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夺门

浓雾弥漫了整个燕云原野，即便到了日中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站在城大门处，只能注意到百步之外的情形，再远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按理说，战时遇到这样的天气，城门处要格外小心，加强抵御，甚至直接关闭城门。

但守军并不认为幽州有什么危险，天亮的时候仍旧打开了城门，出入照旧，只是盘查微微严格些许。

可战场在西边，听说契丹人被右监军所部猛烈攻打，龟缩在涿鹿不敢出城，哪里会来幽州呢？

没办法，大同府那边契丹人叛乱，元帅府有令，严格盘查，防止奸细混入城中。

所以士兵们并不极其在意，很大程度上只是例行公事，趁机从出入的客商身上捞点好处。

但幽州东门的守军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临近日中的时候，他们这个地方出了意外。

一对汉人夫妇突然出现，声称有急事禀报，有奸细要混入城中。

毫无疑问，正是秦桧夫妇！

他们察觉到茂德帝姬等人西行向幽州而来，便觉其中大有阴谋，如此大事自是大功，当即赶来报讯。

途中恰好遇到一人贩卖药材的车夫，秦桧散尽财物，甚至赔上了其夫人王氏祖传的玉佩，租了马车一路奔驰，赶在了茂德帝姬的车驾之前，赶到了幽州城下。

「你们说何？」守军瞪大了双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桧慌慌张张道：「有人假冒右监军府护卫，要混入幽州，图谋不轨。」

「右监军府护卫？」守将用疑惑的目光上下上下打量着秦桧夫妇，还有些不明是以。

秦桧慌忙道：「宰相、右监军完颜希尹的夫人，也就是宋国的茂德帝姬，带着一帮冒充的护卫，要混入城中，定然意图不轨。」

「消息的确否？你如何得知？」事关重大，而且牵涉到右监军，守将不敢大意，更不敢草率听信。

「昨日我在潞县亲眼所见。」

秦桧道：「我亲眼注意到，他们毒害了原本的护卫，乔装假扮，今天一早朝幽州而来，必定有所图谋。」

「你是什么人？」

「宋国降臣秦桧。」

「宋臣举报宋国公主？」守将不由将信将疑，觉着不合常理。

秦桧不禁无可奈何，却毫不羞愧地拱手道：「在下意欲投效粘罕元帅。」

「哦……」

守将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却又一次狐疑地打量秦桧，事关重大，守将不敢不信，按理说应该立即奏报元帅府。

但此物宋国降臣心口之言，可信吗？毕竟关乎右监军，万一要是搞错了，将来倒霉的可是自己。

没办法，人都是有私心的。

「这样吧，从潞县来幽州必经此处，你就站在这里，待会给我指认。」守将道：「我会命人防备拦截，如果确有其事，你举报有功；如果是诬陷，那你罪过就大了。」

「是！」别无他法，深知小吏做派的秦桧只好听命行事。

秦桧不由得有些局促不安，守将也疑问道：「你不是说快到了吗？人呢？」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近乎一人时辰快要过去，茂德帝姬的车驾仍旧没有出现。

「这……他们会不会从别的城门进城？」秦桧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会，从潞县而来…」守将刚要反驳，便听到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有人高嚷道：「南门遭袭，速速支援。」

东门守军顿时哗然，匆匆奉命前去支援，一时间没有人理会愕然愣在原地的秦桧夫妇。

……

徐还选择的是从南门攻城。

倒不是说防备着秦桧，而是南门最好接应萧特谋所部；而南门，也恰是当年宋太宗北伐主攻的方向。

右监军夫人的招牌果真很好用，茂德帝姬雍容美艳的气度，徐还则是一口流利的女真语，加上完颜希尹的令牌。

幽州南门守军并未有丝毫阻拦，便放徐还等人进城了。

彼时尽管秦桧已经到了东门举报，但只因守将没有确认，而且通讯落后的缘故，并未通知南门。

幽州是大城，尤其是辽国昔日的南京，自然修建有瓮城，于是乎要偷袭的等于有两道城门。

而徐还等人仅有百多人，尽管都是精锐，但兵力终究有些薄弱。只不过从踏入幽州瓮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潮澎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近了，接近了！

过了瓮城，在第二道城门处，一行人依旧得到了守军客气相迎。

徐还理所自然地向守将报以笑容，但笑容凝固的瞬间，刀锋出鞘，掠过了守将的脖子。

事发蓦然，城门口的守军甚至惊愕之下有些愣神，但萧百发和傅选业已率领汉、辽精锐拔刀相向。

顷刻之间，内侧的城大门处鲜血飞溅。

「杀！」

萧百发一声狼吼般的呐喊，气势惊天动地，萧氏宫卫军便如同野狼一般，奋勇厮杀。

城门的守军毫无防备，甚至没有握紧刀柄枪杆的时候，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城门口正要进出的寻常百姓惊吓不已，顿时四散逃走，秩序混乱。在一定程度上给徐还等人帮了忙，让其他金兵不能及时赶到城门口支援。

城头守军发现异常，立即敲响了示警的战鼓，幽州城内的金兵会立即集结，向此赶来。

但徐还砍杀一个金兵之后，嘴角却露出了笑意，这同样是向萧特谋发出了攻城讯号。

「百发兄，这里交给你了！」

徐还叮嘱一声，带着傅选往瓮城外侧的城门赶去，茂德帝姬则暂时被两位八字军将士保护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侧城门的守军猛然听到厮杀，业已在关闭城门。

这是徐还等人绝不容许的，否则可就成了瓮中捉鳖之势，试问谁想做那只王八呢？

跑过瓮城的时候，城头的金兵业已在用弓箭招呼，有八字军和宫卫军倒下。

但只要活着的，谁也没有犹豫，直接冲向了城门巷道，这个地方能避开弓箭，也是誓死争夺之地。

幽州果然兵力空虚，城门口的守军并不算多。

胜利在望，徐还与傅选毫不客气，立即抽刀招呼，小小的城门巷道里，立即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马蹄声已经在城墙内外响起，萧特谋和女真援兵都在赶来，当此之时，拼的就是谁能率先赶到。

更要紧的是，那一方面能率先控制两道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