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谁说我没有

「大昊阳。」

浑然不知自家师父正在暗暗窥屏的东方晴夜，全心地与霍东流对战。

一步踏出，周身烈焰焚烧，东方晴夜双瞳明亮，就好似两轮烈日，一轮烈阳虚影紧接着浮现身后方，恐怖的烈焰弥漫四周，直朝霍东流吞没而来。

霍东流面色肃穆冰冷，双眼之中好似没有半分情感，整个人也仿佛变成了一柄剑。

一声剑吟轻啸，肃杀寒气环绕霍东流全身。

霍东流猛然刺出，明明只是一刀，却好似万剑齐鸣，煞气纷飞，如雨点般朝东方晴夜重来。

两相碰撞。

剑气如雨，与烈焰不断消耗。

但阴煞剑气始终不敌炽热烈焰，东方晴夜拳头带火，冲破如雨剑气，霍东流长剑只能在东方晴夜脖子一侧滑过。

东方晴夜拳头在距离霍东流鼻子一厘米的地方，稳稳停住脚步，之后露出一人灿烂笑容道：「师弟，你输了。」

「师兄修为精深，师弟自叹不如。」霍东流默然收剑，脸上却没有丝毫多余表情，像是对胜败没有丝毫的在乎。

「不是我精深，是你没有用全力。师父教你的青萍剑诀要是用出来，我不一定挡得下。」东方晴夜道。

「那一刀出，必分生死，不适合同门切磋。而且师兄你不也没出三昧真火吗？」霍东流面色平淡，目前仙门弟子，南宫兰若第一，莫北离暂时第二，第三东方晴夜，第四才是他霍东流。

「不用三昧真火，是我用不熟练。但师弟你不一样，经过银羽宫的杀戮，你的剑法煞气威力必然更强。」东方晴夜道。

「但也只能击杀普通金丹九层，或者初入元婴境界的，还是不够强！」霍东流道。

「修炼，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师父的，一松一弛，才是正道，刚过易折。你平日里除了苦修之外，基本都没和我们一起。」东方晴夜道。

「拜入仙门，不就是为了修炼吗？终有一日，修得无上剑，杀尽下人。」霍东流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可是要是人生当中，只有修炼，是很枯燥也不幸的事情。师弟，你我都是师父的徒弟的，所以我也一贯是把你当我兄弟，当家饶，我希望你也能开心。」东方晴夜目光温润，转头看向霍东流，尽是一片如暖阳般的温暖。

霍东流眼中如凶兽般的暴戾阴暗触及到这样的温暖，稍稍一退，尽量柔声道：「我也当师兄你们是家人。」

「所以啊，有家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要成闷闷不乐，每都不笑，是给自己痛苦。多笑笑。」东方晴夜道。

「多笑？这样的情绪，我怕是都不会有了。」霍东流摇头叹息，朝东方晴夜拱手道，「有劳师兄陪我切磋，师弟还有事情，先回去了。」

后，霍东流转身就要离开。

「师弟，人生，从来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若觉着过不去，那是因为你自己沉浸其中，不愿意出来。」东方晴夜道。

霍东流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道：「师兄，若是你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你还能这么笑出来吗？」

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一贯跟在师父身旁，是仙门首徒，资绝世，自然可以笑得出来。

可我不校

至少在杀了人之前，不校

「能够啊！」

霍东流逐渐就要走远，东方晴夜却突然开口道。

霍东流猛的一顿足，回身直视东方晴夜，却见东方晴夜收起了平时的灿烂笑容，罕见的露出凝重沧桑。

「想不想，听一听我的过去？」东方晴夜又忽然一笑，仿佛刚才表情那么凝重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东流没，直视脚步停住脚步，又朝东方晴夜走来，他很感兴趣，仙门首徒的过去。

「你见过自己的爹娘吗？」东方晴夜追问道。

「见过。」霍东流道，见自然是见过的。

「可我除了在梦里之外，就没有见过。我从是由祥伯抚养长大的，他他是我家的仆人，照顾我，只不过在我心里，他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东方晴夜道。

霍东流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可是，你清楚吗？我从到大，唯一的亲人，其实是我害死！」东方晴夜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出来。

霍东流心中一颤，转身转头看向东方晴夜，这个自己一贯以为都没有任何心事的大师兄，眼底深处是和自己一般的悲伤。

纵是再晴朗明亮，可夜始终还是夜。

暗也始终都是暗。

「祥伯一直都我聪明，但其实他不知道，我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些，他以为我不清楚，可是我记事很早，不少事情，我都知道，只是不清楚。直到梦里时候，我才能回忆起些许，那时候满眼都是火，无数的喊杀声，然后有一人人浑身带血地抱着我出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我想，她应该是我娘！」东方晴夜抬头转头看向空，跟前仿佛出现了那一幕。

霍东流眼中浮现一分思念。

「可是她死了，被别人害死的，所以我要报仇。」东方晴夜语气蓦然一转，眼中破荒地露出了一抹杀气。

「需要，我陪你！」霍东流道。

「可是，我找祥伯，问仇人是谁的时候，祥伯却不告诉我，甚至生平第一次地训斥我，他我的敌人很强很强，强的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他娘，让我开开心心生活就好，不要报仇，不要苦修。」

到这里，东方晴夜的语气渐变。

「可是，我不要。祥伯不教我，我就自己想办法拜师学艺。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引来了抓我的人，随后祥伯为了保护我，死了！按照师父的法，我应该就是传中的熊孩子吧。」

「因为执着报仇，我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也等于是我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

「是以师兄，你放弃了报仇。」霍东流道。

「不，放弃报仇这辈子不可能。」东方晴夜面色陡然一厉，「杀我父母，让我变成孤儿，又害死祥伯，此仇若是不报，纵然修成大道，万古不灭又能怎样？师父过，我们是修仙成佛，万事不萦于心，但什么气都忍，何仇都忘的，那不是人，那是木头！」

霍东流一愣，愣愣地望着东方晴夜，他以为这下一句是，报仇不好呢，没想到，得这么干脆。

只不过，得真好。

何仇怨都能够忘记，那不是仙，而是木头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