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0章 密道

方才鏖战之时，帮不上忙的妇孺们，业已开始做饭了。此时战事一歇，妇孺们便挎着筐上了城墙，给刚刚吐完了的青壮们送饭。饭有的是，然而真正吃的却没好几个，每个人的脑袋里都挥散不掉才发生的血腥，神情恍惚地抱着窝头，怔怔地望着天边发呆。

李牧和李思文也都没吃，是真的没有胃口。李思文靠着箭垛，远远望着一箭之地外的突厥人，注意到他们也在生火做饭。忽然他有很多感慨，道：「贤弟，你看这些突厥人啊，他们明知道援军一到，他们就一点胜算都没有，怎么会这些人还悍不畏死地攻城呢？赢了，享受荣耀的不是他们，输了，他们还要没命……我真是想不恍然大悟。」

「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做何。」李牧喝了口水，道：「战事一起，所有事情都不能以常理踱之了。或许他们身受义成公主大恩？又或许他们的亲人，在于大唐征战中没了性命，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可能，没何奇怪的。」

李思文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人都是勇士啊。」

李牧哑然失笑，道：「现在可不是夸奖对手的时候吧，咱们还是想想作何应对下一波攻城吧。我看他们吃完了饭，就应该会继续了，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思文忽然道：「贤弟，我还有一件事不恍然大悟。你说她要传国玉玺干嘛呀，那不就是一块玉么，太上皇和陛下没有那块玉，也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她若真能匡扶前朝，没这个东西也能做到。为了这么一个死物，几百条性命就搭在这儿了，真的值得么？」

「若让咱们陛下选，或许搭一千条性命，他也愿意。」李牧说了一句，扶着城墙站起来，道：「不过你刚才倒是提醒了我，要是咱们能把传国玉玺找到，或许能以此为要挟，让她投鼠忌器。」

李思文点点头，旋即又皱眉道：「这城这么大，到哪去找啊。」

李牧想了想，道：「这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能随便藏匿。看义成公主这架势，东西应该不在他身上，那么就只能在萧皇后手里了。但是你搜的时候又没搜到……她能把东西藏到哪儿呢？」李牧想了一下，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道：「欸？你搜过安置她们的宅子没？」

「这倒是没有。」李思文忽然拧起眉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仿佛流民册上面也没他们的名字。」

「流民册也没有？」李牧赶紧追问道：「没登记？你确定吗？没登记他们是谁安置的？」

「这……」李思文努力回想，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道：「应该是没有登记过，流民册是我亲自造册登记，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亲手写上去的，我不依稀记得有祖孙一起来登记的状况，再说，萧皇后气质不同于凡人，要是我曾经见过她，那日她与做饭婆子起纠纷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就不会讶然了。嗯，没登记，我确定。」

「还是去衙门看看册子！」李牧忽然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性，急需确认。

俩人回到衙门，找到流民册，从头翻注意到末尾，果真没有萧皇后和杨正道的名字。因为每一人名字都是李思文亲手写上去的，所以他对每个名字都能对应上一人人。从头看了一遍，没有一个对不上号的，说明也不是报假名字的情况，这样一来便可以确定，萧皇后和杨正道真的没有登记过。

李牧确认了心中所想，把流民册合上，道：「没有登记，人还出现在了城里，说明除了城门之外，还有途径可以进城。而之前萧皇后和杨正道又没有在街道上出现过，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城中另有密室，卫国公破定襄城的时候，萧皇后和杨正道就躲了进去，在里面躲了两个多月，直到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许是没有粮食了，不得不从躲避的地方出来。」李牧越想越觉着可能，道：「有人知道他们住在哪么？」

李思文皱眉细想，忽然一拍脑门，道：「那个做饭婆子，她说过，她尾随杨正道，注意到杨正道把窝头给萧皇后，她一定知道他们住在哪！」

「去找他！」

俩人又匆匆返回城墙旁，找了两个门，终究在南门找到了那个做饭婆子。细问之下，得知萧皇后和杨正道住在东坊靠北，距离北街的突厥贵族聚集地甚是近。李思文回想了一下，之前唐军大营驻在这里的时候，萧皇后和杨正道住的地方，曾被用来安置伤兵。后来伤兵走了，就用来安置流民。他们肯定是在那时候从藏匿处出来的，负责安置流民的衙役看到房子里有人，以为是早安排的，就换了下一个，所以才会出现他们被算作流民，却在流民册上没登记名字的情况发生。

俩人带人来到做饭婆子所说的地方，里外看了一遍，没有看出何异常。但李牧笃定这里有问题，道：「肯定有密室，找，挖地三尺的找，就算把房子拆了，也要找出来！」

从入口进去，是一人约莫两米见方的空间，李牧四处照了一下，看到了不少烂菜叶，倒真相是一人储菜的地窖。但他不相信萧皇后和杨正道能在这么密闭的环境生活两个月，李牧抬手在地窖的墙壁上抚摸，忽然摸到了一块质地不同的地方。这地窖乃是砖石所砌，唯独这个地方，摸起来冰冰凉凉，倒像是铁。李牧把火把靠近，掸去灰土，发现是一人铁环。

众人应声，把手里的刀当做铲子，四处试探。李牧也和李思文也四处寻找，忽然听到一人青壮嚷道：「这个地方有个地窖！」俩人忙跑过去，所见的是灶台边有一人打开了的地窖，入口是一块方形木板，业已被掀开放到了一边。地窖的入口仅能供一人人通过，李牧拿过旁边人的火把，直接钻了进去。

李牧抓住铁环，试着拽了一下，没有拽动，他又试着拧，顺时针没动，再逆时针用力，这回铁环动了。

随着机括声响起，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李牧继续转动铁环，空隙越来越大，他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人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