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熠瞳一脸抑郁的坐在床上,还没想好作何给哈里解释她找了一份妖捕的新工作。虽然头天夜晚连做梦都在给哈里撒谎,说自己学业太忙只能兼职,但醒来后依然不知道该作何说。
正想着,哈里的微信发了过来。
「亲爱的,我清楚你旋即就要开学了,学业为重,我已经帮你重新打印了一份日薪合同,有空就来店里帮忙,我会再招一人漂亮MM接替你的工作。」
夏熠瞳一下紧张了起来,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月薪改成日薪,她会损失多少钱?甚至都没察觉到哈里作何会会蓦然给她提这件事。
「老板你听我解释。」她发出去这好几个字,随后继续酝酿下面的台词。
哈里秒回,「不用解释了,日薪工资和月薪一样。」
嗯?
她终于发现事情有点奇怪。
「老板,我觉着你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我是,还有把那帅哥带回去的合同签了。」
夏熠瞳瞬间清醒过来,她腾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来冲到客厅,就见白刑正坐在餐桌前喝她冰箱里的牛奶,清晨温柔的日光给他咖啡色的卷发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
而他的面前平铺着《M咖啡店日薪合同》、《妖捕入职申请书》、《妖捕终身劳动合同》和一枚三角形的吊坠。
除此以外桌子上还堆满了勺子、铲子、碗、钢笔、梳子、魔法棒、书、饭盒……等东西。
白刑抬眼看了她一下,把牛奶杯放到台面上,拨开杂物,将三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签了吧。」
夏熠瞳坐到他对面,恍恍惚惚的去看合同。白刑的声线自头顶传来:「日薪和月薪一样,入职申请书就是走个形式,妖捕劳动合同全世界通用不能更改,为了找到左于明,你没得选。」
他说的如此直白,像是的确没什么看的必要了,她拾起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白刑又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若干东西说:「选一样吧。」
「什么?」
「你的武器。」
有一瞬间,夏熠瞳拿出移动电话考虑要不要给五院(开封市精神病院)打个电话。
但当她看到哈里今天早晨发来的微信时,又觉着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饭盒也能当武器?」
她拾起那印着日本卡通「熊本熊」的塑料饭盒细细上下打量,饭盒不大是双层的,盖子的暗格里有叉子和汤勺。
嗯,很适合女生带饭用。
「把这个戴上。」
白刑抓起桌上那三角形金属吊坠递给她,吊坠是双面的,一面刻着一人内凹的三角形,另一面是一个凸起的没有闭合的三角形。
见她疑惑的端详,他解释道:「这是妖捕的身份证明,也是工作用具之一,不要丢了。闭合的三角形代表妖怪的永生之力,断开的三角形代表半妖。」
「妖怪可以永生吗?」她不禁疑追问道。
「理论上只要你的妖力足够强大便能够一贯活着,毕竟当清楚你的人都死光了,那么在他们看来你不就是永生了吗?」
夏熠瞳想起那天在他衣服上看到的图案,也是一人闭合的三角形。正想问他是什么妖怪,手里的三角形吊坠忽然如兔子般疯狂的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白刑脖子上的吊坠也跳跃不止。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吊坠,拉出耳边的通讯器,她学着他的样子划过耳轮轻轻一拉,一人类似话筒的东西竟然出现在她嘴边,只听通讯器中一人温柔的女声出声道:「有妖匿名举报,看到了几百年前认识的一个人类,怀疑是百骨草之妖,请大队长协同助理人员尽快处理。」
通话结束,白刑伸手去抓她,伸到一半又条件反射的缩了赶了回来,表情奇怪的地说:「你拉住我的胳膊。」
夏熠瞳的手刚搭上他紧实的小臂,就觉着一阵冷风铺面而来,等视线清晰后,他们已经到了一座城门上。她往下看了一眼,大梁门?大梁门距离她家8公里好不好。
走在前面的白刑冲她招招手又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夏熠瞳急忙跟上。
这大梁门是古时候汴梁城的城门,小时候她和养父母一起爬城墙时还上去看过。后来开封转型为旅游城市,上面的很多遗迹都申报了文化遗产,为了不被游客反复践踏导致破坏,便不让随便进出了。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的确挺适合妖怪藏身。
夏熠瞳一面想,一面翻来覆去的看那只饭盒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拿饭盒收妖?她只见过电视里法海拿金钵收白素贞,还真没见过拿饭盒的……好吧,其实金钵也算饭盒哈。
白刑蹲在一扇镂空木门前,回头瞟了她一眼低声说:「一会儿用不着你出手,今日就是你的第一次实习,等我把它解决了,你再拿饭盒把它收了。」
「领导?」她找了个自认为恰当的称呼问:「我只听说过法海用金钵收妖的,尽管他那也属于饭盒,但我觉得他的饭盒看起来,要比我的塑料饭盒结实好多,况且……」
她话还没说完,白刑突然起身,两手随意的往裤兜里一插,抬起长腿踹开了面前的门。
空荡荡的屋子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夏熠瞳吓得尖叫一声忙躲到白刑身后。
男人背对他们,低着头,勾着背,脑后拖着一条干枯毛躁的辫子。一套极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罩在身上,被风一吹,两只袖筒来回翻动,理应是一个极瘦的人。
所见的是他面色灰黄,双颊深陷,两颗硕大的眼珠陷在眼眶里,好奇的冲他们眨了眨眼,原本理应高挺的鼻梁只因萎缩露出两只鼻孔,活生生一具干尸。
白刑没有理她,依然保持着刚才两手插兜的帅气姿势走到男人面前说:「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妖怪,原来只是一只用尸体修炼而成的骨头精。」
骨精?白骨精?夏熠瞳蓦然觉着汗毛里冒出一股子寒气,又往白刑身后躲了躲问:「百骨草之妖,就是骨头精的意思吗?」
「百骨草之妖自然不是骨头精,百骨草之妖是指人类吃了百具妖怪尸骨所练成的灵丹而异变成的妖。这种妖威力极大,又很难控,发狂率在百分之三十,死亡率在百分之六十五,只有百分之五左右的人类可以成功的与百骨草的妖力融合。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依然有被体内妖力反噬的可能,总之百骨草之妖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消灭。」
他话音落下的这时,手也落在男人的肩膀,男人单薄的身体微微一阵震,又抬头冲他眨了眨眼。
「尽管百骨草之妖的灵力颜色和正常妖怪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的气味却有略微的差别。」白刑深吸一口气,一脸惋惜的出声道:「很可惜……你不是。」
很可惜?为何他的语气听起来这么遗憾,既然不是厉害的妖怪,不是更好吗?
夏熠瞳拉拉白刑的衣服说:「既然他不是,那我们是不是能够走了。」这张脸她再多看一眼,就会做噩梦啊。
「自然不行。」白刑的另一只手也搭上了男人的肩头,将男人微微一提转了个面,面向自己。
那男人刚才正低头吮吸自己的手指,被他这么一转,手指掉了出来。他抬起头,一脸无辜的望向白刑,对视几秒后突然「哇哇」的大哭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请想象一下,一具异常恐怖的干尸,弯着腰驼着背,在你面前举着大拇指,咧着干瘪的嘴,哭的无比委屈的模样,虽然他没何泪流出来,但夏熠瞳依然觉得这画面太过魔性。
「他未满三百岁,按照规定需要带回妖界抚养,在人界很难生存下去的。」他笑嘻嘻的拍了拍男人的头,对夏熠瞳说:「把饭盒打开收妖。」
夏熠瞳咽了下口水,急忙打开塑料饭盒。
忽然,一阵旋风杂着黄沙从大门直冲进来,旋风中一人苍老的女声愤怒的嚷道:「谁敢带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