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秘法

午间放饭，李牧吃的是小灶，在老铁头的住处。作为军器监的监正，老铁头自己住一个院子。

老铁头在灶上拿了好几个窝头，端了一盆野菜汤，又把李思文带来的风干腊肉切了做个荤菜，虽不丰盛，但在此时的定襄城，这业已算是极好的伙食了。老铁头吃得那叫一人开心，啼哩吐噜不住嘴。李思文却没怎么吃，只是好奇似的啃了一个窝头。李牧耗尽了体力值，业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毕竟是在老铁头的地方，老铁头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好太过分，只是吃窝头喝菜汤，腊肉是一筷子也没动。

随着一个又一个窝头进肚，体力值也慢慢地恢复了上来。吃了六个的时候，体力值业已恢复到了90点，李牧便停了下来，他可不想让人觉着他是一人饭桶。

李思文终于把他啃的那个窝头吞了下去，噎得面目狰狞，端起一碗野菜汤想顺顺，又给呛着了，咳嗽得鼻涕眼泪齐冒。李牧帮他拍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铁头见状，龇着一口大黄牙，嘻嘻笑言：「李公子，跟恁说肯定吃不惯，恁还不信。这窝头是恁这等娇贵的人吃的么！现在可见识了？」

李思文被折腾得够呛，心有余悸道：「再不吃了，这窝头，也忒硬了！」说着他转头看向李牧，道：「这么硬的窝头，你能吃六个，厉害！」

李牧心里苦笑，完了，还是被当饭桶了。老铁头听到这话，替李牧说了句公道话：「李公子，就他上午干的活，吃六个不多，恁不知道，人出力他就饿，饿了就得吃，能出活吃了不白吃，就怕吃了不出活！」

「说得何我也听不懂。」李思文摆了摆手，不搭理老铁头，向李牧追问道：「李牧，我只是好奇啊，你头天不是说没学过打铁么，作何今天的活干得这么好，我尽管不会打铁，但也在军器监逛过几回，没见谁把铁锭摆弄得这么方正的。」

李牧自然不能说出系统的事情，只好装憨，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也不清楚作何回事，就是想把活干好。我以前是真的没打过铁，今天还是铁监正教我才会的。」

「不可能！」老铁头吞下嘴里的窝头，抢过话道：「恁这小子，撒谎脸色都不变，忒不实诚！老铁头我别的不明白，打铁的事情可瞒不住我，你能把铁锭收拾的这么利索，必然是打过铁的。」说着，他眼珠一转，道：「怕是有何秘法，怕别人学了去，故意不说吧。」

李牧刚要解释，李思文先不乐意了，道：「老铁头，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我兄弟都说了，他只是想把活干好，这样也有错了？你没看他累得都躺地面了么？再说了，就算有秘法，防着点不对呀？我早就听说你有给陌刀开锋的秘法，要不这样，你拿你那秘法来换我兄弟这个，我做主了，跟你换，你换不？」

老铁头赶忙摆手，他那给陌刀开锋的秘法，是他家祖传的，到他这辈已经是四代了，他也是靠着这个秘法才混到监正此物位置上。大唐军队中，除了骑兵外，步卒中以陌刀队为王牌，陌刀的锋利与否，有时甚至能打定主意一场战争的胜利。相比之下，李牧熔炼矿石的秘法就远远不如了。毕竟铁锭的需求量没有那么大，只要能供上使用，快点慢点都无妨。

李思文尽管这么说，但显然也不相信李牧是一人新手。李牧也看出来了，他不想因此事令李思文心生芥蒂，便道：「我是真的没有何秘法，要不这样，下午我干活的时候，铁监正在旁边看看？」

老铁头登时来了精神，道：「当真？」

李思文忙道：「李牧，这可不是儿戏，你若真有秘法，防着点也是应当的，老铁头打了四十年的铁，眼睛可毒辣的很，要是被他学了去你可就亏了，他又不愿意换。」

老铁头听到这话，只是嘿嘿笑，显然被李思文说中了心思。

李牧道：「哪来的秘法，就是早晨铁监正教的那些，要是能看出秘法来，那也是我无意中蒙的，算不得我的秘法，无妨。」

李牧一点也不忧心老铁头能看出何来，一来他自己知道没有什么秘法，再者就算有，他的技能来自系统，老铁头没有系统，怎么看得明白。三人来到炉旁，李牧便按照早晨老铁头教的，先生了火，等到温度差不多，填矿石，等矿石开始融化，心中默念使用技能，然后便在技能的作用下，拿铁钳，夹坩埚，浇水淬炼，分离杂质……一套工序下来，与老铁头教得一分不差。

李牧已经这么说了，李思文便不再劝，他也好奇李牧是怎么把铁锭打得那么方正的。老铁头是认定李牧有秘法的，当下连饭也不吃了，唤过一人小徒弟收拾碗筷，拉着俩人直奔李牧干活的屋子。

老铁头在旁边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试图找出李牧的秘法，但他灰心了，因为李牧从头至尾所有程序都是他教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如果非说有问题，那就是李牧做得太好，太标准了！

李思文就更看不出何了，只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老铁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觉得好玩而已。李思文故意揶揄他，道：「老铁头，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老铁头无话可说，只好干笑，气氛一时不好意思。又待了会儿，老铁头便借故要去督工走了，只剩下李思文一人。李思文见老铁头走了，便道：「李牧，你歇一会儿，干嘛这么实诚啊，你也不嫌累得慌。」

李牧刚好把第二块铁锭搞定，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干活自然要实诚，否则不成了偷奸耍滑么？」

李思文拉着李牧坐下，道：「实诚自然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干得越多，以后你的活也越多，大家都领一样的工财物，你这样不是傻么？就好比这打铁锭，刚我可帮你透了底了，就算是老铁头自己来打，一天也打不了十块，你这一上午就打了十块，下午还这么干，我看用不了三天，这一堆铁矿石都得让你打完了，到时候老铁头能让你闲着么？肯定又要给你找活，落座歇会儿，咱俩聊聊天。」

李牧巴不得多找点活呢，这样他的技能熟练度也能升得快些。但他也不忍拒绝李思文的好意，他让歇会儿，那便歇会儿，正好他还有不少疑惑想要问李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