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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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斯大人！」卡丽妲身后方那受伤的女老师焦急的嚷道：「不是我们闹事，是刚才有人欺负学生，妲歌老师出手制止，海队长却放着贼人不管，反而想要强行带走妲歌老师，妲歌老师只是反击自卫，周遭有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她就是那位救了卡丽妲的故友斯卡莉，一位业已登堂入室的符文师，但战斗就差点意思了，家族在御风城多少也还算有点背景，但要说和城主比起来，那就真是一文不值。

卡丽妲则是冷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普罗米斯，一声不吭。

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方今天明显是下的套，不但借故要砸了这学前班，还要将这个地方的好几个老师全都抓走，卡丽妲是何人？这些人玩儿的套路，早就是她玩儿剩的了，今天要是真被这些护卫抓进大牢，那就绝对是有进无出了，至于说事情谁对谁错、有理无理，这些压根儿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和拳头大的人讲道理？那大概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一件事儿。

深谙此道的她压根儿都没想过要去辩驳，身上仅剩的一点魂力此时业已在暗暗蓄积中，强压着气血和肉身的不适，一双眸子盯着普罗米斯闪闪发光。

对方鬼中的魂压太强，想要和对方搏杀是肯定不可能的事儿，唯一的机会就是偷袭，机会或许只有一瞬间……

「哦？」普罗米斯笑着看了看四周，街上有不少看热闹的商贩，原本一人个脸上都是带着怒容的，街里街坊，他们对玫瑰学前班的这几位可爱的美女老师，他们可都是尊敬得很，这要是别人闹事，他们早就跳出来作证了，可此时迎接普罗米斯的目光，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却是或屈辱、或沮丧、或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们、你们……」斯卡莉愣住了，

「看来你们并没有人证。」普罗米斯笑着出声道：「那就没办法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带走！」

他一声令下，身后方那十好几个护卫总算是反应过来，大步流星的就要过来抓人。

斯卡莉急了，跑过来拦在卡丽妲身前，卡丽妲是说过不要暴露她的身份，但现在她业已顾不上了：「普罗米斯，你好大的胆子，你清楚你要抓的是谁吗？她就是如今九天行省总督雷龙的孙女，死亡玫瑰卡丽妲！」

四周猛然微微一静，连那城主都怔了怔，可下一秒，哄堂大嬉笑声就业已响起：「死亡玫瑰？死亡玫瑰竟然被我一个区区鬼中就轻易压制，哈哈哈！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你、你、你……」斯卡莉惊呆了，没想到报出卡丽妲的名字都不管用，可却忘了此物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别人又作何会相信呢？再说了，

「她要是死亡玫瑰，我就是至圣尊者！」普罗米斯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这年头，冒充至圣尊者王峰的人都上过几次新闻了，这居然还有冒充死亡玫瑰的：「你要真是死亡玫瑰，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死亡玫瑰嫉恶如仇，放过她，那不是等她带人来灭我吗？」

他说话间，笑得连连弯腰，可这样的动作，落在卡丽妲的眼中却是破绽满身，且只因那狂放的笑声，以至于他压制卡丽妲的魂压都出现了松动。

就是现在！

卡丽妲的眸子中精光一闪，脚尖猛然一踢，全身仅剩的魂力此时都灌注在那撑地的长剑中，伴随着脚踢的惯性，一刀朝那城主的咽喉刺去，要见血封喉！

可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啪！

两根儿手指轻易就夹住了卡丽妲杀来的长剑。

鬼中和虎级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无论多精妙的剑招，可虎巅的动作在鬼中眼里就像在放慢动作一样，这样的招数又作何可能杀得了人？

「我就喜欢性子烈的。」普罗米斯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阴沉的笑意，单手两指捏剑，巨大的威压将近在咫尺的卡丽妲压得完全不能动弹分毫，左手则是微微托起卡丽妲的下巴：「让我瞧瞧这张脸……」

「放开她！你、你简直没有王法、你无法无天！」斯卡莉焦急的大喊，想要冲过来救卡丽妲，可却被两个护卫轻易拦住，她只是个符文师，可不是战斗型，被那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急得大喊大哭。

「好美的脸蛋。」普罗米斯眯起双眸，之前还真没细看，只是从身段儿上勉强判断这是一人美人，可此时近距离观看，却是感觉有些被那绝世的容颜给惊到了：「……像你这样的美人，当个老师太浪费了……跟着我吧，那是你唯一的出路，在御风城，我就是王法！」

他话音刚落，却听一个声音在身后方不远处响起道：「你是这个地方的王法？那我是什么？」

卡丽妲的眸子微微一闪，

普罗米斯的眉头却是猛然一皱，在御风城，居然还有人敢挑衅他的权威？

他身旁的几个护卫怒吼道：「大……」

可大胆的胆字还没喊出来，几个护卫却就宛若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张嘴说话的姿势，全身一僵，呆立在彼处。

何人？！

普罗米斯猛然回头，可下一秒，他的嘴巴就张开了，张得能够塞进去一人大鸭蛋，跟那些护卫一样陷入呆滞中。

只见安寂静静的街道上，此时出了来了一人看起来很年少的男子，面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眼里压根儿就没看过普罗米斯等人，而是笑吟吟的转头看向卡丽妲。

「那、那是王峰大人？！」

九天世界的人们能够不认识卡丽妲，不认识黑兀凯、甚至不认识帝释天，但却绝对不可能有人不认识王峰，就像当年的至圣先师王猛一样，王峰的各种画像、雕像，这几年来早就已经遍布了九天联盟的每一个角落，否则上次带徒弟时，他也就用不着做伪装了。

街上第一时间就有商贩将他认了出来，激动的喊道。

「王峰大人？！至圣尊者？！我的天呐！」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王峰大人，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普罗米斯城主太坏了！」

「王峰大人！救救那些可怜的老师和孩子们吧！」

原本被普罗米斯吓得噤若寒蝉的街道，只电光火石间就变得热闹起来，随即又花了两秒，就从热闹变成了疯狂！

御风城的人被普罗米斯欺负得太久了，也太狠了，却没人能拿他作何样，也根本没人能反抗得了他，人们只能日夜期盼着、祈祷着，祈祷那这些年四处云游、留下无数救苦救难传说的王峰大人能在这个地方出现……坦白说，人们知道这样的祈祷其实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九天联盟多大啊，数之不尽的大城重镇，王峰大人就是一座一座的走过来，那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轮到这座毫不起眼的御风城，可没不由得想到，上天竟然听到了他们的祷告，竟然真的把王峰大人送来了！

连普通人都认识王峰，普罗米斯自然更不可能不认识，此时一瞬间的惊惧之后，倒是迅速调整心态：「王峰大人驾临御风城，让我御风城蓬荜生……」

啪！

王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打了个响指，普罗米斯随即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虚化、消失！

「不！不！」他惊恐得跳了起来，大声尖叫：「王峰大人！你听我解释，事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竟已化为一片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区一个城主，别说招惹卡丽妲，单只是看他在这御风城普通人心目中的形象，便是杀一万次都不嫌多，抹杀他只不过只是一念间的事儿。

王峰的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始终没有从卡丽妲的面上移开过。

这几年来，他其实一贯都清楚卡丽妲就在御风城，卡丽妲给雷龙写的那些信，尽管没有署名地址，但无论是对雷龙还是王峰来说，想查终归是能查到的，只是卡丽妲似乎不愿意和他们相见，那也就没有强求，只是耐心的等待。

但最近两个月，王峰受到天地排斥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是真的不多，有些事儿定要要解决，雷龙想把九天行省总督的单子交给范特西，而玫瑰圣堂……终究还是只有卡丽妲才能坐镇下来。

王峰业已没有时间再继续等卡丽妲主动想通了，于是来了御风城，可没想到竟然撞到了那样的一幕。

「校长，好久不见。」他笑着冲卡丽妲说。

校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遭那些商贩也好、学前班的学生们也好，一人个的全都惊呆了，能被至圣尊者王峰大人称之为校长的，这世界还能有谁？我的天呐，那个银发的女人，竟然真的是曾经刀锋联盟的死亡玫瑰卡丽妲？

四周鬼中的魂压消失了，对身体的压制也随之消失了，卡丽妲已然恢复了自由。

对王峰直接抹杀鬼中、宛若规则一般的神奇手段，卡丽妲毫不意外，她挽了挽业已略有些凌乱的银发，面上终于也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很早的时候，每年都会来看看你，就像去年诞圣节，我记得你是和旁边那位小姐姐一起吃的铜火锅。」

卡丽妲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偷窥狂啊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恶趣味！」

王峰也笑了起来，没见他身姿有何动作，可人却业已走到了卡丽妲的身前：「回家吧，玫瑰需要一个校长，我们需要你。」

虽然隐居在此，但联盟的大事动向，卡丽妲多少还是知道些许的，范特西做玫瑰校长尽管做的不错，但雷龙有意让他接手九天行省总督的位置，那玫瑰圣堂的校长之位就会空缺出来，圣光圣路、乃至这天下间的舆论，现在都在猜测谁会接手玫瑰，大多数都是在猜曾经玫瑰九龙中的人物，可没不由得想到王峰居然……

毕竟是卡丽妲，曾经也是心比天高、有着无数理想的人，千珏千死后的几年尽管一度消沉过，但在御风城这几年，内心早都业已平复下来。

坦白说，让她在这个地方当一个魂修学前班的启蒙老师，卡丽妲是有些心有不甘的，可毕竟……

「一个虎级的废人，遇到这样一个恶霸都还要你来救……有何资格领导现在的玫瑰？」卡丽妲心中暗叹，只是微笑着摇头叹息：「就在这里做个启蒙老师挺好的。」

可话音刚落，却就看到王峰笑了起来。

「此前没有来给你治疗，只是觉得你还有心结……」

王峰微笑着，就像半神的隆康要一直压制着他自己的境界一样，王峰这几年也是如此，超过半神的力气他是绝对不能随便动用的，可现在……

说话间，他随手一挥，整片天际猛然变得微绿，有大片宛若幻泡般的甘霖从天而降，滋润到卡丽妲的身体中。

曾经崩溃的灵魂宛若得到了救赎、曾经寸断的经脉宛若重新生长！不止是卡丽妲，甚至包括这大半条街区，那些因为刚才的打斗而被踩踏进了泥土里的野花、杂草，此时竟宛若新生般重新‘站立’了起来！甚至，更有无数的嫩芽钻破蓬松的土地，以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方式冒出了新芽，让这原本泥坑遍布的大街，蓦然间变得绿意盎然、生机十足！

望着这生机勃勃的大街，感受着身体中不断涌出来的力量、感受着宛若新生、瞬间恢复巅峰的身体。

卡丽妲微微一愣，生机再造、本源修复，这是一种作何样的手段？

这大概就是神吧，看来他也控制不住力气了。

而四周那些普通的平民们，更是激动的全都跪了下来，朝着王峰拼命的磕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神迹！这是神迹啊！

是的，神迹，只有完全超越此物世界规则的真神手段，才能有如此无所不能的神奇！

卡丽妲释然了：「好，回家！」

————

（尾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玫瑰圣堂的旧址如今已经成为了九天联盟的一级文物保护单位……

这个地方是平时是不允许旁人进入的，这里一切的一切对九天世界的人来说都具有极其重要的象征意义，也代表着一种信仰。

只是今天，这个地方多了许多特殊的客人。

荣耀广场上，一大群人正在举杯痛饮，来的人很多、很杂，但却都是站在如今九天世界最巅峰的一群人。

广场东边是一群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围在一张长桌上，酒喝得比较斯文，声音也没那么噪杂，脸上都带着笑容。

坐在首位的豁然便是如今业已退休的前九天议会议长、前九天行省总督雷龙，老头子满面红光，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一面喝酒，一面和旁边的其他人聊着天，一面竟然还能和另一人老头儿下着象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同样已经退休的霍克兰，老霍如今无事一身轻，跟着雷龙迷上了当初王峰发明的各种棋类，但却基本只能是被虐的命，此前的围棋怎么研究都干只不过，觉得象棋简单一点，开始研究象棋，随后才发现，输得更惨……此时的老霍就正眉头紧锁，雷龙已经分心三用了，他这还有旁边李思坦这大弟子帮着出谋划策，可也还是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样子，脑袋都差点冒烟。

和雷龙聊着天的，是鲲族的鲸牙大长老，鲲族现在业已上了正轨，鲲鳞也突破了龙级，威望日重，他这个鲲族的大管家，此前在抵抗海龙的进攻时又受过伤，留下暗疾，现在也业已被鲲鳞强制放假休息，处于是半退休状态了，大概是曾经对人类的恶意太多，此后又只因王峰而反转，鲸牙大长老现在倒是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兴趣和改观，加上和雷龙颇有些志趣相投，呆在陆地面的时间倒是比呆在鲲天之海还要多了。

此外，还有萨库曼的达布利多长老，现在极光城第一名校：裁决的校长纪梵天，玫瑰铸造院的罗岩、魔药院的法玛尔，极光城城主安柏林等等，退休的、还没退休的，都是王峰曾经的老熟人，唯一让王峰稍觉遗憾的是冰灵的奥斯卡没来，老爷子本就业已两百多岁高龄了，上次冰蜂攻城，强行施展的禁术冰封千里耗费了他大量的本命真元，王峰此前去看过他一次，意识虽还清醒，但业已是行将就木，念念叨叨的就是不忘撮合雪智御和王峰……

相比起温和的老人家们，广场西边就要热闹得多了，人也更多得多，吉祥天坐在王峰身边，玫瑰的一大帮子兄弟朋友自然都在。

范特西、黑兀凯、音符、温妮、雪智御、坷拉、乌迪、肖邦、股勒、德布罗意……这些如今名震天下的大人物们，此时却一个个都像是还在玫瑰时年少时候的样子，吆五喝六、嬉笑打骂，全然没有平时天下人心目中那英雄伟岸的形象。

鲲鳞此时也全然不像一个海族领袖，光着膀子此刻正和王峰拼酒，旁边已然成为鲨族族长的拉克福，则是不停的拉着克拉拉和美人鱼四王子庇修斯，推销他们鲨族新出的美肤品。

还真别说，自从拉克福接手了鲨族，如今的鲨族已经是大变样了，那座血腥的微光城市已经变得和其他海族城市一样灯火通明、光芒四射，常年和陆地商人打交道的经验，也让拉克福将原本嗜血的鲨族生生改造成了一堆生意精，抓经济、重福利，现在的鲨族族人，那日子可是过得蒸蒸日上，越来越有被人类同化的‘危险’。

而在广场南边，则是一大帮小孩子的天下，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则只有三四岁。

王大帅只有九岁，但俨然已是孩子王的猛男架势，身高已有一米六出头，光着上半身，那赤裸的古铜色肌肤、鼓胀胀的胸大肌和八块腹肌，让他看起来全然就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

他沉腰立马，上衣绑在腰上，粗壮的胳膊上、额头上青筋爆现，正在和另一人足有两米高的海族大孩子掰手腕。

四周的孩子们疯狂加油着，范米米兴奋得两眼通红：「老大加油！老大干他！老大无敌！」

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大帅的胳膊猛然下压，鬼级的强大力气瞬间爆发，那大孩子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

「赢了！哈哈哈哈！都给老子给钱！」范米米兴奋得大喊，四周顿时一片孩子们的欢呼声、笑骂声。

王大帅的脸上也不自禁的带上一丝得意，转头看向父亲的席位处，大声喊道：「老爹你尽瞎吹！鲲叔他们的力士也不怎么样嘛……咦？老爹？」

他喊着，才发现父亲没在那席位上，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发现了。

王峰刚才明明还坐在那里的，可转眼间就消失无踪，热闹的广场蓦然就变得寂静了下来。

王峰要走了了，他能感应到破碎虚空的召唤，今日让大家齐聚一堂，其实就是一次送别的晚宴……

没注意到王峰，大家都看向吉祥天，吉祥天却是心中微微一叹。

伤心？难过？不舍？

肯定是有的，但再有千言万语、再有万千的不舍，夫妻两人也早在床头的私密话中说过了无数次，直到这一刻的来临，心中剩下的已只是祝愿和坦然。

没有喊王峰、也没有喊丈夫，这一刻，他是属于所有人的。

吉祥天端起酒杯，眼中并没有眼泪，而是一片清澈的祝愿：「敬尊者。」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有黯然神伤的、有低声抽泣的、有满脸释然的、也有微笑祝愿的，但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在这一刻站起身来，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发出了真诚的祝福：「敬尊者！」

…………

王峰还没有离开。

该告别的人们也业已告别过了，他只是想在这充满回忆的圣堂里四处走走、四处看看，然后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这里。

跟前是一件简陋的小黑屋，银亮的镣铐、长长的皮鞭、没有烧火的冰冷火盆、昏暗的灯光……除了少了点血腥味，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抚摸着那挂在墙上的镣铐，王峰笑了起来，这不是当初绑住自己那套，或许是后来翻新的时候换过了，但却仍旧还是能勾起他无尽的回忆。

这两天，破碎虚空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了。

很早以前，王峰就曾经告诉过隆康破碎虚空的意义。

那并不是字面意思里劈砍虚空、破坏法则的意思，破坏只是小道，法则才是永恒。

按照神境时的感知、按照对至圣先师说那些话的理解，王峰觉着那理应是一次新生，但说实话，即便是王峰自己，也不知道破碎虚空后、那所谓的新生之后，等待着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点会是在哪一时、哪一分、哪一秒。

王峰摇头叹息，望着这满屋子的回忆，他突发其想，有没有机会回到地球呢？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的意志应该不会消亡，只是不知道这趟灵魂的列车能否自己选择目的地……

念头刚起，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法则感召之力袭来！

王峰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出了淡淡的荧光，随后在荧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源生，源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峰笑了起来，在身体渐渐消失的这时，口中淡淡的念诵道：「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唯灵不灭，破碎虚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嘀嗒、嘀嗒、嘀嗒……

寂静的病房内，心跳图规律而又缓慢的跳动着，一个白衣护士正耐心的替病人按摩着手掌，时而轻揉、时而沉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照顾一个全然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是件很枯燥无聊的事儿，而要想长时间的干好那就更不容易了，但这两年时间来，她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好吧，主要是这份儿工作的酬劳确实很高，躺着此物据说是位游戏行业的什么首富。

小丫头一面按摩着他的手掌，一面忍不住朝那张俊俏而年轻的脸庞看了一眼，嘴里唠叨了一句：「首富？哪有这么年少的首富……长得还挺帅的，也是真有财物，只是可惜了，竟然是个植物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恍惚间好像注意到那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小丫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愣了愣，手上按摩的动作也随之停住脚步，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那人睁开了双眸。

小护士先是张了张嘴，紧跟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随即满脸的惊吓又化为了惊喜：「醒了！郑主任，他醒了！我的天呐！」

不多时，有约莫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满脸喜色、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其实他们都业已放弃了，要是不是这人太有钱了，早就结束了。

她一边欢呼着、一边忙不迭的朝门外跑去，跑得太急，绊了一跤，鞋都掉了一只，却还在兴奋得不停大喊。

两年了，那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已经足足两年了，神经元活动无限接近于零，只是奇怪的生机未决，加上监护人强烈要求，又不愁钱才这么一直拖着，从全球调集了最好的医生，还专门建了这个医疗机构。

难道是动容上天了吗，这样的人竟然也还能苏醒？

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一人奇迹啊！

一个带着眼镜、半秃顶、看起来像是权威的医生一面走一面吩咐道：「武医生，血常规、血液生化！成医生，心肺和肝脾肾功能指标！李医生，准备脑CT、脑电波、核磁共振！王护士长，等查过CT，随即安排给病人做肌张力检查，小张助理，给林董事长打电话，通知她……」

他一面急匆匆的吩咐着，可才刚走到门口，却就业已看到一人男子拔掉了输液管，业已站在了病房的窗台前。

男人背对着他们，面向着窗外，一言不发。

主治医生愣了愣，急急忙忙的走上前来说道：「简直是乱来！王峰先生，请您随即躺回病床上！我理解您方才苏醒的心情，然而……」

王峰先生？

男子原本还有些迷糊着呆立在彼处，可这电光火石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却宛若福灵心至般，在瞬间激活了身体、大脑的所有机能。

意识瞬间清醒，他有些愣愣的望着跟前这现代化的病房。

这是……地球？竟然真的回来了？

王峰一时间有些愕然，是破碎虚空？还是南柯一梦？这是在玩他吗？

念头还未转完，前胸处一道淡淡的荧光闪没，承载着九颗天魂珠的九龙鼎出现在了他熟悉无比的识海里，而且有很多的「门」。

曾经所有的记忆划过脑海，当他彻底放弃的时候，却又回来了？

一股淡淡的力量从九龙鼎中释放了出来，迅速的滋润着他那已经枯萎了两年的身体、肌肉……

错愕的眼神逐渐消失了，微微颤抖的手指恢复平静，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意，破碎虚空就是轮回吗，天道真是有趣。

那主治主任喊了两声不见王峰有反应，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拉这金主，想要把他按回床上。

这可是个超级富豪，昏迷两年，好不容易才在自己的治疗下苏醒了，只要做完检测没问题，妥妥的就是一笔足可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奖励金，可不能让刚醒来的病人乱来，又再弄出何新的毛病。

「请躺下……」可是他一米八几、还算壮硕的身体，此时一把拉在那方才苏醒的‘植物人’胳膊上，对方竟然是纹丝不动。

郑主任愣住了，有这么强壮的人吗？不……有力气这么大的植物人吗？

他正惊诧着，却见那男子此时终究回过了头。

王峰的面上带着一股绝不应该属于昏迷了两年的植物人的笑意，目光清澈如水：「我赶了回来了！」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休整几天开始存稿，预计八月或者九月开，新书科幻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