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关二爷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许昌，曹操看完孙权来信后既喜又忧。

喜的是孙权的持续服软让他注意到了类似赤壁之战前的苗头。

忧的是孙权作何这么废物？

十万大军连带着数名大将还是偷袭！而且业已拿下零陵四郡加江陵城导致关羽只剩残兵败将逃命的时候居然还能被一波推回江东！

让内侍将书信传递下去，曹操追问道：「孙权小儿归还于禁，提议合围江陵，诸位以为如何？」

幸好他不是自己儿子，否则自己死都没办法安心走。

贾诩笑而不语。

司马懿亦不多言语。

夏侯惇道：「我愿为先锋亲率大军以雪前耻。」

「元让先养好病再谈其他。」曹操披着大氅咳嗽两声，而后道：「派人传讯曹子孝、徐公明，令他二人加强襄樊驻守。另传令张文远，让他配合孙权攻打江陵，若刘备来援，则曹子孝、徐公明渡汉水堵截刘备。

「若刘备真去驰援荆州，孤当亲率大军再征汉中。令赐孙权九锡，由南昌侯加封为吴候、大将军、领荆州牧，节督荆、扬、交三州诸军事。」

「喏！」

众人领命而去。

待所有人走了，曹操脸色骤然一白，赶忙拿起手帕掩嘴咳嗽。

咳完摊开，所见的是手帕染血。

曹操眼眸微眯，喃喃自语，「云长，可惜无缘得见汝头矣......」

关羽写给刘备的信已送出，而荆州诸郡刚刚收复，目前仍在安抚之中。

一时间无所事事的关羽便拉着王衍喝大酒。

说是喝酒，其实只是吃饭闲聊，顺便指点王衍武艺。

「道玄，最重要的是一往无前，你不需要靠什么技巧，相比起自身实力，你现在更需要的是领兵能力。」

关羽洗把手，而后才拉着王衍坐下让人上菜。

越是跟王衍相处他就越喜欢这年轻人。

有本事，知进退，讲礼貌。

虽然经常不知现如今的礼数，但这反倒让关羽更是欣赏。

他自己也曾是白身，况且一贯轻慢门阀子弟，现如今的王衍在他眼里分明就是个年少版的他自己。

甚至比他年轻时还要出色。

「谨遵将军教诲。」

王衍拱了拱手，而后追问道：「将军，在下其实一贯都很迷茫，逢此乱世，未来当如何也不知晓。因此在下想请教将军此生志向为何，在下也好努力学习。」

已经试过两次都不是二爷的执念了，那不如直接问本人。

关羽一怔，继而抚须笑言：「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利不世之功。

「我本解良一武夫，蒙我主汉中王以兄弟相待，桃园结义，三十余年情同手足，从不相疑。我平生所愿，乃实现大哥匡扶汉室之理想抱负，百年之后名垂竹帛，无憾矣。」

「原来如此，谨受教。」

王衍若有所思。

是以二爷的执念就是没能助刘备一统天下匡扶汉室？

那这任务可有的搞了。

不不不！说不定时机就要来了！

按照诸葛亮当初隆中对所言，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已出宛洛，刘备亲率益州之兵以出秦川。

两面夹击之下，则天下可定！

而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

这上将是谁？

关羽关云长！

天下有变是何变？

现如今乃建安二十四年末，也就是公元219年末或者220年初。

那么问题来了，曹操是何时候病死的？

公元220年3月！

也就是几个月后！

届时岂非「天下有变」？

曹魏境内多有反叛且遥领关羽命令。

而曹魏阵营之中张辽死于222年，于禁死于221年，但已被俘虏不谈，曹仁死于223年，夏侯惇死于220年6月。

况且曹魏之前元气大伤，他们压根想不到关羽会再次出兵攻打襄樊！

汉水早已被关羽经营的铁桶一片，就算现在只因之前败退稍有放松，但关羽大军实际上并未损伤根本。

曹魏压根想不到他会马上又一次进攻！

汉水若断，则襄阳已是一座孤城，拿下不会很难。

襄阳若失手，独留樊城也称不了多久。

要知道曹仁之前被打的极惨，就算徐晃还未走了，也不过又一次包围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衍迅速把自己的想法跟关羽说了一通。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美髯陷入沉思。

这一刻，他面对王衍时的温和热情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意与无边威严。

这才是威震华夏的关羽关云长的本来面目。

关羽此刻也是越想越心惊，越心惊就越觉着王衍说的有道理。

是啊，他自己都觉着得先缓缓，那曹操就更想不到了。

而孙权刚被吓退，难道还敢再来挑衅？

这时候正是趁襄樊空虚顺势北上的时候！

关羽越想越觉得靠谱，「道玄所言不差，但若我北上，孙权势必会再次趁虚而入。届时又当如何应对？」

「将军仍旧派心腹大臣驻守公安，而后放心北上便是。」王衍微笑，「江陵由我亲自驻防，定保将军后路无忧。」

关羽点头，「只是近期曹魏恐有防备。」

「将军莫急。」王衍笑道，「来年三月自有分晓。」

「三月？」关羽心头一动，「道玄知晓些何？」

王衍浅笑，「在下夜观天象，北方三月会有大事发生，只是是好是坏犹未可知也。」

「原来如此。」

这帮人一天天都是神神秘秘成竹在胸的模样，随后问什么也不说。

关羽不再多问，只因他从王衍身上又注意到了某个诸葛姓军师的影子。

反正听人家的就完事儿了，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

「那这三个月我去训练士卒为三月之事做准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羽拍了拍王衍肩膀，「江陵城防之事就全交托道玄了，你办事我放心。」

这话可不兴说啊。

王衍拱手，「定不辱命。」

既然二爷都亲口说了他自己的平生理想，那就等三月曹操一死，之后马上可以进攻襄樊，同时联系成都那边出兵由汉中而出直取长安！

成都，张飞此刻正王府中惶恐的走来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备诸葛亮二人虽安坐案后，但一人手不停在案上点着，另一人手中羽扇扇个不停，显然都表明了二人内心之中的惊涛骇浪。

只是他二人一人喜怒不形于色，一人脸上始终风轻云淡，倒是没张飞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多时，赵云从殿外进来，「主公，荆州有消息了！」

刘备诸葛亮霍然抬头，但张飞早已一步上去抓住赵云胳膊，「子龙！我二哥如何？」

「江陵糜芳与公安士仁不战而降，关将军被迫后撤被曹将徐晃追击，只带十数骑败退麦城，刘封、孟达拒绝驰援，关将军已带人走了麦城不知去向！」

张飞当即红了眼眶，「刘封孟达！糜芳士仁！我誓杀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诸葛亮眉头紧锁。

他尽管也忧心关羽，但更痛苦的是荆州失陷，他隆中对时所构想的未来现如今恐怕很难实现了。

身侧糜竺脸色惭愧，忽然跪下，「主公，子方他......唉！糜竺甘愿受罚！」

刘备面沉如水，闻言赶忙扶起糜竺，「他之错与你无关，子仲莫要自责。」

「主公......」糜竺紧咬钢牙，最终只是苦苦哀叹一声。

张飞猛然回首，「大哥！我领兵去救二哥！」

刘备点头，「你我兄弟齐去！此行若无法救云长回来......便与孙权决一死战！」

诸葛亮急忙劝解，「主公不可！」

刘备甩袖，「军师勿要多言，孤意已决！」

诸葛亮无可奈何。

他此刻万分想念法正。

若法孝直仍在，想必他定能劝下主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此时赵云却涩笑道：「主公，翼德，我话还没说完呢。方才已收到关将军来信，他十余骑被吴将潘璋、朱然所为，已走投无路。此时却有一洛阳而来欲投主公的壮士恰巧路过，而后那位位王衍壮士一人一骑杀入敌阵斩杀潘璋、朱然，关将军之危遂解！」

「好！好好好！」刘备猛然起身，兴奋的直搓手，「云长无碍便好！那他此时在何处？」

「赵云道：「关将军信中说他在江陵城中。」

张飞瞪大豹眼，「莫不是他降了孙权？！」

「翼德勿要胡说！」刘备训斥了一句，张飞撇撇嘴缩了缩脖子扭过头去。

「子龙继续说。」

诸葛亮此时若有所思，「潘璋、朱然非等闲之辈，能斩杀此二人......江陵城人心向我炎汉，孙权立足未稳，想必云长用计夺回了江陵？」

「却如军师所言。」赵云笑道：「孙权得知潘璋、朱然之事亲率数万大军出城擒拿关将军，但那位王衍壮士一人一骑冲杀入孙权阵中斩杀吕蒙、蒋钦、韩当！又伤周泰、甘宁等辈！孙权胆寒逃命，周泰、甘宁等欲回江陵，但城中原本已降的郝普骤然发难斩杀糜芳、士仁夺城！

「周泰、甘宁等辈遂率兵渡河退回江东去也！」

「啊？！」

刘备、诸葛亮等人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不信。

但关羽并非夸大之人，是以......真有人一人一骑冲入数万大军之中，还连斩数名大将？还能赶了回来？

良久，刘备慨然，「便是当初虎牢关外的吕奉先亦无此勇武，能相提并论者，恐只有楚霸王了吧。」

诸葛亮等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