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8章 巧巧诉情
只因是李思文带来的人,老铁头对李牧很客气,约好了次日上工的时间,李牧便告辞回家了。离家不远,几步就到。家里娘俩还没收拾完东西,李牧便让白巧巧点燃了蜡烛,一家三口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门口的东西倒腾到了屋里。
关上门,白巧巧在院里生了火,用陶罐熬了粥,一家人喝了,对付了一顿。从李靖大军攻破定襄城到现在已过去了一人半月,这宅子也空了一个半月,到处都是灰尘,需要一番整理才能正常居住。定襄城刚刚被大唐占领,又充作大本营,实行了军管,城里除了军人就是俘虏,没有商贾贩卖货物。李牧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一点,是以在从马邑县过来的时候,他买了不少粮食,足够三人吃一人月的。
这个年代,有粮心里就不慌。白巧巧又是个能干活的,不出两日,必能把这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在今天,只能简单收拾了。夜已深,李牧伺候孙氏在里屋睡下,嘱咐白巧巧好好照顾,一人人又返回了前面铺子。他找了一块木板当床,今夜便歇息在这了。
走了马邑县的时候,房子卖了两贯财物,然而买米用去了三百文,车资花去了五十文,加上原来手里的一贯财物,现在他一共有差不多两千七百文左右,也就是二两七钱银子。过日子自然要留一点财物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李牧目前能够动用的财物不超过二两。
夜色静谧,打铁声渐小了,但还是有。也不知这么晚了,还有谁的兵器需要修补。吹灭蜡烛,李牧唤出了系统。明日就要去军器监干活,李牧要先把技能学了。
财物尽管不多,但该花还是要花。李牧先把初级锻造术学了,一两银子没有了。想了想,李牧又学了两个初级锻造术下的分支技能,熔炼和兵器修补,刚好是明日用得着的。二两银子一分不剩,统统花光了。再看那些可购买的图样,何镰刀,锄头之类的,至少也要一财物银子,李牧干脆一人也没学。尽管他很清楚,熔炼和兵器修补到了后面,升级熟练度越来越慢,想要快速升级必须要图样,但是没钱作何办,他又没法直接变出钱来,除非他能找到金银矿,直接熔炼出金银换财物。
李牧关掉系统,正要睡下,忽然听到有踏步声走近。李牧坐了起来,正好注意到白巧巧抱着一床被子过来。李牧心里一惊,上辈子他就听说唐朝风气开放,没想到是真的,女孩子竟然主动抱着被子过来,这是要干嘛?
「郎君……」
此物称呼一出,便是一阵尴尬地沉默。白天当着李思文的面,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李牧便说白巧巧是他的媳妇,所以整个白天俩人都是以娘子和郎君互相称呼。孙氏当然是乐见其成,美滋滋地看着,巴不得这便是真的。可是李牧心里知道这是权宜之计,白巧巧作何想的他不清楚,但见她叫郎君的时候,脸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便清楚她心里也是害羞已极的。等李思文走了,李牧从军器监回来之后,俩人都没怎么说话。
现在夜深人静,俩人独处,白巧巧这一声郎君,叫得李牧心头乱跳。这辈子他尽管还没闻过肉味,然而上辈子他也不是一人处男,这男女之事,他是清楚且经历过的,虽然他不能算是一个色中饿鬼,但一个标志的小美人娇声叫郎君,又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长夜漫漫,只要是个男人,怎会不动心呢?
李牧躲在夜色中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有些不自然道:「白天时候称你娘子,那都是权宜之计,你切莫往心里去。咱俩的事情,还是如那天所说,慢慢来,渐渐地……」
「你要反悔么?」白巧巧把被子置于,柔声追问道,她拾起火折子点燃了蜡,李牧便无所遁形了。望着白巧巧闪亮的眸子,李牧不知怎地没了勇气,实在是无法说出违心地话来。
「夜里凉,娘忧心你冷着,让我抱一床被子过来。」
原来是这样,李牧略微有些失落,看来是自作多情了。他没有察觉到,白巧巧业已把对孙氏的称呼从‘大娘’变成了‘娘’,少了一个‘大’字,其寓意却是大大不同了。
白巧巧把被子铺开,没有着急回去,李牧见她不走,呆了一下,让出个位置,道:「要不要……坐会儿?」
白巧巧挨着他坐了下来,俩人靠着墙,面前便是那只蜡烛,静谧地夜色衬托下,一时无话。
好一会,还是白巧巧先开口,道:「李牧,我有话想问你。」
「哦?」李牧有些诧异,这还是白巧巧第一次主动发问,便道:「有何想问,你说就是了。」
白巧巧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啊……」李牧奇怪地望着白巧巧,道:「哪来的心上人,咱两家住的那么近,你又常来我家,我娘何都对你说,我有没有心上人,能瞒得过你么?」
白巧巧脸一红,小声道:「或许是运粮之后……」
李牧苦笑道:「你还真能想,从未有过的运粮我就被抓啦,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突厥大营相中了一个突厥女子吧?」
白巧巧咬着嘴唇,心想也是,李牧的父亲是被突厥人杀死的,他怎么也不会喜欢了一人突厥女子。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白巧巧鼓起勇气问道:「你既没有心上人,怎么会对我若即若离,搞得我摸不准你的心思,心里乱乱的。」
李牧赶紧道:「我哪里若即若离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才懵呢。」
「作何没有,你一贯对我不假以辞色,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本来业已快死心了,你却拿出六贯财物从我爹手里买我。我猜你是喜欢我的,可你又说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还说我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愿意给我一份嫁妆,这不是委婉地说不喜欢我么?但是今天,你又当着外人的面叫我娘子,你不清楚娘子不能随便乱叫么?你要是真心希望我嫁给别人,这样叫,旁人都清楚我是你的娘子了,我又作何嫁的出去?」
白巧巧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勇气也用完了,又把头垂在胸口做鸵鸟了。
李牧一时哑口无言,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告诉白巧巧,原来的李牧业已死了,我是穿越来的。再说,他现在也搞不清自己是何心思了。白巧巧说的的确如此,如果他真暗自思忖白巧巧以后能找个好人家,他就不理应叫她娘子。
难不成在心里,自己其实已经把白巧巧看做私有,并不想她喜欢上别人,那么说只是一句冠冕堂皇之语?
李牧啊李牧,你可真够虚伪的!
「你、你作何不说话?」白巧巧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李牧回答,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李牧挠了挠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对你有好感的,也不希望你喜欢了别人。然而我又觉得,不理应用婚约绑架你,是以才说了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便送你一副嫁妆。这样的回答,你可满意?」
「嗯……」白巧巧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小声地应了声,迟疑了下,又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只因婚约才喜欢了你。或许以前是这样,然而自打你这次运粮回来,我便觉着你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但是搁在以前,你是不会拿六贯钱买我的。要说喜欢,大概是从你把我拉到身后方,抓住我爹打来的棍子那一刻,才真心喜欢了你吧……」
白巧巧的声线越来越小,羞不可止,从木板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李牧望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女孩表白,这种感觉可真是舒服啊!李牧不是扭捏之人,既然女方已表明了心迹,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做女儿之态,他又不是不喜欢白巧巧,既如此,那便接受了这份感情又如何。白巧巧又美又贤惠,只有他配不上人家,没有人家配不上他,一点也不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