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压压的一片云层到来,给月亮盖上一席巨大的被子,才正式进入午夜,此物夜晚,幽静的令人窒息。
卧室的两扇门吱呀一声打开,投进一束昏暗的光线,一人身板有些佝偻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确定了室内里的两个女孩儿已经熟睡,才小心的打开了电灯开关。
她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端详着自己两个美丽可爱的孙女儿,再转头看向地面,那些散落的,被刘莹莹撕碎的旧试卷,李芹默默微笑着摇头叹息,正要回身出去拿扫帚和簸箕将它们打扫干净,却又停住想了想,还是算了,次日早上再打扫也不迟。
生怕吵醒两个可爱的孙女儿,大孙女明日要上班,小孙女明日要上学,更讨厌的是第二天还没等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就要起床忙活。尽管李芹是小学学历,老家在农村,在她年幼的那个年代因为社会经济不发达,家里还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需要养活、上学,因此李芹作为家里最大的长姐,读完小学就结束了学生的时代,为此,李芹对于上学还一直是心有不甘,看到两个宝贝大孙女出生到现在的年代,李芹又是开心又是妒忌,只不过看到她们的学业压力是如此之繁重,李芹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痛。
凌晨两点,忽然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这下,本来就睡得晚的祖孙三人再也睡不着了……
「怎么这么痛啊……」
刘莹莹从甜甜的睡梦中醒了过来,前胸和肚子之间好似癌症的后遗症一样,那痛感,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刘莹莹紧紧的抓着被子,绝美的容貌在窗口投进来的月光下,受折磨般的表情显得凄凉而又令人惋惜。
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重病呢,恍惚之际,刘莹莹骤然之间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回想起自己侧身躺在那冰冷的地面上,饱受着虐待,那一脚又一脚,在自己胸口和肚子上无情蹂躏的景象,必然就是令她现在疼苦的根源。
强忍着疼痛,刘莹莹捂着胸口渐渐地下床,一瘸一拐的向卫生间走去,颤抖着手打开了灯。
「救救我啊……」刘莹莹有气无力的趴在水池边缘叫着,望向镜子里可怜的自己,一次次的剧痛,镜子前就会浮现出徐艳艳可恶的样子。
「怎么会让我遇见这样一个人啊……我该死吗……」
想到徐艳艳,刘莹莹的自白开始哽咽,她实在想不恍然大悟,到底是因怎么会,使得此物恶女毫无厘头的欺负她,只因东方暮龙吗?这的确是和他有关,但是想想也不全是,东方暮龙是在她失去母亲之后和她久别重逢的,自打她上了大学从未有过的认识徐艳艳,她不就一直在遭受此物不一样的「待遇」吗?
「莹莹,姐姐,你怎么了?」
李芹和刘霜霜的声线异口同声在耳边响起,刘莹莹慢慢的转过头。
「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现在好多了,奶奶你们快回去睡觉吧,不用忧心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刘莹莹赶快做出小事一桩的态度,温柔急切的安慰道。
说着就要从二人中间穿过去,刚要离开,一只老手,一只小手,这时抓住刘莹莹的左右两只胳膊。
「哪里不舒服?我看有礼了像特别难受呢?你快告诉奶奶,哪里不舒服?」李芹严肃又心疼的问,从这不安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刘莹莹那痛不欲生的自言自语了。
刘霜霜沉默不语,只用心疼的表情望着姐姐,只有她和刘莹莹知晓刘莹莹为什么痛,可谁都不敢说出真相,如果让李芹清楚,那么之后,李芹将会在工作上只因担忧姐妹俩而心绪不宁。
「胃有些痛,现在没事了,奶奶您回去睡觉吧,霜霜咱们也回去吧。」
话音刚落,喉咙口一股腥甜又一次涌了上来,霎时间,刘莹莹的嘴角又一次流出鲜红的血液。
尽管痛感还没有消散,刘莹莹也依然是坚强的如不惧严寒的一株雪莲。
「啊――」
李芹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差一点跌倒,胳膊肘碰到了自己卧室的门把手,就算疼,她也像没有知觉一样,呆呆的望着刘莹莹。
「姐姐!」刘霜霜更是惊慌不已。
一夜未眠,接下来的一整夜,此物家,没有一刻停歇,自从刘莹莹出事的那一刻起,那三个开着灯的室内,一贯没有熄灭。
翌日一早,太阳还是像往常那样从东方升起,光芒依旧是普照原野,窗台上的月季花儿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唯一没有得到享受的花儿,是静卧在床上,那一株受伤的雪莲。
「奶奶,您好好照顾姐姐,我去上学了。」
刘霜霜眨巴着两只可爱的熊猫眼,背着自己沉重的书包,站在家大门处,强忍着哽咽对奶奶告了别,下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两眼,昨夜她彻夜未眠,本来理应是疲乏无力,可她却没有一丝困意。
「嘿,宝宝啊,今天作何没来上班啊?」
家里,李芹替刘莹莹接了电话,刚一接通,东方暮龙就用宠溺又不解的声线问道。
「小一啊,莹莹她……她不知怎么了,我问她她也不说,半夜就难受,随后还……吐血……」
吐血――
「什么!奶奶,您别哭,您静下心说!是真的吗?」
东方暮龙闻言瞬间大惊失色,手中批阅文件的笔也掉在了桌子上,顺着洁白的纸张滚落到了地面。
他甚至要哭了出来,绝不相信,绝不相信。
那是他曾经日夜思念的人呐,那是旧时光里,一直保护他,宠爱他的人呐。
一贯都好好的,作何忽然就发生了这么个悲惨的事情?不好的预感在东方暮龙的心中油然而生,他认为,刘莹莹生病了,而且……还是那种会取人性命的病,简称:「癌症」。
事不宜迟,东方暮龙心急火燎的向父母请了假,东方夫妇闻言,顿时也和他的心情一样的慌乱,便直接同意了。
车上,东方暮龙望着窗前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城市,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不断的消失在后方,凝视着那白云飘飘的蓝天,两行滚烫的泪水终究顺着帅气的脸颊滑落下来。
「姐姐啊……我不相信你上辈子作孽了,然而你这辈子怎么会过的这么苦……?」
东方暮龙颤抖着两片红润的唇瓣,心中哽咽的问道。
对自己好的人,他永生难忘,伤害过自己的人,他也永生难忘,东方暮龙是个这样的人,要是伤害过自己的人受到委屈和苦楚,他恨不得买炮仗热烈庆祝,要是对自己好的人受到委屈和苦楚,那么,他将会痛不欲生,就像现在这样。















