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春秋与兵法
梁王并未接话,默默点头,楚王的势力,有目共睹,众人都在忌惮,也不单单是他,况且他只是一人伪皇而已,又能如何?
许温朝着安乐侯一撇,像是看破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侯爷勿扰,楚王虽祖上基业丰厚,识人能善用,但也不足为惧」
「本侯愿闻其详」安乐侯深知许温不凡,从跳涧山老马识途,大破凤阳两战当中,可谓是妙计百出,此刻听闻,不由追问,同时心也在暗想「若听得三言两语,也可为自己以后谋事多分胜算」
许温道「自古冀北出奇才,奈何楚王也精通用兵之道,一向托大,以致奇才不敢侍君,虽说能人善用,但手下皆是些庸碌之辈,能事者极少,早晚必败」
许温这番话可真是说到安乐侯心窝里去了,他再度震撼,没不由得想到许温竟能一眼点破楚王心思,不由双眼转头看向了许温,露出赞许之色。
这时,梁王也置于了茶杯,转头看向许温道「先生真是一语中地,楚王虽占据一方,但本王也颇有了解,与先生所说无几」
虽然许温这般评论楚王,但安乐侯也甚觉忧虑,暗自思忖「纵使如此,但势力庞大,终究还是祸患」又张口追问道「不知许先生可有法子来约束一下楚王,毕竟五十万兵马摆在彼处,让人如何不惧?」
安乐侯这话一方面看似帮助梁王,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心思。
而一旁,女帝梁王根本不明所以,也点了点头,似乎也想问及许温
许温和安乐侯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早已将他琢磨透了,哪里不知他的那点小聪明,淡淡一笑,道「楚王早已虎踞冀北,河东地区多年,若说制衡,梁朝那会就该制衡了,现如今,虎牙已全,怕是很难再束缚于他了」
听许温这么一说,梁王不由眉头一皱,而安乐侯就顿时急了,道「先生如此大才都想不出何办法吗?」
许温摇了摇头,本不想当安乐侯面再说,但目光望去,只见梁王水灵灵的大眼之中也露出一丝希冀之色,只怕心中也甚是担忧,他于心不忍,便道「如今,若想要约束楚王,唯有铤而走险,不顾生死与众诸侯结盟,先孤立与他,随后再行定夺」
听完,安乐侯陷入了沉思,许温这话说的颇为在理。
但他早已不上朝堂多年,更和其他诸侯没有书信来往,关系疏远,让他悔恨不已。
仅有几个侯爷与自己关系甚好,但都占据着一亩三分地,根本没多大用处。
一时之间,根本不清楚楚王附属有几个侯爷,倘若贸然行事,只怕还没孤立楚王,自己倒先被楚王加害了。
梁王则更是愁眉不展,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
若论势力与故交,安乐侯还好点,她可是一人人一亩地都没有,仅有一人势力还算不小的父亲,也被王太公加害了
现如今,自己有的就是正坐在对面的叔父安乐侯,但人心叵测,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早已不打算指望了。
已经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每次不由得想到此处,心中就无比悲凉。
她抬手拾起台面上的茶杯,再度抿了一口,心中默念「复梁之日,何其远啊」
许温目光转头看向梁王,见他一副悲痛之色,便也不再开口了,只是摇头叹息,再度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随身书札,低头看了起来。
安乐侯似乎还想问,但看到梁王许温皆是一副打算不想再说了的模样,他便又将话憋了回去。
「梁王近日备受叨扰,也理应好好歇息一番了,若没有其他事情,臣下就先退下了」出声道这个地方,安乐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哦,对了,之前先生帮我破敌,立下汗马功劳,今番事毕,也该留在王爷身旁了」
梁王摆了摆手,道「叔父也下去好生歇息吧,一番征战下来,必然已是人困马乏」
说实话,安乐侯起先本欲将许温杀死把持梁王的,但经过之前战役,安乐侯转而有了想要收为己用的意思,是以并没有对许温下手,眼下诸侯皆虎视眈眈,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免得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可惜梁王,这时候还不知道安乐侯的心思,张口闭口叔父,想要拉拢,站在自己这边。
「这都是臣下该做的,臣下告退」安乐侯虽然被梁王称作叔父,但他还是不敢逾越那道底线,依然以臣下自称。
安乐侯毕竟是他叔父,说到底,心里属实不敢相信,但他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众位诸侯皆虎视眈眈,他必须琢磨透每一人人,方能有一片立足之地。
等到安乐侯走后,梁王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注视许温,问道「先生和叔父业已过一段时日相处,您觉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这次攻打王太公,梁王派许温相随,确实有意想要打听安乐侯的底细。
「安乐侯此人尽管没大谋略,但颇有些心思,至今为止小人未曾发觉有任何端倪,但只言片语中,也多少了解些许」
许温知晓梁王用意,便暗暗注意安乐侯,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并没有什么把柄让他抓住,说的也是实话,
「叔父这般如此,不知是敌是友,倒让本王为难了」梁王低叹,颇感无奈。
他有心思拉拢安乐侯,毕竟也是宗亲,收为己用总比外人好些,但偏偏安乐侯故装深沉,让人很难判定。
见状,许温便道「梁王不必着急,这往日时光还长,能够渐渐地等其露出马脚」
许温眼神从梁王脸上扫过,他清楚梁王顾忌宗亲之情,不愿相信安乐侯会对大梁有所嫌隙,但据他的了解,安乐侯此人心傲,定然不甘居于人下,等时机一到,恐率先举义。
「哎!」
梁王低叹一声,感触颇多,心情复杂
许温眼神瞟向窗外,见时辰业已不早,天色渐晚,便收起手札,躬身道「小人便不打扰王爷就寝了,小人告退」
「先生!」
许温打开房门,准备出去,但刚抬起右脚,便听到梁王呼喝,不由得回头。
他有些惊讶,追问道「王爷,可还有事?」
「先生今后可否每天早晚都来帮本王分析《春秋》《孙子兵法》之书,此书深奥,艰涩难懂,本王欲讨教与先生」
「王爷怎么最近喜欢读些兵书了」许温有些惊讶
按照他对梁王的了解,梁王一贯喜欢读一些比如《史记》《儒家经典》等些许修身养性的圣书,作何突然间喜欢看这些兵书了?
《春秋》据闻,乃古代战国时期名将大家所著,覆盖范围很广,包涵各种地形地貌,以及审时度势的远大智慧,此书中不仅计谋颇多,这时也有着一股文安天下的恢弘大气,每次读其,都让人心神震荡,像是可撼动天地,极度惊艳,乃不可多得的大作。
许温熟读各种兵法之书,精通谋略之道,自然也看过,但其中大智慧,他也未曾全部参透,别说是他,恐怕当今也未有几人能尽数参透。
「本王并非心血来潮,只是之前读了一些文儒之类的杂书,浪费本王不少精力,现如今,生逢乱世,研究一下所谓的权谋,用兵之道,总是好的」
自梁朝开国以来,众文轻武,这才导致了王太公一干文臣弄权,发起兵变,毁了梁朝江山。
而梁王乃一介女流,从小便被灌输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现如今,竟然想起捧读兵法纵横之道,这让许温颇感欣慰,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升起一丝喜意。
见许温不曾搭话,梁王恐许温不倾囊相授,又道「先生聪明过人,知晓过往,熟读兵书,必然得其精髓,望先生指教」
聪明过人或许许温还担当的起,但知晓过往,很明显就是在捧许温了。
许温回过神来,连道「王爷又在取笑小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不必过谦,本王自当知晓先生能力」在许家村的时候,梁王曾和许温谈及天下大势,许温皆说的头头是道,什么纵横,何联盟等等,梁王听都不曾听过,让梁王震撼不已。
「王爷如此看重小人,小人自当躬亲教授」许温躬身施礼
「先生明日早晨便可前来,现在下去歇息吧,免得耽误了次日的课程」梁王微微一笑,面上酒窝浮现,有一种俏皮的美,以及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