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 好买卖

听到这个问题，李渊眉头一皱，沉吟不语。李世民等了半天，也没见老爹开口，试探追问道：「父皇，您该不是还没想好吧？」

「嗯！没想好！」

李世民被噎了个结实，暗自思忖这老头不是作么？啥也没想好就嚷嚷着要去当商人？眼见着李世民怒气攀升，长孙皇后在桌下拽了他一把，接过话来，道：「父皇既没想好，不如就现在讨论一下，也好做安排呀。」

李牧赶紧道：「太上皇，卖酒使不得，我与曹国公之子李思文结拜为兄弟，已跟他合作卖酒了，酒坊都建好了。人无信而不立，臣不能与太上皇再合作。而且臣也觉得，卖酒此物行当，并不适合太上皇。」

李渊转头看向旁边正准备偷吃的李牧，道：「小子，你说咱做点什么买卖好？要不咱们卖酒？」

李渊蹙眉道：「那你觉着何适合朕？」

李牧偷瞄向李世民，李渊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道：「看他作甚，朕在问你！」

「啊！此物……」李牧心思急转，道：「太上皇，这天下的生意有千万种，却无非赚财物两个字。却不知太上皇是想做赚钱的买卖还是不赚财物的买卖，是想赚穷人的钱还是富人的财物，是想赚轻松的钱还是劳累的财物，是想人多热闹还是想要清净……这些微臣都知晓了，才好给太上皇推荐。」

李渊眉头皱的更紧了，道：「还有这么多出声道，这却是朕没有想到的，细细说来听听。」

李牧清了清嗓子，道：「买卖想要赚财物，须得劳心劳力，但要是不想赚财物，则轻松得多，若是为了过把瘾，两者是一样的。而穷人与富人之间，购买的东西不一样。穷人最重要的是温饱，所以他们的财物，主要用来买粮食和御寒的衣服。而富人则不同，温饱对他们来说业已不是问题，他们想购买的东西，是饰品，锦服，香料，珠宝等提升生活品质之物。轻松与劳累两者也大不一样，轻松赚钱，可开个当铺，用不了多少人，只需要一人有经验的老掌柜，再多一点本钱，包赚不赔。而劳累赚财物么，例如开个酒楼，车行，挣的都是辛苦钱。像酒楼这种生意，自然需要的人多，整日喧哗不止，而当铺么，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客人自然少的多。」

李牧说的这些，不止李渊，就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都是第一次听闻。不知不觉也都一起思索了起来，李渊想了半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所见过的所有行当，发现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对，总没有一个能对的上号的。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来，有点恼了，道：「朕做的买卖，必须得赚钱，不赚财物做什么买卖？但赚财物，不能与民争利，也不能挣昧心的财物，要堂堂正正的赚钱。朕虽然喜欢热闹，但也受不了整日耳边嗡嗡响，要有时有晌的热闹。太累不行，太闲也不行。人不能少了，少了朕不习惯，也会无聊。要求就是这些，李爱卿，你给朕想一个吧。」

「呃……」李牧一下子懵住了，这老头也忒难伺候了。定要赚财物，还不能与民争利，还得堂堂正正，不能太累不能太闲，要清净又要热闹，这种生意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去做了。尽管心中吐槽无数，但说话的人是大唐的太上皇李渊，皇帝的老爹，他自然不需要讲理，李牧只好开动脑筋，回想前世看过的所有电视剧以及各种各样的游戏背景设定，好半天，终于给他想到了一个。

「有了！」李牧突然出声，吓了李渊一跳，但他也来不及责备，赶紧问道：「是何生意？」

「臣方才绞尽脑汁，才终究不由得想到了这样一门生意。太上皇既然不愿意赚穷人的财物，那么只能赚富人的财物了。可是想赚富人的财物，又不是那么清净，臣想来想去，那就只能赚士族的财物了！」

听到‘士族’两个字，李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坐在下首的李世民也看了过来，没办法，士族这俩字，就像颉利可汗一样，是父子俩共同的心病。若能做个买卖赚他们的钱，那可真是两全其美了。

李牧察觉到了俩人的神色，心中更加有底，道：「每年都有科举，其中常科年年要考，春闱之前，这些等着考试的学子们，都急于扩大自己的名声，我们就给他们提供这样一人场所。找一人繁华之地，修建一座五层高楼。一楼斗诗，每日择选诗首一人，每月最后一日，再从三十名诗首之中，择选诗魁一人。赠名：诗中魁首，以资助学业为名，赠予财物。如此，学子既得名，又得利。而我们也赚了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士族酒囊饭袋的财物了。」

李渊皱眉追问道：「那要是寒门学子渴望名声，也来这里，咱们是收财物还是不收钱？」

「太上皇问到点子上了，咱们能够这样设置。进楼的时候收钱，固定数目，名曰入场费。但若得到当日诗首，则返还入场费。这样真正有才学之人可以免单，而那些才学不够，自视不清，又想争名逐利的寒门学子，作何会不让他们花财物呢？」

李渊点点头，道：「所言有理，继续往下说，这第二层楼，用来做什么？」

「第二层楼乃是雅间，不拘束于学子，也不拘束于男女，有财物就能够包下雅间，欣赏才子们竟逐的场面。也可诗文奏对，互相品评。雅间定价要高，要形成差距感，让人觉着在雅间里面花财物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每月的诗魁能够免费使用雅间三次，以刺激这些学子们的积极性。」

李世民道：「你这是把朕的学子们当摇钱树了啊！」

李牧不慌不忙，道：「能做太上皇的摇钱树，该是他们荣幸才是。」

一句话把李世民的嘴堵了个严实，当着李渊的面，他敢说何，只得道：「说得有理，继续，三层楼做何？」

「三层楼，臣打算来一个拍卖场。」

李世民和李渊都讶然，道：「拍卖场？」

「是的，拍卖场。」李牧道：「臣昨日曾去西市买了两个奴隶，见识了西市拍卖奴隶的过程。臣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竞价方式。三楼设置一人拍卖场。有人拿宝物来卖，咱们先找人辨别真伪，然后定下一人起拍价格。聚集了几样宝物之后，整理出一人图册来，提供给想要购买宝物的人，定下时间来竞拍。从中抽取些许分润，若经营得当，臣以为必可大赚特赚。况且这个拍卖场还能够解决陛下一人难题。」

李世民皱眉道：「解决朕的一人难题？何难题？」

「臣听闻陛下内帑常常捉襟见肘，但宫中宝物众多，历代器物，名家字画等等，多如牛毛。这些宝物，陛下不一定样样都喜欢，摆在彼处毫无用处，拿去卖也有失体统。要是有了这拍卖行，就能够匿名拍卖换取银财物，另作他用。而且若有人拿来陛下喜欢的宝物，也可提前知道，先一步商议价格，收入宫中，此为两全其美。」

皇帝内帑捉襟见肘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闻。李世民也不觉丢脸，因为他的内帑不够，是只因赏赐给了大臣，孝敬了他的老爹，反倒是一项荣耀之事。只是此物情况的确不好意思，如果能够得以解决，自然是一件好事。李牧所言，其实正中李世民的心思，就比如这次从颉利宝库中得到的许多器物，都是颉利从中原劫掠走的前朝珍品等，其价值远超其质地本身，可是他又不能拿出去贩卖，用来赏赐大臣也甚是亏，要是有了此物途径，当真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第四层楼又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