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血癌与帮佣契约

蓝庄，小渔村。

黎明，此刻的小渔村一派宁静，好像一潭平静的湖水，生怕稍稍一呼吸就打扰到宁谧的湖面。整个小渔村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眯起双眸来看，整个画面朦胧又柔和，缥缈又雅致。

车厘子和莫师傅他们起来了，前些天因为莫师傅身体酸痛不适，莫师傅父女准备去省城看医生。车厘子本打算叫醒哥哥回到邻村收拾好行囊搬迁到另一座城市，但莫黛她苦苦哀求车厘子别走。

「车厘子，你这次去见了方忖，也知道了他的态度，我想他是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也不用搬的那么远，就在邻村好了，我们也好有个照应。」莫黛在晨风中微微皱眉，似是不舍。

「嗯，黛姐姐，你让我考虑下。」车厘子望向莫黛，迟疑不决。

莫黛见车厘子有些犹迟疑豫的，继续出声道：「车厘子，你也知道我对你哥哥的心意，这辈子除了你哥哥，我是不会喜欢上并嫁给别人的，我不介意你哥哥现在的情况，你现在带他走，我不光不舍得你们也会心痛一辈子。」

听得莫黛这番话，车厘子打定了主意，不带哥哥搬到外市，继续留在邻村。

「黛姐姐，你如果真的要和我哥哥在一起的话，真的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玥池师兄永远是我的玥池师兄。」莫黛得知车厘子不打算再搬迁澎湃得一把抱住了车厘子。

「唉，就是不清楚哥哥知不清楚黛姐姐你的心意，恐怕会辜负了你的一番深情。」车厘子知道莫黛对哥哥车玥池是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情深，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没事，我会一贯等他的，直到天荒地老，等他来爱我。」说这话时莫黛声线微微颤抖，她抿嘴笑了一下，双眸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车玥池还在睡懒觉，车厘子想去喊哥哥起床。被莫黛拦下。

「天刚刚亮，还早，让你哥哥多睡会儿吧。正好我要陪爹一起去省城就医，车厘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去。」莫黛问车厘子道。

「好啊，想我们赶了回来，哥哥也该起来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得要找村东头的朱老爹帮忙望着他。」车厘子说道。

「这样也好。」

在安排了哥哥的事情后，车厘子陪着莫师傅父女前去省城看病，乘着车子一路上颠簸，莫师傅业已多年没有离开过蓝庄了，未免有些不适应，胸中作呕，是吐了一塑料袋。

莫黛赶紧给莫师傅轻拍了拍背，又从准备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来递给他漱口。

「爹，好点了吗？」莫黛望着莫师傅难看的面色，关心地问。

「黛儿，我没事。」明明身体极度不适，莫师傅还是偏偏要死撑。

莫黛心里清楚，要是爹的病不是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是不会提出到大医院去看病的，只因他就是蓝庄的医圣，能够自己解决，一定是病情来得凶猛，他才会如此。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莫黛心里就难受至极，她将头别过一面，尽量不让父亲注意到自己眼里的泪花。

看着这一对愁容满面的父女，车厘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她唯有保持沉默不语，怕话一说出口就出了什么差错。

半路下起了牛毛般的细雨来，路上泥泞起来。路本就不好行驶，蓦然车子停了，原来是车爆了胎。

一车子的人只好叽叽喳喳地从车上下来，嘴里嘟哝着倒霉，就等着下一班车的接应。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终究等来了下一班的车子，车厘子和莫师傅父女一行三人才上了车。

等到了省城A市，已接近上午的11点，雨又停了，换来了刺眼的日光。这阴晴不定的天气就好比此刻三人的心。

来到医院，挂了号，抽了血，做了化验。拿着报告单的主治医生瞅了瞅，面色很凝重。

见医生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问了他们的家庭收入情况，莫黛急了。

「医生，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们能接受的。」莫黛着急地对医生出声道，迫切的想要清楚父亲的病情。

「那请老人家到外面坐一会儿，这是你两个女儿吧，我和她们谈一会儿。」主治医生对莫岱莫师傅说道。

没想到莫师傅微微一笑，出声道：「我也是资深老中医了，虽对这西医不太恍然大悟，但我也明白我病得很重，医生你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说出来吧，我有承受能力的。」

见莫师傅这么说，主治医生也只好敞开来说话：「我问了一下，你们的家境并不好。」接着又顿了顿，「老人家患得是比较棘手的白血病，俗称血癌。」

听到「血癌」两字，莫黛和车厘子是一时不清楚该怎么应对，这噩耗像晴空霹雳一般将二人的心劈成了两半。

而莫师傅也只是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我早应该猜出来了。」

错愕了好一会儿的莫黛才缓过神来，声线颤抖地问主治医生：「那大概要花多少财物才能治好？」

主治医生颇有些为难地低眉沉思，努了一下嘴：「前前后后从住院到骨髓移植，再到后期护理，大概你们要准备150万元，但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听说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车厘子和莫黛都面面相觑。

莫师傅看了看车厘子和莫黛说道：「算了，两个孩子，别为我找麻烦了，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是该入土去找黛儿的亲娘了，说不定还能碰上车厘子的爹娘，两家人在地下打桌麻将。」然后就乐观地呵呵地笑了。

「不，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无论何办法我都会试试。」莫黛坚定而果断地出声道。

蓦然车厘子脑中一道灵光乍现：「我们去求求方总裁及华玉夫人，或许他们能帮我们。」

莫黛迟疑道：「这行吗？我前不久才冲方忖发了脾气，他们会帮我们吗？」

「总裁和夫人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们试试看，不能让莫师傅就这么去了。」但是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车厘子暗自思忖。自己之前才说来看完方忖的最后一面，就不去打扰他的，现在又要为了莫师傅去求他，但现如今，她也不能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莫师傅想劝她们两个别意气用事，但是莫黛和车厘子实在陷入了绝境，只好去方家碰碰运气，要是连方家人都拒绝了，她们就只好放弃了。

莫师傅见拗只不过两个孩子，清楚她们是为自己好，就没有再阻拦。

车厘子和莫黛给莫师傅开了间宾馆，让他住宿一阵子，好生休息。

车厘子和莫黛则打车去了方家请求方家的帮助。

不曾想到的是，今天方家一大家子包括曲卿荷都在家，在帮方忖过他二十四岁的生日。

按了按屋外的门铃，佣人阿香去开了门。连漪一见是上次一同前来的那两个姑娘，就将她们引见给了方母华玉和方父方世叶。

方忖此刻正切蛋糕，曲卿荷让他闭着眼睛，自己给他喂了一口蛋糕，此情此景真是羡煞旁人。车厘子不由得脸色不自然了。

见到有不速之客，方忖蹙眉，说道：「作何又是你们两个，不是说不再来了吗，真煞风景。」

华玉听到了则责怪道：「忖儿，不能这么说话。」

方世叶见她二人形色匆匆，便追问道：「车厘子姑娘和莫黛姑娘有什么事吗？小儿方忖此刻正家中过生日。」

车厘子和莫黛相视几秒，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方琛本来看起来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但一看到车厘子和莫黛来了，他总觉着有何好戏要上演，就堆起十二分的笑容招呼车厘子和莫黛，给车厘子和莫黛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倒是被旁边的方忖嗤之以鼻。

怪不得方家一副派对的模样，与车厘子及莫黛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气球高高地挂起，满地细碎的金箔纸，大大的条幅写着：「祝少爷方忖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方老太牵着金毛繁星，也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叮嘱连漪和温炜招呼车厘子和莫黛，毕竟这是她孙子的恩人，没有她们自己的孙子可能就过不了这二十四岁的生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毛繁星伸长了舌头，对着车厘子和莫黛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欢迎，华玉笑着对她们说：「莫怕，莫怕。」

曲卿荷见是车厘子妹妹和莫黛来了，也笑脸相迎地招呼道：「车厘子妹妹过来坐。」

温炜和连漪给她俩各泡了一杯卡布奇诺。

待车厘子和莫黛坐定，方世叶才又问：「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要我们帮的？」

车厘子也湿了双眸看着方忖出声道：「就算你真的不记得了我以及在小渔村发生的种种，但好歹莫师傅救了你，还认你做了徒弟，你帮帮莫黛好吗？」

莫黛才强忍住泪，说了句：「方伯父，你能救救我爹吗？他得了白血病，需要治疗，可我们没有那么多财物。」

听说是莫师傅得了白血病，刚才还嫌车厘子和莫黛破坏了气氛的方忖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并不是真的丢失了小渔村的那段回忆，而是他不愿想起，所以他欺骗了大家。

只因车厘子说了那么重的话，又要抛弃他与他别离，他也希望自己不要再去想车厘子，既然车厘子要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不如干脆说自己丢失了这段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回忆，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方忖。

但是方忖对于莫师傅还是无比感激的，即便他痛恨车厘子，对莫黛也逐渐没了好感，只因为莫黛指责他是负心汉，他对于莫师傅还是甚是尊重的。

方忖故意冷着脸追问道：「说白了就是来要财物的，话说，你们要多少？」

得知师傅得了重病，方忖的心砰的一声炸响，接着又安静起来，他是一定会去救莫师傅的，因为他有恩于自己，自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但这时他也会借此来报复车厘子，让她付出点儿代价。

「方忖，你误会了。」车厘子连忙解释道。

哼，你车厘子之前的态度不是很强势很生硬的吗？作何现在装柔弱，变成个小绵羊一样了？方忖在心里嗤笑。

「医生说要300万。」莫黛快哭出声来。

方家一下子寂静下来。

就在车厘子和莫黛看方家人的表情以为他们很为难的时候，她们准备转身走了方家了。车厘子和莫黛业已万念俱灰。

「慢着。我给你们。」方世叶叫住了快要踏出门的车厘子和莫黛。

车厘子和莫黛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方家求助罢了，没不由得想到方世叶竟然答应了下来，车厘子和莫黛喜极而泣。

就在她们两个弯腰不断说谢谢的时候，方忖出声道：「只不过我要你们留下来给我做女佣，卖身给方家，期限三年，还清债款，我会叫人拟定契约条款给你们签。谁要违背了条款，就要一辈子在方家做佣人。」一辈子三个字说得好可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忖儿！」方世叶和华玉几乎同时叫住了方忖。

这时方琛正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因为他业已清楚了车厘子和方忖之间的关系，打算借此将车厘子留下制约方忖和曲卿荷的发展，所以他巴不得车厘子留下。

于是方琛接着说：「爸，妈，弟弟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钱不能白给，我们名义上是叫车厘子和莫黛姑娘来家里做女佣，实际上就当是把她们接到城里来，请了两个助理。」他特意强调助理两个字，觉着这样会好听些。

难得看方琛站在自己一方为自己说话，方忖觉着他居心不良，别有目的。

方世叶思量再三，都不同意，觉着这样是委屈了车厘子和莫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想到车厘子和莫黛鼓足勇气，同时说道：「没事，方忖说的，我们接受。」

车厘子说：「我和莫黛不会白欠方家的，我们等签了契约，就来方家当佣人。」

莫黛拉拉车厘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没事，可是你怀孕了呀。」

车厘子靠近莫黛的耳边小声回道：「你就放心吧，眼下只能这样了。」

「这……」华玉和方世叶都犯了难，见车厘子和莫黛一再坚持，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从此车厘子和莫黛将成为方家的女佣，一场场精彩的好戏将要上演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琛睨了方忖及曲卿荷一眼，那目光中透露着说不出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