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逆流而上

「放心，他的生命没有大碍，」柳燕识挑了挑细长好看的眉毛，淡笑道，「他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虚脱晕过去了。」

「这不是刚才施展浮空术的那位吗？」刘源认出来了，当时就数他最高调，因此记下了容貌。

「一味炫耀，华而不实，」柳燕识不客气的点评道，「根基还没打牢就乱用术法，舍本逐末。这种人没何出息。」

「那什么时候能够研习术法呢？」刘源之前已经听过许多次同样的说法，想起自己的气膜术，有点心虚的请教。

「此物因人而异，并无定论，」柳燕识想了一想，「我只知道，当根基已夯实，掌控力足够，在施展术法时，应当做到收发于心，且不会扰乱体内的灵气运行。更不会像这位兄台一样，把自己玩晕了。」

「受教受教，」刘源放心了，自己的气膜术不正是收发于心吗，睡着了都能够自然的维持。不仅如此，小文也说过他此物术法是很好的。

一定是这样。

……

「我们这么丢下他不管，不会有事吧，」当他们又一次上路，刘源还有点担心，

「放心，野兽的直觉比我们好，修仙者的气息他们还避之不及呢。再说，刚才那家伙其实修为不弱。」

柳燕识说到这个地方，皱了皱眉，「说来也奇怪，那家伙既然修为不弱，怎么会如此容易虚脱了？」

「你有没有觉得仙气消耗迅捷比平时快？」

「你有没有觉着四周的仙气越来越稀薄了?」

「你有没有觉得前方的主峰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靠近？」

「你有没有觉着……」

……

第一道梁。

穆少洪慵懒的躺在邬堡的城头，五彩羽冠丢在地面，那个毛茸茸的大兽皮铺在身下，正午时分暖洋洋的阳光照进谷来，一时间好不惬意。

「出来吧，小猫。」此刻正翘着二郎腿的穆少洪突然出声道，「你作何老是喜欢躲躲藏藏的，跑到我这来又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穆爷说笑了，咱家哪里敢。」狸奴从城墙的阴影里现出身来，笑嘻嘻道，「奉主人之命，要留意一人此次试炼的弟子。喵~」

「外门弟子还有你家穆远笛看的上的人物？」穆少洪奇道，「你们天琴峰抢了一个天才任小文还不知足？」

「穆爷误会了，」狸奴摇摇头，「谁让这小子惹到我家主人，主人自然宽宏大量，都是咱家自作主张，想给他点苦头吃吃。」

「这么说传言是真的？有个炼气期小子扰了穆远笛的心境？」穆少洪暗想，他同出穆氏一脉，自然知道些许关于穆远笛突破失败的流言。

「小猫你可是在我的地盘，」穆少洪警告道，「兄弟我可不会卖穆远笛的面子。」

「穆爷放心，咱家就是好奇，过来看看而已，喵~」

「兄弟我设置了拘灵阵和幻阵的双重关卡，根据我的估算，最快的好几个理应黄昏左右会到。能惹到穆远笛的肯定是个狠角色，理应就在这一批吧？」

「不。」狸奴十分肯定的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小子应该是最后一名。」

……

第一道梁外的中段，一条山涧贯穿了整个山谷。

刘源和柳燕识两人已经有些狼狈，一路上灵气业已消耗殆尽。山涧中乱石高低错落，十分崎岖难行，他们的体力也慢慢见底，一向潇洒的柳燕识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只不过，有人比他们更加不堪，这一路上他们业已超越了好好几个弟子，都是没有控制好灵气的消耗，结果不慎透支，只好停住脚步来打坐吐纳，调节紊乱的力场。

别看柳燕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点柔弱的味道，可到了拼体力的时候却一点不差，他那瘦长的身段一扭一扭的，迅捷竟然不慢。

幸亏刘源经历了洗髓，虽然境界最低，但体质还在上游水准，灵力耗尽的难受感逐渐习惯后，他也能勉强跟上柳燕识的迅捷。

转眼间他们又超过了几人，业已快赶到队伍中段了。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沿着山涧逆流到此处时，一个大水潭截住了去路，水潭的远端有一条白练倾泻而下。这瀑布只有三四丈高，但水流湍急。其两侧都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一直向两边延伸，想要绕过去估计要走很远的弯路。

几个弟子正端坐在水潭边调息吐纳，郑经也在其中，意外的看到刘源并未被抛开很远，暗想这师弟果真不简单，大有来头、大有来头。

「你有何良策？」刘源对柳燕识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此物家伙外表柔弱但体质一流，肯定也是经历过洗髓，大有来头、大有来头。

「如果让我调息半刻，我能够施展一种叶舞术，此术类似于浮空术，要是全力发动，可多带一人越过这瀑布。」柳燕识说完，就地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刘源也如法炮制，他有点感到温暖，柳燕识多带一人消耗的精力肯定不小，为此他决定也分担一些。

二人开始默默的调息运气，期间有几个弟子恢复充足，尝试着各种办法突破这瀑布，但胜少败多，败者纷纷无可奈何的从两侧寻路而去，其中也包括郑经，他望着仍在调息的刘源，仿佛胸有成竹，不由得在心里再度暗念了几遍：大有来头、大有来头。

眼望着日头西下，天色越来越暗，刘源和柳燕识调息完毕，相视而笑。

「走！」

二人泅渡到瀑布正下方，巨大的冲击力带动着潭水，乱流把二人冲的左摇右摆。

「是时候了，叶舞术！」柳燕识大喝一声，终于有了点男子气概，不过接下来，就彻底原形毕露：他把灵力运用到指尖，随后——华丽丽的翘起了兰花指……

一阵风起，许多叶子随风而来，卷裹着二人逐渐走了水面。

刘源知道是时候了，他也聚集灵气，激发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膜术，随后变大、变厚。

第二式——气垫术！

气垫在他们脚下扩张，之后在刘源的意念驱动下陷入水中，压缩再压缩，随后就像气球一般，巨大的浮力使水里的气垫蓦然向上一推。

柳燕识心领神会，连忙激发叶舞术，借着此时的升势一鼓作气，飞向瀑布上方。

……

「你这是何术法？」柳燕识觉着刘源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修为低下却有洗髓之质，不仅知道许多奇闻轶事，还会使用古怪的法术，真是找对了人。

「气垫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日落时分时分，略有些狼狈的二人终于看到了第一道梁的巨大邬堡，这邬堡藏在关口的阴影里，仿佛一个狰狞的怪兽。

邬堡上方。

「第三批弟子也到了，」穆少洪遥遥望见二人，「这第三批倒也不慢，可惜只有两个，看来今晚不会再有人过来了，剩下的理应要等到次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少洪心里默默的给这三批人划为了第一档，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狸奴神色古怪，心下随即恍然大悟：

「你找的小子来了？果真不慢嘛。只是有点娘们气。」穆少洪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柳燕识。

「不是此物，」狸奴的喉咙有点发干，「我要找是他旁边的。喵~」

「那个只有七级的小子？」穆少洪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太相信。

在夜色中，狸奴目露精光，他舔了舔嘴唇。

「没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