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元宵佳节

挂了电话，刘莹莹将手机扔在床上，回到了客厅，坐在妹妹身旁准备吃早饭。

「哎对了大姨，琳琳这两天没给您添乱吧？」和丈夫端木嵩坐在沙发上的齐红梅对李芹说着客气的话。

「没有没有，琳琳这孩子非常懂事，可没少帮我们做家务，说真的，小梅，小嵩……」李芹开心的回应，在说到最后的话时，像是想起了何陈年旧事一样，语气变得有点抽泣。

说话间，老人家那带有些许血丝双眼，时不时对刘莹莹姐妹俩瞅了瞅，刘莹莹和妹妹听到奶奶变了语气，都抬起头来，端木琳也是如此。

刘莹莹好像猜到了奶奶在想什么，便起身来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拾起套着绣有花纹的保护套的电视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从47调到了10。

「我一直把琳琳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我这两个孙女，爹也没了妈也没了，尤其是莹莹，从小她们爸爸就离世了，莹莹这孩子一贯都不愿意交朋友，自从认识了你们家琳琳啊，这孩子就变得开朗多了，小嵩，小梅，这大过年的，我们家也没什么东西送你们，我代表我们家谢谢你们。」李芹满是欣慰的对端木夫妇说着，说话时声线不断的啜泣，大家想安慰她，可每一次做出要安慰的举动都被她摆摆手制止了。

边说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穿着棉裤的腿慢慢向前弓起。

「哎哎哎大姨，您可别这样！」端木夫妇见状，连忙睁大眼睛，异口同声，连忙扶住李芹的两手将她直起身子。

「奶奶，您干何啊？」刘莹莹抢在妹妹和端木琳之前说了出来。

刘莹莹无奈的望着不断落泪的奶奶，樱桃般的小红唇也在微微颤抖，两只黑亮的杏眸和鼻子也开始泛起重重的酸意。

她想起了上初中时的一件事，那件事，就如同烙印一般永久的保留在她心中。

「起来！死丫头！看看你给我刮的！」

回忆中，渐渐地的，一张黝黑，面容扭曲的男人的脸浮现出来，以及耳边那刺耳的怒诉。

刘莹莹稚嫩的手臂被男人粗鲁的抓住，那手就像老鹰的利爪，一下子将身高将近一米六的刘莹莹从地上拽了起来。

男人异常大怒，用手指对自己黑色奔驰车的车门指指点点，车门上，依稀可见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

「自己看看，我这可是奔驰！说吧，怎么办？」男人喘着粗气，语气变低了些，不过丝毫没有降低自己的气愤。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原谅我吧，我的车胎刚才扎了，才摔倒碰到您的车的……」刘莹莹用她稚嫩的童声不断的表示歉意，恐慌让她抑制不住的哆嗦。

身旁躺着一辆浅绿色的自行车，轮胎上赫然插着一枚钉子，轮胎还在打转，转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碰巧，李芹此刻正街边，穿着环卫工的马甲，两手握着一把大大的扫帚，扫帚下，聚集的是无数干枯的树叶和人们随手丢掉的垃圾。

「原谅？哼，你清楚我这车多少财物吗？」男人依旧是不依不饶，狠厉的对身高只到达自己胸脯下的刘莹莹说着。

「不……不知道……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原谅我吧……」刘莹莹哭着对男人说着，这年，她和妹妹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家里的经济来源一直是奶奶以扫大街的工作维持的，刘莹莹自然清楚奔驰车价格的昂贵，这对于她们家来说，那就是天差地别。

「小伙子，发生何事了？这是我孙女，我是她奶奶。」李芹见到这一状况，赶紧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礼貌的对面色铁青的奔驰男问道。

刘莹莹听到奶奶的声线，啜泣的睁开两只哭红的双眸，而奔驰男注意到李芹，没有说话，先是对李芹的装束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呵，哈哈哈哈！」奔驰男上下打量过后，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臭扫大街的，老太婆，你孙女刮了我的车，来来来，过来看看，认识这是何车吗？啊！」

奔驰男抓着李芹的衣领子，来到了自己的车头前，对着那闪闪发亮的车标指点着，语气仍然是那么的蛮横无理。

「小伙子，你这车理应很贵吧？大姨就是个扫大街的，也没多少钱，啊对了，莹莹你过来，你是故意刮了叔叔的车吗？」

尽管的确刮到了对方的车，然而刘莹莹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刘莹莹啜泣着向奶奶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李芹对奔驰男焦急的说过，随后严肃的将扶起自行车的刘莹莹叫了过来。

「小伙子啊。」李芹满脸无奈的说着，接着将手伸进衣服内兜，将几张百元钞票掏了出来，愧疚的抓起奔驰男满是汗渍的手，将钱塞到了他手中，随之又道：「大姨就这么点财物，我家孙女也确实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不起了，小伙子，大姨求求你原谅我孙女吧。」

「滚开！别脏了我的衣服，我这衣服也特么挺贵的，你个社会底层的烂人，呸！」

奔驰男更加暴戾，一把甩开李芹的手，厌恶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特么不缺这点儿财物，穷比，行了，老太婆，这样吧。」奔驰男满是不耐烦的出声道，接着将右腿抬起，踩在自己的车门上。「今儿你要么从我裤裆钻过去，要么给我跪下，咱这事儿就拉倒，你自己选。」

「你别太过分了！」刘莹莹再也忍不住了，望着这个无赖吼道。

真是林子大了何鸟都有，茅坑大了什么蛆都有。

「滚开，小死丫头！」

最终，李芹在无奈之下，默默的摇了摇头，紧紧握着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渐渐地的跪了下去。

最后，奔驰男冷着眼睛，开车扬长而去，浓重的尾气呛的刘莹莹和李芹不停的咳嗽。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刘莹莹如受折磨般结束了回忆，双眼中那两行瀑布一样的热泪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除了刘莹莹还站在那里，其余的人都坐在沙发上安慰着李芹，他们都不清楚，就连刘霜霜都不清楚，曾经，刘莹莹和李芹都遇到过何样的悲剧。

再过12个小时后，今年的春节就隆重的接近了尾声，今日的中午，是此物不完美的家庭，有史以来最热完美、最祥和、最热闹、最令人难忘的一次，。

夜晚，星星跟随着月亮来到了夜空中，一同观望着城市中升起的一团团绽放的烟火，城市中张灯结彩，车水马龙，孩子们的嬉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响彻整个步行街。

「作何不回家和伯父伯母过年啊？」

刘莹莹走在东方暮龙的右边，柔美的声音追问道，她戴着奶奶绣给她的艳红色冬帽，些许冰凉的雪花在她清秀的面容前飘过。

「我家来亲戚了，不愿意听他们叭叭，跟我姐过多好。」

东方暮龙回头暧昧的说道，冬夜寒冷，可他那温暖的回眸一笑，就如同冬天里的一把火，逗趣的话语让刘莹莹可爱的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家，我一贯自己住在我家以前的房子里，跟我爸赌气，你不清楚，我和我爸关系一贯不好，上次徐艳艳那件事，我还……哈哈……我还差点和我爸打起来。」

东方暮龙平淡如水的语气说到最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前两天……算了，不说了。」刘莹莹想提起前两天的事情，只不过却又不想说了。

「前两天怎么了？」东方暮龙好奇的问，只不过表情很是质疑，只因他看出刘莹莹的态度有些坚决，而且还不是特别开心，他自然想清楚发生了何事情，在他心里，刘莹莹的心事比她的高兴事还要重要。

刘莹莹沉默不语，望着飘落的雪花，听着天际中隆隆的烟火声，直到出了步行街，东方暮龙还是舔了舔冻的有些发白的嘴唇，继续追问。

「作何了？是我老婆不？是的话就跟我说，要不咱就别过了。」

东方暮龙故意调笑，作何说二人也吻过，就看在这一点上，东方暮龙才敢这么开玩笑，要不然，就刘莹莹现在这家境，还被自己的父亲冤枉着，那她不得伤心死啊？

果真，被东方暮龙这么一逗，刘莹莹总算笑出声了，尽管是苦笑，但还是欣喜的掐了掐东方暮龙那被风吹的冰冷白皙的脸。

「咱们去一人地方聊吧。」刘莹莹提议，接着步伐超过东方暮龙，向自己的小学学校的路径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莹莹家的小区离学校只有两条街，路上，刘莹莹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样，一边跑，一边抓起地面的一团雪，嬉笑着向东方暮龙扔去，东方暮龙也不甘示弱，做出阴森的表情，在后面用雪球回击，一路上没何车，更巧的是每当二人经过街道的时候，就像是老天爷也在天上慈祥的看着这一男一女，是以不让车辆的出现打扰二人，因此，二人经过街道时根本没有任何车辆，这尽显童年时光的味道，一刻也没有消散。

追逐到了二人小学对面的二层楼房上，刘莹莹和东方暮龙顺着外侧的铁楼梯来到了楼顶，楼顶的边缘没有护栏之类的任何防护措施，刘莹莹脚下一滑，差一点从楼顶摔下去，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叫，只不过却被东方暮龙一把抓住了。

玩儿累了，刘莹莹和东方暮龙瘫坐在屋顶的雪地上，互相笑着，呼出白色的哈气，两双没有戴手套的白皙的手掌摁在雪地上，尽管刺骨的冷，只不过有两颗火热的心脏在跳动，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