,等你弟弟赶了回来了,你就卸任,我会安排你去其它部门当个主管。」
方父说这话时,瞟了几眼方琛,心想如果他能低头认个错,说些好话,他就不会将他调任。毕竟方忖个性洒脱,为人处事比较不羁自我,不适合管理经营公司,是以之前只是让方忖给方琛打下手,名义上方忖是个副总经理,其实还是个游手好闲的浪子罢了。
听到自己要给自己那不中用的弟弟当手下,方琛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暗自思忖他那弟弟除了会写写文章,作作诗,画几幅画,大不了就是创作几首靡靡之音,能在商界打拼?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方琛也是个骨气硬的人,就是不低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随便吧。」就走回了卧室,他的猫得蒂蹑手蹑脚地跟在他的身后,回过头来,冲着方父「喵」地叫了一声,接着方琛抱起了得蒂回了屋,动作连贯潇洒自如,丝毫不拖泥带水。
方父没有不由得想到方琛也这么的倔强,和他的母亲华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其实方琛之所以这么果断和决绝是因为他料定了依方忖那放荡惯了的个性,即使他上任了,也会把公司搅得一团乱,最后弄得怨声载道的,是以最后父亲还是会把方忖给捋下去。
温炜也被方琛这漫不经心地决绝给震慑住了,他还不清楚方琛要卖何关子,只是知道要是方琛在方家站不住脚,他也没有立足之地。尽管自己是方忖的贴身管家,但方忖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与自己疏离的很,是以温炜一贯依附于方琛,看来要想站得稳,温炜暗自思忖,还得把一个重要人物给请出来。
「唉,看来琛儿还是和忖儿有嫌隙,我一直以为,经历过这次事件,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能有所修复,没不由得想到……」方母连连感慨。
「玉儿,你别说了,我打他们俩个小就看出来端倪了,忖儿不作何尊敬琛儿此物哥哥,琛儿也假装没有此物弟弟,只是琛儿一贯在人前掩饰对忖儿的厌恶之情罢了。」方父颇感无奈地说道。
温炜听得是额头冒了一层不易被人察觉的虚汗,怎么夫人和老爷无端端地讨论起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关系了,要是他们清楚大少爷和他的事,两个人尤其是自己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之前还不着急的温炜也心慌了。
连漪望向温炜,只有她此刻看出了温炜的内心波动,不知怎的,她隐隐有些为丈夫担忧。
而此刻坐在卧室里抱着得蒂发呆的方琛连自己都有些糊涂了,自己近些时日来的行为是有些不正常,何故要与曲卿荷和父亲起争执,这样不是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本性吗?难道自己真的在时光的消磨下,耗尽了所有的忍耐力了吗?
「得蒂,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方琛怜爱地抚摸着得蒂稀松柔软的长毛,得蒂扭转过头转头看向方琛,一对蓝幽幽的大眼睛深不见底,瞳仁射出疑惑的光芒来,望了方琛一会儿,得蒂随即扭过头去,舔着自己的爪子。
「你这笨猫,竟然不理我。」方琛继续逗弄着得蒂,他把口腔里的酒气吐在得蒂面上,得蒂被呛到了,「喵~」地叫了一声,从方琛的床上跳了下来,跳到了窗口旁的桌子上,寂静地继续舔着自己的爪子。
得蒂是母亲华依在他二十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每当方琛想念在澳洲的母亲了,就看一眼得蒂,逗它玩一会儿,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如此腹黑的心机男会如此依赖母亲,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曾经的清晨干净无瑕的朝露业已黑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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